1“滚开,别用你这张烂脸对着我!”男人一脚踹开我端过去的汤药,
滚烫的药汁溅了我满身。可我感觉不到烫,只觉得心口被泼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半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我和男友顾言困在了出租屋里。我拼了命,用身体护着他,
将他从火海里推了出去。他安然无恙,我却被烧得面目全非。
镜子里那张坑坑洼洼、布满疤痕的脸,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害怕。顾言从那以后,
再也没正眼看过我。他从前最喜欢抚摸我的脸,现在却连碰我一下都觉得脏。“林晚,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谁看了不犯恶心?”顾言厌恶地看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求你了,赶紧滚吧,别再来烦我了!”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这就是我豁出性命救下的男人。我毁了容,也毁掉了我们之间所有的感情。
我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碎片划破了我的手指,鲜血涌了出来,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身上的伤再痛,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顾言摔门而出,看样子是去找他的“白月光”了。
那个叫苏柔的女人,是我们大学的校花,也是顾言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当初,顾言追我时,
信誓旦旦地说,他爱的只是我,苏柔只是过去。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我这张脸完好时,
他或许还能把我当成替代品。如今我毁了容,他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白月光的身边。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第二天,
我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打开门,房东大婶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
“林晚,房租该交了,你这都拖了半个月了!”我连忙道歉:“对不起张姨,
我这几天就凑给您。”“凑?你怎么凑?”房东斜着眼打量我,“你现在这副样子,
谁敢用你?我劝你还是赶紧搬走吧,别赖在这儿了,看着晦气!”说完,
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我的手脚冰凉。毁容之后,我丢了工作,花光了所有积蓄,
还欠了一**债。顾言对我不管不问,我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成了问题。绝望中,
我看到了桌上的一张名片。“奇迹整形医院,给你第二次生命。
”这是我之前在街上收到的传单,当时只觉得是骗人的,随手就扔在了桌上。可现在,
它却像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您好,这里是奇-迹整形医院。
”我的声音在颤抖:“我……我想咨询一下,
关于烧伤疤痕修复……”对方似乎听出了我的窘迫,声音更加温柔了。“**,您别担心,
我们医院有最先进的技术,无论多严重的疤痕,都有希望恢复。”“真的吗?
”我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当然,不过……费用可能会比较高。”我的心又沉了下去。钱,
我哪里有钱?就在我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对方突然说:“不过,
我们医院最近有一个‘天使计划’,正在招募志愿者,
可以免费为符合条件的患者进行修复手术。”“志愿者?”我愣住了。“是的,
您愿意过来了解一下吗?”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挂掉电话,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可怖的脸,第一次,眼里有了光。不管这是不是一个骗局,
我都必须去试一试。我换上了一件领子最高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
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走出了出租屋。奇迹整形医院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整栋大楼气派非凡,和我这种底层人显得格格不入。我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接待了我。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长相俊朗,气质温润,
胸前的铭牌上写着——主治医生,陆泽。他看到我脸上的伤疤时,眼中没有丝毫嫌恶,
反而流露出一丝惋惜和同情。“**,请跟我来。”他将我带到一间私密的诊疗室,
耐心地询问我的情况。我摘下口罩,将那张恐怖的脸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我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露出或惊恐或厌恶的表情。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很严重的烧伤,已经伤到了真皮层。
”他轻轻地用指腹触碰我脸上的疤痕,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会很疼吧?”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我的眼眶瞬间红了。出事以来,所有人都只关心我这张脸有多丑,有多吓人。只有他,
问我会不会疼。我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陆泽收回手,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怕,
有我在,我会让你恢复如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看着他,
心里百感交集。“陆医生,那个‘天使计划’……”“嗯,我就是这个计划的负责人。
”陆泽点头,“这个计划旨在帮助一些因意外毁容,但又无力承担高额手术费用的患者。
不过,作为志愿者,你需要配合我们进行一些临床研究和宣传。”“我愿意!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能治好我的脸,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好,
那你先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如果没有问题,我们下周就可以安排手术。”走出医院,
阳光照在身上,我却觉得有些不真实。幸福来得太突然,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真的……可以恢复容貌吗?我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回到出租屋,
我发现顾言竟然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抽烟,满脸不耐。看到我,他掐灭了烟头,
冷冷地开口。“林晚,我们分手吧。”2听到“分手”两个字,我的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或许是早已麻木,又或许是心里已经有了新的期盼。我看着他,平静地问:“是因为苏柔吗?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是,也不是。林晚,你别再纠缠我了,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带你出去都嫌丢人!苏柔不一样,
她漂亮、大方,她能给我想要的一切!”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顾言,
你忘了是谁把你从火里推出来的吗?”顾言的脸色一僵,眼神躲闪。“那又怎么样?
是你自己蠢,关我什么事?难道要我为了报答你,娶一个丑八怪回家吗?”“我做不到!
”多么理直气壮,多么冷酷无情。我为他豁出性命,在他眼里,却只是我“自己蠢”。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情绪。“好,我答应你。
”顾言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一脸错愕地看着我。“你说什么?”“我说,
我们分手。”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过,我有两个条件。”“什么条件?
”顾-言警惕地看着我。“第一,你欠我的三万块钱,马上还给我。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最后的遗产。”这笔钱,当初是顾言创业急用,我毫不犹豫地给了他。
如今想来,真是讽刺。顾言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现在没钱。”“那就写欠条。
”我拿出纸笔,扔在他面前。顾言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写下了欠条。
“第二个条件呢?”我看着他,缓缓说道:“我要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什么?!
”顾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林晚,你别得寸进尺!”“我得寸进尺?
”我冷笑一声,“顾言,我这条命差点就为了你没了,我这张脸也是为了你毁的。
让你磕三个头,很过分吗?”“这三个头,不是为我磕,是为你的良心磕!
”顾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瞪着我,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良久,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他闭着眼,
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没有丝毫**,
只觉得无尽的悲凉。磕完头,顾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哭过之后,我擦干眼泪,
开始收拾东西。这个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再待下去。
我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新的住处,虽然偏僻狭小,但至少是属于我自己的空间。搬家的那天,
陆泽给我打来了电话。“林晚,检查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下周一可以进行第一次手术。
”“真的吗?太好了!”我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别紧张,只是一个小手术,
主要是为了**你皮下的组织再生。”陆-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手术后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你准备一下。”“好,谢谢你,陆医生。”“不客气。
”挂了电话,我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新生活,真的要开始了。周一,我如约来到医院。
陆泽亲自为我主刀。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无影灯,我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麻药注入身体,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
我似乎听到了陆泽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别怕,睡一觉就好了。”等我再次醒来,
已经是在病房里。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也没有丝毫疼痛感。
一个护士走进来,给我量了体温。“林**,你醒了。陆医生说你醒了就通知他。
”不一会儿,陆泽就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些药和一杯温水。
“感觉怎么样?”他柔声问道。“挺好的,不疼。”我摸了摸脸上的纱布。“那就好。
”陆-泽将药递给我,“先把药吃了。”我听话地把药吃了。“陆医生,
我的手术……成功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很成功。”陆泽的语气带着笑意,“不过,
恢复需要一个过程,不能心急。接下来,你每周都需要来做一次治疗,大概三个月后,
就能看到明显的效果。”“三个月……”“怎么,觉得太长了?”“不不不,”我连忙摆手,
“只要能好,多久我都愿意等。”“那就好。”陆泽替我掖了掖被角,“你先好好休息,
有什么事就按铃叫护士。”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医院里度过。
陆泽每天都会来看我,陪我聊聊天,给我讲一些有趣的见闻。和他在一起,我感觉很放松,
很舒服。他就像一缕阳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一周后,我出院了。临走前,
陆泽叮嘱我:“记得按时来复查,注意忌口,不要让伤口沾水。”“嗯,我知道了。
”回到家,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纱布包裹的自己,心里充满了期待。三个月后,
我就可以摘下这层“面具”,重新做人了。为了支付房租和生活费,我开始找工作。
但现实远比我想象的残酷。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要一个脸上缠着纱布的“怪物”。我四处碰壁,
眼看着积蓄就要见底。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在小区的公告栏上看到了一张招聘启事。
“诚聘保洁员,包吃住,待遇从优。”我犹豫了。我一个大学毕业生,要去当保洁员吗?
可是,现在除了这个,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为了活下去,我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拨通了招聘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声音听起来很和善。她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
然后让我第二天去面试。面试地点,是一栋豪华的别墅。我按照地址找过去,
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接待了我。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当看到我脸上的纱布时,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脸怎么了?”“出了一点意外,正在治疗。”我低着头回答。
妇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家需要一个手脚麻利,不多话的保洁。你如果能做到,
我可以留下你。”“我能做到!”我连忙保证。“好,那你今天就开始试用吧。月薪五千,
包吃住。如果你做得好,可以转正。”五千!这个数字让我又惊又喜。在这个城市,
保洁员的工资一般也就三千左右。“谢谢您,夫人!我一定好好干!”妇人点了点头,
叫来一个管家,让他带我去熟悉环境。这栋别墅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就像皇宫一样。
我被分到了一个位于地下室的小房间,虽然简陋,但很干净。管家给了我一套工作服,
然后交代我一些注意事项。“夫人有洁癖,家里必须一尘不染。”“先生不喜欢别人打扰,
他回来的时候,你最好待在自己房间里。”“还有,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我一一记下。第一天的工作很累,我把整个别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晚上,我躺在小床上,浑身酸痛,但心里却很踏实。至少,我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第二天,
我依旧早早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下午,我正在擦拭二楼书房的地板,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背对着我,
正在打电话。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那个项目,必须拿下。
不计代价。”我不敢抬头,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想赶紧离开。
就在我准备退出去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是他!陆泽!3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泽。他就是管家口中那个“先生”?
陆泽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我。他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平静。他挂掉电话,
缓步向我走来。“林晚?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却多了一丝疏离。
我局促地抓着抹布,低下了头。“我……我在这里做保洁。”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陆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缺钱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咬着唇,没有说话。我怎么好意思告诉他?
他是我的主治医生,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而我,只是一个落魄潦倒的丑小鸭。我们之间,
本就是云泥之别。“在这里工作,辛苦吗?”他又问。“不辛苦。”我摇了摇头。
陆泽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递给我。“这些钱你先拿着,别在这里做了。
”我看着那沓厚厚的钞票,心里五味杂陈。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陆医生,
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靠自己的努力活下去。”我把钱推了回去。
我不想接受他的施舍。陆泽看着我,眼神复杂。“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倔。”以前?
我们以前很熟吗?我正想问,一个娇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阿泽,你在跟谁说话呢?
”我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她长得很漂亮,画着精致的妆容,
亲昵地挽住了陆泽的胳膊。当她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这是谁啊?新来的佣人吗?
怎么脸上还缠着纱布,真吓人。”陆泽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
淡淡地介绍道:“她是我的一位病人。”“病人?”女孩撇了撇嘴,
“什么病人会跑到别人家里当佣人啊?”我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我先出去了。”我不想再待在这里,接受她审视的目光。我转身想走,却被陆泽叫住。
“林晚,你等一下。”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认真地说道:“如果你坚持要在这里工作,
也可以。但是,不要太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的心头一暖。“谢谢你,陆医生。
”“叫我陆泽。”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陆泽。”那个漂亮的女孩不满地跺了跺脚。
“阿泽!你跟一个佣人说这么多话干什么?”陆泽没有理她,只是对我说:“去忙吧。
”我如蒙大赦,赶紧退出了书房。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我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陆泽和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他们住在一起,难道是情侣吗?想到这里,
我的心里竟然涌起一丝莫名的失落。晚饭的时候,我见到了别墅的女主人,
也就是陆泽的母亲,周夫人。她看到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饭桌上,除了陆泽和他母亲,
还有下午那个漂亮的女孩。她叫秦菲菲,是秦氏集团的千金。席间,
秦菲菲不停地给陆泽夹菜,言语间充满了爱慕。“阿泽,你尝尝这个,我特地让厨房做的。
”“阿泽,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工作不要太辛苦了。”而陆泽,始终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既不热情,也不冷漠。周夫人倒是对秦菲菲很满意,脸上一直挂着笑。“菲菲啊,
你对阿泽就是太好了。这小子,从小就这副冷冰冰的性子,你别介意。”“怎么会呢,伯母。
我就喜欢阿泽这个样子。”秦菲菲娇羞地说道。我作为一个佣人,只能站在一旁,
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我,不过是一个闯入者。吃完饭,
我收拾好碗筷,准备回房间休息。经过花园的时候,我看到陆泽和秦菲菲站在那里。
秦菲菲似乎在和陆泽争吵什么,情绪有些激动。“阿泽,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两家的婚事早就定下了,你为什么一直拖着?”“菲菲,我说过,我只把你当妹妹。
”陆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妹妹?我不要当**妹!”秦菲菲哭喊道,
“我爱你这么多年,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那只是你的错觉。
”“是不是因为那个毁了容的丑八怪?!”秦菲菲突然指着我的方向,
“我看到你对她说话了!你对她那么温柔!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我的心猛地一跳,
下意识地躲到了假山后面。只听到陆泽冷冷地说道:“你别胡说八道。”“我胡说?阿泽,
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一个又丑又穷的保姆,她配得上你吗?
”“够了!”陆泽的声音里带着怒意,“菲菲,注意你的言辞。她不是保姆,她是我的病人。
而且,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因为他?这是什么意思?我正想探出头去看,
秦菲菲的哭声更大了。“我不管!反正我不准你和她走得太近!你要是敢背着我跟她好,
我就……我就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秦菲菲说完,便哭着跑开了。
花园里只剩下陆泽一个人。他静静地站了很久,然后,朝着我躲藏的方向,
低声说了一句:“出来吧。”4我吓了一跳,没想到他早就发现我了。
我磨磨蹭蹭地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不敢看他的眼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我知道。”陆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刚才菲菲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她从小被宠坏了,口无遮拦。”我摇了摇头:“我没放在心上。”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被人当面骂“丑八怪”,任谁听了都不会舒服。“你刚才说……我变成这样,是因为你?
”我鼓起勇气,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这是什么意思?”那场大火,
明明是为了救顾言……难道和陆泽也有关系?陆泽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转过身,背对着我。
“没什么。”他显然不想多说。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却充满了疑问。直觉告诉我,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陆泽,”我轻声叫他,“你认识以前的我,对吗?”他刚才说,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倔”。这句话,分明是对一个熟悉的人才会说的。陆-泽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深沉地看着我。“是,我认识。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是校友。”陆泽缓缓说道,“你忘了?大学的时候,
我们一起参加过辩论赛。”辩论赛?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那时候,我是文学院的风云人物,而他,是医学院的天才学长。
我们曾经在赛场上唇枪舌战,也曾经在图书馆里不期而遇。只是,那时候的我,
眼里只有顾言。对于这个优秀的学长,我并没有太多的印象。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你想起来了?”陆泽问。我点了点头。“那你也应该记得,那场辩论赛的决赛,
你的搭档临时生病,是我替他上场的。”我努力地回忆着。好像……是的。决赛前一天,
我的搭档急性肠胃炎住院了,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在我以为要弃权的时候,
陆泽找到了我,说他愿意当我的临时搭档。我们只磨合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却配合得天衣无缝,最终拿下了冠军。“原来是你。”我有些恍惚。“所以,
我刚才说,你变成这样是因为我。”陆-泽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
“如果那天我没有替补上场,你就不会为了庆祝,和你的男朋友去那家餐厅吃饭,
也就不会……”“不会遇到那场火灾。”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原来,是这样。原来,
我们之间的缘分,比我想象的要深。可这怎么能怪他呢?“这不关你的事。”我摇了摇头,
“就算没有辩论赛,我和他迟早也会去那家餐厅。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可是……”“陆泽,你不用自责。”我打断了他,“相反,我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我现在可能还在为手术费发愁。”他帮我赢了比赛,现在又帮我治脸。他就像是我的贵人。
陆泽看着我,许久,才低低地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这句话,
让我心里一暖。我们明明才“重逢”不久,他却好像很了解我。“好了,夜深了,
早点回去休息吧。”陆泽揉了揉我的头,动作自然而亲昵。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嗯。”我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我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陆泽刚才的眼神,和他手掌的温度。我这是……怎么了?接下来的日子,
我一边在别墅里工作,一边每周去医院接受治疗。我的脸在一天天好转,虽然还裹着纱布,
但我能感觉到,下面的皮肤正在慢慢变得平滑。陆泽依旧每天都很忙,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
但每次见面,他都会关切地问我几句。秦菲菲来得更勤了,几乎每天都来。
她对我的敌意也越来越深,总是有意无意地找我的麻烦。不是嫌我地没拖干净,
就是嫌我茶泡得太烫。我不想和她计较,每次都默默忍了。这天,我正在花园里修剪花草,
秦菲菲又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趾高气昂地站在我面前。“喂,丑八怪,
过来给我捶捶腿。”我放下剪刀,站起身。“秦**,我是保洁,不是**师。”“哟,
还敢顶嘴了?”秦菲菲冷笑一声,“你别忘了,你只是我们家的一条狗!我让你做什么,
你就得做什么!”“我不是狗。”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是狗是什么?
一个毁了容的怪物,除了给我们家当狗,你还能干什么?”她的话越来越难听。
我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秦**,请你放尊重一点。”“尊重?你配吗?
”秦菲菲说着,突然扬手,一巴掌朝我脸上扇来!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我睁开眼,看到陆泽抓住了秦菲菲的手腕。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秦菲菲,你闹够了没有?”5“阿泽?”秦菲菲看到陆泽,
先是一惊,随即委屈地哭了起来,“她欺负我!她一个下人,竟然敢顶撞我!
”陆泽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只是落在我微红的脸颊上。“她打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摇了摇头。他来得很及时,
那一巴掌并没有落下来。“你还敢说没有?”秦菲菲甩开陆泽的手,指着我,“你这个**,
就是会装可怜!阿泽,你不能被她骗了!”“够了!”陆泽厉声喝道,“秦菲菲,我警告你,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敢动她一下,就别怪我不客气。”他的眼神冰冷刺骨,
是秦菲菲从未见过的样子。秦菲菲被吓住了,愣在原地,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阿泽,
你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这么凶我?”“她不是外人。”陆泽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朋友。以后,你对她,要像对我一样尊敬。”朋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秦菲菲的脸色变得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泽,又看了看我。“朋友?
你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阿泽,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这不关你的事。
”陆泽拉起我的手腕,“我们走。”他拉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花园,
留下秦菲菲一个人在原地歇斯底里地尖叫。我被他一路拉进了他的书房。他关上门,
才松开我的手。“她没伤到你吧?”他又问了一遍。“没有。”我摇了摇头,
心里却是一片混乱。他刚才,是在维护我吗?当着秦菲菲的面,说我是他的朋友。“对不起,
让你受委屈了。”陆泽的语气里带着歉意。“不关你的事。”“以后,如果她再找你麻烦,
你直接告诉我。”我点了点头。书房里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脸上。“那个……”我打破了沉默,“如果没有别的事,
我先出去了。”“等等。”陆泽叫住我。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膏,递给我。
“这是祛瘀的,你脸上有点红,擦一点。”他的观察力总是这么敏锐。我接过药膏,
低声道了句“谢谢”。“林晚。”他又叫我的名字。“嗯?”“搬出去吧。”我愣住了。
“什么?”“别在这里做了。”陆泽看着我,认真地说道,“我会帮你找一个更好的工作,
也会帮你租一个好一点的房子。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不安全。”“不安全?
”“我妈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和善。还有秦菲菲,她今天敢打你,
明天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我不想再麻烦你了。
”我摇了摇头,“而且,我在这里做得挺好的。”“林晚!”陆泽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我不能让你待在一个有危险的地方!
”他的强势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可是我……”“没有可是。”他打断我,
“我已经帮你找好房子了,就在医院附近,你明天就搬过去。”他连房子都找好了?
“工作我也帮你安排好了,就在我们医院的档案室,工作很清闲,工资也比这里高。
”他竟然……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全。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发热。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陆泽看着我,眼神深邃。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我说了,你不用自责。当年的事,真的不怪你。
”我以为他还在为辩论赛的事情内疚。陆泽却摇了摇头。“不只是因为那个。
”“那是因为什么?”我追问。他沉默了。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上前一步,
将我拥入怀中。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却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因为,我欠你的。”他在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欠我的?他欠我什么?我正想问,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周夫人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我们。“你们在干什么?
”我吓得赶紧推开陆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妈,您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