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九千块,收好。
”人力资源的李姐把一张工资条拍在陈阳桌上,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陈阳捏着那张轻薄的纸,上面的数字“9000”刺得他眼睛生疼。九年。整整九年了。
他从一个刚出校门的毛头小子,跟着公司一路打拼,熬了无数个通宵,
解决了数不清的烂摊子,头发都掉了小半。结果,九年工龄,
换来的就是这雷打不动的九千块。“李姐,我听说……公司新招的那个大学生,工资有两万?
”陈阳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李姐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斜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哟,你消息还挺灵通。是有这么回事。
”“人家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潜力股,跟你们这些老油条能一样吗?”老油条?
陈阳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屈辱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当年他也是名牌大学毕业,
被老板王皓亲自画大饼招进来的。王皓说:“小陈,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九年了,
他信了九年。现在,他成了一个不值钱的“老油条”。陈阳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想见王总。”李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王总忙着呢,
哪有时间见你。再说了,为了这点小事去烦王总,你觉得合适吗?”“陈阳,
做人要懂得知足。九千块在咱们这个城市,饿不死了。”她说完,扭着腰就走了,
留下一个轻蔑的背影。陈阳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周围的同事们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钻进他的耳朵。
“九年才九千,太惨了。”“谁让他老实呢,不懂得叫唤。”“听说新来的那个叫柳如烟,
长得跟天仙似的,王总亲自面试的。”“两万块啊……啧啧,咱们干一辈子都到不了这个数。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工位,
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代码,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老板王皓满面春风地领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那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长发如瀑,五官精致得不像话,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又明亮。她一出现,整个沉闷的办公室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这就是柳如烟。陈阳的心猛地一沉。王皓的声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热情和谄媚。“来来来,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柳如烟,我们公司从今天起新任的项目策划!”“小柳啊,
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王皓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陈阳身上,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他拍了拍柳如烟的肩膀,
那动作亲昵得有些过分。“尤其是陈阳,我们公司的技术骨干,老员工了,经验丰富。
”“小陈,你可要多带带新人啊。”王皓的笑容,在陈阳看来,是那么的虚伪和刺眼。
他看着那个站在王皓身边,享受着众星捧月待遇的柳如烟,
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九千块工资条。一股从未有过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长。
这个地方,他一天也待不下去了。王皓领着柳如烟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最后停在了陈阳旁边的空位上。“小柳,你就坐这里吧,离陈阳近,方便交流。”说完,
王皓又转向陈阳,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陈阳,你手头上的‘星辰计划’,
先停一下,把资料整理好,明天跟小柳做个交接。”轰!陈阳的脑袋嗡的一声,
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星辰计划”是他熬了三个月的心血,
整个项目的核心框架都是他一手搭建的,眼看着就要进入关键的实施阶段。现在,
王皓一句话,就要他把这个即将成熟的果实,拱手让给一个刚来的新人?“王总,
这……”陈阳猛地站起来,想要争辩。王皓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刚刚的春风和煦荡然无存。
“怎么?你有意见?”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公司的安排,
你执行就是了。小柳是高材生,思路开阔,让她来主导这个项目,说不定能有新的突破。
”“你呢,就负责辅助她,把技术细节搞好就行了。”这番话,
无异于当众撕下了陈阳最后一点脸面。让他一个九年的技术骨干,去给一个黄毛丫头打下手?
这已经不是薪资的问题了,这是**裸的羞辱!陈阳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王皓,
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到王皓眼神里的不耐烦和轻视,
看到周围同事们低头假装忙碌,实则竖起耳朵听八卦的样子。他还看到了柳如烟。
那个女孩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站着,表情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她那两万的月薪,和她即将接手的“星辰计划”,就是这一切的根源。“好。”许久,
陈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重新坐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没有再看王皓,也没有再看柳如烟。他知道,任何争辩都是徒劳的。
在王皓眼里,他这个九年的老员工,价值已经不如一个刚毕业的漂亮女孩了。
王皓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柳如烟温言细语地交代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诡异。柳如烟在陈阳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的身上传来一阵淡淡的香水味。她打开全新的电脑,动作熟练地开始安装软件,
没有跟陈阳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人难受。
陈阳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他机械地整理着“星辰计划”的资料,每一个文档,每一行代码,
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他想起了九年前,他也是这样坐在电脑前,
满怀**地为公司写下第一行代码。他想起了王皓拍着他的肩膀,
说要一起把公司做上市的豪言壮语。他想起了自己为了一个紧急项目,在公司睡了一个星期,
回家时女儿都不认识他了。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下班时间到了,
同事们陆陆续续地离开。陈阳还坐在位置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还不走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陈阳转过头,看到柳如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看着他。
“我……还有点事。”陈阳含糊地回答。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在她转身的瞬间,陈阳看到她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车灯闪了两下。陈阳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来,人家不仅工资比他高,
连代步工具都是他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豪车。巨大的落差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自嘲地笑了笑,关掉电脑,拿起自己的旧帆布包,走出了这座他奉献了九年青春的办公楼。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一个猎头的声音。“喂,你好。”“你好,我是陈阳。”陈阳的声音很平静,
“几年前我们联系过,你说你们公司一直在关注我。”“对对对,陈工,我记得你!
”对方的语气立刻热情起来,“怎么,终于考虑换个环境了?”“嗯。
”陈阳看着远处璀璨的城市夜景,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决定辞职了。
”电话那头的猎头显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陈工,你这个决定太明智了!说实话,
以你的能力和资历,在现在这家公司确实是屈才了。”“正好,我手头上有个非常好的机会,
风天集团,听过吗?行业的龙头企业。”风天集团?陈阳当然听过,
那是他们这个行业里神话一般的存在,也是他们公司一直想要追赶和超越的目标。
“他们最近在启动一个S级的项目,和你们的‘星辰计划’是直接的竞争关系,
正在招募项目总监,点名想要一个有丰富实战经验的领头人。”猎头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陈阳的心跳开始加速。“待遇方面……”他试探性地问。
“陈工,你放心!”猎头笑了起来,“风天集团的诚意,绝对会让你满意。我不敢说死,
但年薪……五十万,只是起步价。”五十万!陈阳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
是他现在年薪的将近五倍。他现在一年累死累活,算上年终奖,也就十一二万。而风天集团,
一开口就是五十万起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巨大的狂喜和一丝不真实感冲击着他的大脑。“怎么样,陈工,有没有兴趣聊一聊?”“有。
”陈阳几乎是脱口而出。挂掉电话,他站在天桥上,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第一次感觉到了未来的无限可能。之前的压抑、屈辱、不甘,在这一刻,
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王皓,你不是觉得我这个“老油条”没价值了吗?
你不是觉得一个新人就能取代我九年的心血吗?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这个“老油条”,
到底值多少钱!第二天,陈阳踏进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他把整理好的“星辰计划”资料刻录成光盘,放在了柳如烟的桌上。
“这是‘星辰计划’的全部资料。”他的语气平静无波。柳如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接过光盘,**了电脑。
她似乎对这个项目的背景和复杂性毫不关心,只是自顾自地浏览着文件。
陈阳没有在意她的态度。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电脑,没有像往常一样投入工作,
而是不紧不慢地写了一封邮件。标题是:辞职信。写完之后,他点击了发送,
收件人是王皓和人力资源部。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浑身一阵轻松。仿佛压在身上九年的大山,
终于被搬开了。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还没从昨天的风波中回过神来。大约十分钟后,
王皓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王皓拿着手机,脸色铁青地冲了出来,径直走到陈阳面前。
“陈阳,你什么意思!”他把手机屏幕怼到陈阳脸上,上面正是那封辞职邮件。
巨大的咆哮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所有人都惊愕地看了过来。陈阳缓缓抬起头,
看着暴怒的王皓,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王总,意思就是邮件里写的,我要辞职。”“辞职?
”王皓气得笑了起来,“你跟我玩这套?怎么,嫌工资低了?觉得委屈了?”“陈阳,
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公司离了你就不转了?”陈阳轻轻地笑了。
“公司离了谁都照样转,我也一样。”“你……”王皓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好,好!
我批准了!你现在就给我滚!我倒要看看,离了这里,有谁会要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以为这番话能刺痛陈阳。然而,陈阳只是站起身,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那些他用了多年的键盘、鼠标,一些专业书籍,还有一个家人的相框。东西不多,
一个纸箱就装完了。周围的同事们都沉默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柳如烟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就在陈阳抱着纸箱,
准备离开这个他待了九年的地方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陈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并且鬼使神差地点了免提。
一个洪亮而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喂,是小陈吗?
我是风天集团的老张啊!”风天集团!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办公室里炸响。
王皓的脸色瞬间变了。“张总您好。”陈阳的语气不卑不亢。“哈哈,小陈,
你的入职手续我已经叫人给你办加急了!明天直接来我办公室报到,我们一起干一番大事业!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热情和期待。“对了,你那个什么‘星辰计划’,别放在心上,
来我们这,哥给你一个舞台大十倍的‘宇宙计划’!”“欢迎加入风天!我们等你!
”电话挂断。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陈阳,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王皓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再从猪肝色变得惨白。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刚刚还在嘲讽陈阳离了这里就没人要。转眼间,行业的龙头老大,风天集团的张总,
亲自打电话来挖人,而且听那口气,是把他当成了宝贝。这脸,打得实在是太响了。
陈阳抱着纸箱,最后看了一眼王皓。他没有说任何嘲讽的话,只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然后,他转身,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背后,
是王皓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和柳如烟那双若有所思的、清冷的眸子。陈阳走出公司大门,
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天,原来这么蓝。他抱着纸箱,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打车直奔风天集团的总部大楼。那是一座耸立在城市CBD中心的摩天大楼,气派非凡,
与他原来那个拥挤憋屈的办公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猎头已经在楼下等他了。“陈工,
你可算来了!张总都念叨好几遍了!”猎头引着他走进大楼,一路畅通无阻。
这里的办公环境,员工的精神面貌,都透露着一种精英企业的自信和活力。
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陈阳见到了那位只在电话里听过声音的张总。张总看起来五十多岁,
精神矍铄,握手的时候力气很大。“小陈,欢迎你!”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直接拿出了一份合同。“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合同,项目总监职位,年薪五十万是底薪,
项目奖金另算,上不封顶。另外,公司给你配车,提供住房补贴。”张总指着合同上的条款,
一一解释。“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带领团队,在三个月内,把我们的‘宇宙计划’做出来,
全面压制你老东家的‘星辰计划’。”陈阳看着合同上那些优渥到让他咋舌的条款,
心中百感交集。他在这里得到的尊重和重视,是他在老公司九年都未曾拥有过的。“张总,
谢谢您的信任。”他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一定全力以赴。”从风天集团出来,
陈阳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他回到家,妻子看到他抱着纸箱回来,吓了一跳。
“你……你被开除了?”陈阳笑着摇了摇头,把新的合同递给了她。
当妻子看到上面“年薪五十万”的字样时,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她哽咽着,“你这九年的苦,总算没有白吃。”陈阳抱着妻子,
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新的生活,从今天开始了。与此同时,他原来的公司里,
却是一片愁云惨淡。王皓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摔碎了一个最心爱的紫砂壶。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眼里的“老油条”,怎么一转眼就成了竞争对手的座上宾。
风天集团的“宇宙计划”,他早有耳闻,那是一个投入巨大的项目,
也是他们公司未来最大的威胁。他本来还指望着“星辰计划”能抢占先机。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