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我出生时被判命格大凶,便被弃养在云清观十八年。
突然被侯府接回替嫁给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幼弟。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如今心智五岁的靖王大婚当晚掀开红盖头,看见靖王坐在床边,眼神如孩童般望着我喊娘子。
而他身边,还有三个魂在屋里各干各的。一个委屈巴巴地缩在墙角画圈圈。
一个杀气腾腾地看着兵书。还有一个翘着二郎腿在房梁上看戏。原来是魂都离家出走,
这不傻了才奇怪。很好!本云清观观主的关门弟子,嫁人还拿到了大业务。1.红盖头底下,
我正在心里默默盘点我云清观的“资产”。
后院那棵歪脖子树下还埋着从师父那薅来的三坛桃花酿。前殿的三清祖师像该补了。
上次下山抓的那只画皮鬼,劳务费还没结……至于替嫁?比起在道观跟师父斗智斗勇抢鸡腿,
嫁给一个据说心智只有五岁的傻王爷,简直是小事情。毕竟,我那便宜爹和继母,
可不愿让他们那宝贝闺女嫁给一个傻子。为此专门来道观把我请下山。
我当然不会说是看在那128抬嫁妆,附带把云清观里里外外来个大翻新的面子上。“王爷,
该掀盖头了。”在喜婆的指导下,盖头被一杆玉如意挑开。我看见身着喜服的男人站在面前。
好家伙,是女娲娘娘的关系户。眼前这张脸,真是俊美得过分。只是那双本该深邃的眼睛,
此刻却透着不谙世事的纯净,让我想起道观后山的鹿崽子。“娘子!”他清脆地喊了一声,
像是孩童得到心爱之物。这就是靖王叶怀瑾,曾经的战场杀神?如今看来,
果然是个漂亮的小傻子。我下意识地看向他头顶和双肩的命火。嗯?火苗稳健,阳气充足,
不像中邪,更不是天生痴傻。那是怎么个事?我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这婚房里可真热闹啊!在他身体旁边还飘着三位!一位穿着和叶怀瑾一模一样的喜服,
正背对着我们,面朝墙壁,蜷缩在角落里,肩膀一耸一耸,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
周身弥漫着一股“全天下最委屈”的气息。一位身着玄色战甲,腰间佩剑,面容冷峻如冰,
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捧一本……好像是兵书?眼神却锐利得不像在看书,
而是要去斩杀敌军。最后一位坐在房梁上,翘着那半透明地二郎腿,
手里还捏着个半透明苹果,“咔哧”咬了一口,正居高临下,
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和床上的王爷,那眼神,活像在戏园子包了场。我:……很好,非常好。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把业务拓展到婚房里。我苏璇,清云观观主的关门弟子也是出息了。
嫁人喜提买一送三,赠品是夫君那离家出走的三魂。敢情这位爷不是傻了,
是魂都跑出来各干各的,本体心智才被迫退化到五岁。床边的叶怀瑾本体见我不理他,
扯了扯我的袖子,委屈巴巴地望着我:“娘子,你不喜欢我吗?”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万马奔腾,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温柔和蔼的笑容,摸了摸他的头:“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呢?”别说,手感还挺好。同时,我的内心在疯狂呐喊:师父!
您老人家看见了吗?您徒弟我接了个大单!回头得让皇兄狠狠地加钱!2.大婚次日,我,
苏璇,前云清观一霸,现任靖王妃,正式开始了“一拖四”的王府生活。早上起来,
叶怀瑾主动要求自己穿衣服。可惜手脚不太协调,里衣带子能系成死结。“娘子,
这个……弄不好。”他捣鼓了半天,眼圈又开始红。墙角那个委屈魂已经同步开始瘪嘴,
眼睫毛一颤,眼看又要下雨。而窗边的战神魂,虽然依旧在看兵书,但眉头微蹙,
似乎对本体笨手笨脚很不满意。房梁上的自在魂打了个哈欠,点评:“手法生疏,
不及军中后勤。”我:……我叹了口气,走到叶怀瑾身前,耐心地把本体收拾利落。
吃饭更是灾难现场。本体吃一口,就要看我一眼,得到我一个“真棒”的眼神鼓励,
才肯吃下一口。委屈魂飘在桌子对面,对着空气做出咀嚼的样子,
表情却越来越悲伤:“尝不到……什么都尝不到……”战神魂对饭菜不屑一顾,
魂体站得笔直,仿佛在站军姿。自在魂倒是实在,飘到我最爱的水晶虾饺旁边,
猛吸一口香气,然后遗憾地咂咂嘴:“没味道,无趣。”一顿早饭下来,我身心俱疲。
简直是肉身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不过,本道姑也不是吃素的。经过一天观察,我摸到点门道。
对付委屈魂,讲道理是没用的,得用哄。我拿出一块桂花糖,
放在离他最近的桌面:“这个甜,想想是不是心里也好受点?”他盯着糖,
抽泣声果然小了点。”对付战神魂,不能软语相求,得拿出点“战略价值”。我路过他身边,
状似无意地低语:“听闻北境狄人近来用了种新阵法,首尾相衔,甚是古怪。
”他翻书的手指一顿,虽没抬头,但我知他听进去了。至于自在魂……最好对付。
我让丫鬟送来一碟瓜子、一壶清茶,放在房梁下方的茶几上。他果然眉开眼笑地飘下来,
虚虚坐着,嗑起了“空气瓜子”,点评也变成了:“王妃上道。”很好,初步维稳成功。
只是,到了晚上沐浴,新的挑战出现了。我要指挥丫鬟仆妇给本体洗澡,自己则守在屏风外。
结果,里面水声哗啦,伴随着本体欢快的玩水声。而屏风外……战神魂抱着臂,
一脸凛然地“监督”着,仿佛在守卫重要军事目标。自在魂不知何时弄了片荷叶顶在头上,
靠在浴桶边,啧啧评论:“身板还行,就是傻了,可惜。”最要命的是委屈魂,
他躲在屏风角落,看着里面本体模糊的身影,
又开始掉眼泪:“水是凉的……没人给我搓背……”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最后,
当只穿着中衣,头发湿哒哒,但香喷喷的本体跑出来扑向我时,
那三魂的视线也齐刷刷聚焦过来。我接住这个大型人形挂件,
感受着背后一道冰冷、一道玩味、一道哀怨的目光洗礼,
内心只有一个声音在咆哮:这得加钱!必须加钱!!!3.安稳日子没过两天,
我那“慈爱”的继母和“好妹妹”苏念秋就上门了。美其名曰:探望王妃,看看王爷。
实际上,就是来瞧瞧我这个弃女的笑话,顺便确认一下靖王是不是真的傻到无可救药。
她们进来时,叶怀瑾正乖乖坐在我旁边,玩我给他编的平安结。委屈魂躲在柱子后,
战神魂站在阴影里,自在魂则跃上了房梁最佳观景位。“王妃姐姐~”苏念秋用帕子掩着唇,
眼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噫!听得我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王府住得可还习惯?
王爷他可还安好?”她目光瞟向眼神纯净如孩童的叶怀瑾,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继母也假惺惺地叹气:“夏儿,苦了你了。若是王爷一直如此,你这辈子……唉。
”真是猫哭耗子,黄鼠狼给鸡拜年。若是从前在道观,我直接抄起扫帚把人叉出去。但现在,
我是靖王妃,得有格调。我微微一笑,拍了拍叶怀瑾的手:“王爷很好,很听话。”然后,
我暗中掐了个诀,意念微动。首当其冲的是委屈魂。
我递过去一个念头:“看见那个穿粉衣服、笑得很假的女人了吗?她笑话你。
”委屈魂瞬间找到目标,看向苏念秋,嘴一瘪,“哇”地一声哭出来,虽然普通人听不见,
但一股强烈的悲伤怨念直冲苏念秋而去。苏念秋突然觉得心头一酸,莫名想哭,
眼眶瞬间就红了,准备好的嘲讽是一句也说不出。接下来是自在魂。
我眼神示意了一下继母头顶那支显眼的金步摇。自在魂多机灵啊,立刻领会,飘过去,
对着那步摇轻轻一吹。呼——!在继母看来,就是一股阴风突然穿堂而过,
她头顶的步摇猛地晃动,簪子一松,差点滑落,吓得她赶紧扶住,脸色发白。最后是战神魂。
我看向他,用口型无声说:“吓她。”战神魂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抬眼,
将那征战沙场、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恐怖杀气,收敛成一线,直直刺向继母。“啊!
”继母猛地倒退一步,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脸上血色尽失,
腿肚子都在打颤,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眼神充满了恐惧。小样,吓不死你们。“母亲,
妹妹,你们怎么了?”我假装一脸关切,扶着玩平安结的叶怀瑾,
“可是这屋子……可是有什么不妥?王爷倒是住得挺安稳的。”“没……没什么!
”继母声音发抖,拽着还在莫名伤感的苏念秋,“突然想起府中还有要事,王妃,
我们……我们改日再来拜访!”两人几乎是踉跄着夺门而出,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其实也差不多,两人周身缠着好几个侯府下人的冤魂。叶怀瑾抬起头,
茫然地看着我:“娘子,她们跑什么呀?”我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可能家里有事吧。
”梁上的自在魂抚掌大笑:“妙哉妙哉!是本王肤浅了,王妃这手借魂吓人甚是厉害。
”柱子后的委屈魂哭得打了个嗝,但看向我的眼神,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阴影中的战神魂微不可察地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重新投向手中的兵书,
只是周身冷意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首战告捷。加上我送的那份冤魂大礼,
很长一段时间那对母女没空整幺蛾子了。这三位大爷魂用好了,简直是神器。
4.打发了碍事的人,我开始琢磨正事。叶怀瑾的魂总不能一直这么飘着。我决定夜探书房。
或许那里会留下关于他受伤的蛛丝马迹。入夜,我把叶怀瑾哄睡,
给他周围布了个安神的小阵法,确保那三位暂时不会闹出大动静。换上方便的深色衣服,
我溜出了屋。王府书房守卫算不上森严,大概觉得一个傻王爷也没什么机密可言。
我轻松潜入,点燃一支小火折子。书架上多是兵书战策,还有一些边疆地图。我仔细翻找,
想看看有没有异常的信件。就在我踮脚去够书架顶层一个不起眼的木匣时,
脚下不知踩到哪块地砖,轻微“咔”一声。嗖嗖嗖——!几支短弩从墙壁暗格里疾射而出!
他爹的,叶怀瑾之前也太谨慎了。闪避是来不及的。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袖中的小刀好久没亮相了。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挡在我身前!是战神魂!
他虚幻的手臂一挥,那几支短弩竟像撞上无形墙壁,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他魂体一阵剧烈波动,明显黯淡了许多。“你……”我愣住了。他一直跟着我?
战神魂没有回头,只是冷冷注视着恢复平静的书房,魂体紧绷,依旧保持着护卫的姿态。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回归到本体附近休养去了。我心情复杂地拿出那个木匣,
里面空空如也。线索断了。回到卧房外廊下,我看着天上月亮发呆。忽然,身边微风拂过,
自在魂坐在了我旁边的栏杆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眼神在月光下,
显得有些悠远。“别白费力气找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少了平日的戏谑,
“当年不是在战场上受的伤。”我心头一跳,看向他。“是凯旋回朝的路上,在京城近郊。
”自在魂把玩着一片不知从哪儿摘的树叶。“中了咒,一种很阴损,专门针对神魂的诅咒。
来的莫名其妙,手段……不像凡人。”他瞥了我一眼:“你是有本事的,
或许你真能把我们拼回去。”说完,他也身形变淡回去了。原来不是伤,是咒。
难怪太医院束手无策。那还真是对口就业。我回头透过窗户,
能看到床榻上叶怀瑾安静的睡颜,真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而屋里,还飘着他破碎的,
代表着不同面向的魂魄。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揪了一下。不再仅仅是为了“加钱”,
也不只是为了师父的教导。我轻轻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说:“放心吧。无论如何,
我会把你,完整地找回来。”5.自从书房遇险后,战神魂似乎耗力过度,
变得比往常更淡了些。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待在角落,连兵书都很少翻看。
倒是自在魂话多了些,偶尔会跟我讲两句叶怀瑾以前在军中的糗事。而委屈魂,
许是那次被我使唤去吓苏念秋,发现我其实能看见他,对我反而没那么怕了。
有时候我专程拿块糖哄他,他还会小心翼翼地飘近一点点。机会,好像来了。转眼到了宫宴。
皇帝对这个傻弟弟是真的疼爱,逢宴必请,还请我们坐得离御座很近。叶怀瑾穿着亲王礼服,
乖乖坐在我身边。他打量着桌上的食物,不时拽拽我袖子问:“娘子,那个好吃吗?
我能吃吗?”众人表面恭敬,可那些或怜悯、或嘲讽、或探究的目光,
像针一样细细密密扎过来。我能感觉到身边的委屈魂又开始不安地扭动,散发出难过的气息。
果然,一个仗着祖荫的纨绔子弟,多喝了几杯,竟大着胆子浑身酒气的晃到我们席前。
纨绔故意提高音量:“听闻靖王殿下如今童心未泯,
不知可还会耍当年那套威震边关的破军枪法?让咱们也开开眼嘛!
”他语气里的轻佻和恶意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叶怀瑾听不懂嘲讽,但他能感受到不善。
他愣愣地看着那人,嘴巴一扁,眼眶迅速红了,
无措地拉住我的袖子往我身边缩:“娘子……他好凶……”几乎同时,
我“看见”委屈魂受到强烈**,猛地抱住自己,放声大哭。魂体波动剧烈,
那哭声里充满了被欺负被羞辱的无助和悲伤。两道哭声,一实一虚,在我脑海里交响。
天杀的!我心头火起!瞧着那纨绔竟得寸进尺,伸手想来拍叶怀瑾的脸。“啪!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惨叫一声。全场瞬间安静,连歌舞都停了。
我站起身将吓得发抖的叶怀瑾护在身后,目光如利剑刺向那纨绔惨白的脸:“本王妃的夫君,
也是你能碰的?”我声音不大,却能够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靖王殿下为国征战,
身上每一道伤疤都是荣耀!他如今不过是累了,歇歇而已,尔等未立寸功,
凭着祖辈的萌荫安享太平,也配在此狂吠?”说着,我另一只手暗中掐诀,
引动一丝微不可查的阴风直扑那纨绔下三路。他顿时觉得裆下一凉,腿一软竟当众跌坐在地,
狼狈不堪。皇帝换了身衣服回来看到这一幕,目光深邃地看了我一眼,
抬手让侍卫将纨绔拖下去。我懒得再看,全然不顾礼仪地转身将高大的叶怀瑾轻轻揽入怀中,
手掌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声音缓了下来:“不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我的声音,
我的怀抱,仿佛一个绝对安全的结界。怀里的本体渐渐止住了抽噎,依赖地靠着我。
而那个一直哭泣的委屈魂,也仿佛被这温暖包围。他慢慢停下嚎啕,
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紧紧护住本体的模样,看着我对旁人疾言厉色,却对他温柔低语。
他那总是弥漫着悲伤的魂体,第一次泛起柔和的光。他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我怀中与他同源的本体,脸上露出一丝懵懂的,类似羡慕和渴望的神情。
他不再抗拒,反而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本体的方向飘去。在触碰到本体的一刹那,
委屈魂化作一道温润的白色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叶怀瑾的心口。我怀中的身体微微一震。
叶怀瑾抬起头,那双总是纯真如幼童的眼眸里似乎多了些懵懂的情绪。他依然依赖地靠着我,
但开口时语气像是长大了些:“娘子,谢谢你。”6.委屈魂归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