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我跪下求你,救救清雅!」沈子川双膝重重砸在我面前,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他身后,他的家人、朋友,全都用一种谴责又期盼的目光看着我,
仿佛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他们守护了七年的那个人,苏清雅,躺在ICU里,
只剩最后一口气。而我,是唯一能救她的人。我冷冷地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
为了另一个女人,向我下跪。「你的命?」我轻笑出声,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走廊死一般寂静。「沈子川,那你告诉我,我算什么?」
1沈子川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林晚,
只要你肯捐献骨髓,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什么条件都答应?」我重复着这句话,
觉得无比讽刺。七年了。我嫁给沈子川七年,他就守了那个叫苏清雅的女人七年。
所有人都知道,沈家大少爷心里有个白月光,因为一场车祸成了植物人,生死一线。而我,
林晚,不过是他为了安抚长辈,娶回家的一个摆设。一个合格的、从不给他添麻烦的沈太太。
现在,这个摆设终于有了她最大的用场——我的骨髓,和苏清雅完美配型。
我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我的目光越过沈子川,落在他身后那群人的脸上。我的婆婆,
张岚,此刻正用手帕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剜着我。「林晚,
子川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人命关天啊!清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
」我笑了。「婆婆,您这话真有意思。我是医生还是法官?什么时候能判定别人生死了?」
张岚被我噎得脸色一变,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
我们沈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沈子川的妹妹沈思思也冲了上来,一脸的义愤填膺。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哥为了你才娶你,你现在不该报恩吗?清雅姐那么好的人,
你怎么忍心见死不救!」「为我才娶我?」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你哥当初为什么娶我,你们心里没数吗?」如果不是沈家老爷子以继承权相逼,
沈子川怕是连多看我一眼都嫌脏。沈思思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瞪着我。整个走廊,
回荡着仪器冰冷的滴答声,和他们沉重又压抑的呼吸声。他们每个人,都像审判官一样,
将我钉在了道德的十字架上。我终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沈子川,
你真的什么都愿意?」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我什么都愿意!」「好。」我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份文件,
扔在他面前。一份,是离婚协议。另一份,是活体捐赠的有偿协议。「签了它。」
我的声音很平静。沈子川的目光落在「离婚协议」四个大字上时,明显愣住了。他大概以为,
我会借此机会索要沈家更多的股份,或者天价的补偿。他从没想过,我要的,是离开。
「林晚,你……」「怎么,不愿意?」我挑眉,作势要去捡回地上的文件,「不愿意就算了,
反正那也不是我的义务。」「我签!」沈子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迅速抓起笔,
看都没看条款,就在离婚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一如他的人,
总是那么意气风发。然后,他拿起了第二份文件。当他看清上面的数字时,瞳孔骤然一缩。
「一……一个亿?」我不光要离婚,还要他支付我一个亿的「捐赠费」。这下,
连张岚都炸了。「林晚!你抢钱啊!你嫁到我们沈家七年,吃穿用度哪样不是顶级的?
现在狮子大开口要一个亿,你的心是黑的吗!」我懒得理她,只是盯着沈子川。「签,
还是不签?给你三秒钟考虑。」「一。」「二。」「我签!」在苏清雅的命面前,一个亿,
对他来说,也许根本不算什么。他再次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递给我,
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现在,你可以去准备手术了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急切和厌恶。我接过文件,仔细地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确认无误后,才放回包里。然后,我抬起头,对他,也对所有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当然。」我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身后,是他们如释重负的松气声。
没有人看到,我转身的刹那,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嘲弄。沈子川,
你以为这是结束吗?不,这只是开始。是你亲手,把我从你身边推开的。从今往后,
我们桥归路,马归山。而你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2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天一早。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沈子川就站在门外。他没有看我,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ICU病房。他的白月光,
就在里面等着我的骨髓去救命。麻醉剂被缓缓注入我的身体,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意识抽离的最后一刻,
我好像看到沈子川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解脱。
他终于可以,从这段被强加的婚姻里解脱了。也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去守护他的爱人了。
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坠入无边的黑暗。这场长达七年的独角戏,终于要落幕了。再次醒来,
是被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痛唤醒的。我躺在VIP病房里,纯白的天花板刺得我眼睛生疼。
护士正在给我更换输液袋,见我醒来,脸上露出一丝同情。「沈太太,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要不要叫医生过来?」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他人呢?」护士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些尴尬地开口:「沈先生他……苏**手术后出现了一点排异反应,沈先生过去看她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我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会牵动全身的伤口,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他让你给我带话了吗?」我又问。护士的表情更尴尬了,
「沈先生说,让您好好休养,钱……钱已经打到您指定的账户了。」说完,
她像是怕我发火一样,飞快地补充道:「您别误会,沈先生也是太担心苏**了,
他交代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您。」「我知道了。」我闭上眼,不再说话。好好照顾?
用钱打发我,然后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这就是他所谓的照顾?也好。这样,我走的时候,
也能更心安理得一些。护士见我情绪不高,也不敢多打扰,
替我掖好被角后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我偏过头,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我想起了我和沈子川的七年。我们的开始,源于一场商业联姻。
他是高高在上的沈家继承人,而我,是林家那个不起眼、被从乡下接回来的私生女。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他需要一个妻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而我需要林家的庇护,让我和病重的母亲能活下去。新婚之夜,他对我说:「林晚,
我心里有人了。除了沈太太这个名分,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最好安分守己,别痴心妄妄想。
」我当时只是点了点头,说:「好。」我确实做到了。七年来,
我扮演着一个完美妻子的角色。孝顺公婆,操持家务,在他需要的时候,
陪他出席各种商业场合,为他挡掉无数莺莺燕燕。我做得那么好,好到所有人都以为,
我爱惨了他。连我自己,都快要分不清,这究竟是演戏,还是情根深种。直到母亲去世,
直到我无意中发现,沈子川书房的暗格里,藏着的全是苏清雅的照片和日记。我才幡然醒悟。
原来,不是我演得太好,而是他根本就没心。他的心,早就跟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一起死了。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我艰难地伸出手拿过来,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一亿元,分文不差。我看着那串长长的零,忽然就笑了。沈子川,
你以为用钱就能买断我们的一切吗?你太天真了。我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那头,
很快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大**,都处理好了。」「嗯。」我应了一声,
「把东西送过来吧。另外,帮我订一张今晚飞国外的机票,越快越好。」「是。」挂掉电话,
我掀开被子,不顾护士的阻拦,执意下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病号服。但我没有停。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冷风灌进来。楼下,
沈子川的**版跑车安静地停在那里。他还没走。是在等苏清雅的情况稳定,
还是……在等我主动离开?无论是哪一种,都与我无关了。沈子川,再见了。不,
是再也不见。3半小时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敲响了我的病房门。
他是我的私人律师,周易。「大小SAO姐,您要的东西。」周易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神情恭敬。我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本全新的护照,一张头等舱机票,还有几张银行卡。
护照上的名字,不是林晚,而是……楚辞。这是我母亲的姓,也是我真正的名字。
林晚这个身份,从我被林家认回去的那天起,就只是一个代号。一个为了保护我,
而存在的虚假身份。「都办妥了?」我问。「是的,大**。」周易推了推眼镜,
「您在国内的所有痕迹都已经被抹除,从现在开始,世界上再也没有林晚这个人。
楚氏集团那边,老爷子已经等您很久了。」楚氏集团,我外公一手创办的商业帝国。
当年我母亲为了一个渣男,毅然和家族决裂,远走他乡,最后郁郁而终。
外公一直觉得亏欠了我们母女,在我母亲去世后,便立刻派人找到了我。只是那时候,
我已经嫁给了沈子-川。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我自己的计划,
我选择暂时隐瞒身份。如今,是时候回去了。「知道了。」我将文件收好,
「帮我办出院手续。」「可是您的身体……」周易有些担忧。「死不了。」我淡淡道。
比起身体的疼痛,心里的那道伤疤,才更致命。不过现在,它也开始愈合了。周易不再多言,
立刻去办了。我换上他带来的衣服,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遮住了我苍白的脸和虚弱的身体。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病房。这里,埋葬了我七年的青春和爱情。现在,
我亲手将它焚烧殆尽,连灰烬都不留。我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医院的消防通道离开。楼下,
一辆黑色的宾利早已等候多时。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回头。车子缓缓驶出医院,
汇入车流。**在椅背上,闭上眼,将过去的一切,都隔绝在车窗之外。与此同时,
ICU病房外。沈子-川焦躁地来回踱步。医生刚刚告诉他,苏清雅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很快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七年的等待和煎熬,
终于有了一个结果。他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茫然。他下意识地想掏出手机,给某个人打电话,
告诉她这个消息。可当他解锁屏幕,看到那个熟悉的备注「妻子」时,却猛地僵住了。
他这才想起,他们已经离婚了。林晚,已经不再是他的妻子了。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他期盼了七年的结果,为什么心里却空落落的,
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他想起了林晚签下离婚协议时,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
想起了她转身离开时,那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像以前一样,
无论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只要他稍微一哄,她就会心软。可她没有。她平静地接受了离婚,
冷静地提出了一个亿的条件,然后,就那么消失了。沈子-川的心,没来由地一慌。
他拨通了林晚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盆冷水,
将他从头浇到脚。空号?怎么会是空号?她换号码了?为什么不告诉他?沈子-川不死心,
又拨了几遍,结果都是一样。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走向林晚的病房。他要去问问她,
到底在搞什么鬼!然而,当他推开病房门时,迎接他的,却是一室的空荡。床上,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来没有人躺过。床头柜上,那杯他早上让人送来的温水,
已经凉透了。林晚,不见了。沈子-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冲到护士站,
抓住一个护士就问:「2307房的病人呢?她去哪了?」护士被他吓了一跳,
结结巴巴地说:「沈……沈太太她,她已经办了出院手续,走了啊。」「走了?」
沈子-川的声音都在发颤,「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就……就半个多小时前。
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是她的律师来办的手续。」律师?她什么时候有私人律师了?
一连串的疑问,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沈子-川的心上。他踉跄着退后两步,靠在墙上,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忽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那个和他生活了七年的女人。
他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知道她有什么朋友,更不知道,她除了沈太太这个身份,还是谁。
七年来,他的世界里只有苏清雅。他把林晚当成一个理所应当的存在,
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背景板。直到现在,背景板消失了,他才发现,他的世界,
好像……崩塌了。4沈子川疯了一样冲出医院。他开着车,
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漫无目的地寻找。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
他甚至连一张她的近照都没有。手机里,存着的都是苏清雅的照片。家里,
属于她的东西少得可怜,仿佛她只是一个暂住的客人。七年婚姻,他给她的,除了一个名分,
竟然什么都没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林晚是真的离开他了。不是赌气,不是威胁,
而是彻底地、决绝地,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另一边,苏清雅从麻醉中醒来。睁开眼,
看到的就是沈子川的母亲张岚那张布满关切的脸。「清雅,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清雅虚弱地眨了眨眼,声音细若蚊蚋:「阿姨……子川呢?」她昏迷了七年,
意识却偶尔清醒。她知道这七年,沈子川是如何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也知道他娶了一个叫林晚的女人。现在,她醒了。那个女人,也该退场了。提到沈子川,
张岚的脸色沉了沉。「那个狐狸精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哄得子川团团转。你一醒,
她就拿着一亿支票跑了,子川现在正满世界找她呢!」「一亿?」
苏清雅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凭什么?那个女人凭什么能得到那么多钱?
她不过是一个替代品而已!但很快,她就将这丝情绪掩饰下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阿姨,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子川哥也不会这么为难。那个林**……她一定很恨我吧?
」「她敢!」张岚冷哼一声,「她能嫁给子川,都是我们沈家给她的福气!
现在子川不过是去找她把话说清楚,等子-川想明白了,自然会回到你身边的。
你才是我们沈家认定的儿媳妇。」得到张岚的保证,苏清雅的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
她柔柔弱弱地点了点头,「谢谢阿姨,我都听您的。」她闭上眼,装作疲惫的样子,
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沈子川去找那个女人了?不行。她决不能让那个女人,
再有任何机会回到沈子-川身边。沈子川是她的,谁也抢不走!……沈子川找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色泛白,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推开门,迎接他的,是熟悉的清冷。
这个家里,似乎永远都是这样。以前,他回来再晚,客厅里总会为他留一盏灯。厨房里,
总会有热好的饭菜。林晚会从楼上走下来,接过他的外套,轻声问他:「回来了?累不累?」
他总是敷衍地应一声,或者干脆视而不见。他觉得那是她身为妻子应尽的本分。可是现在,
灯是灭的,厨房是冷的,再也没有人会在深夜等他回家了。沈子川站在玄关,
第一次觉得这个他住了七年的家,如此陌生。他走上二楼,推开了林晚的房门。
他们结婚七年,分房睡了七年。他的房间,在主卧。而林晚的房间,
在主卧旁边那间小小的次卧里。房间里,东西很少。衣柜是空的,梳妆台上,
只留下一瓶她常用的,最便宜的护手霜。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属于她的痕迹。
她走得那么干脆,仿佛迫不及待地要抹去自己在这里生活过的一切。沈子-川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抽屉里,只有一个陈旧的木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装的,
不是什么贵重的首饰,而是一沓火车票。从他家乡的小镇,到这座繁华都市的火车票。
每一张,都保存得很好。最上面一张,日期是七年前。下面,是每年一张,
日期全都是同一天——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沈子-川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起来了。林晚的母亲,就葬在他的家乡小镇。结婚七年,每年的结婚纪念日,
他都在医院陪着苏清雅。而林晚,是独自一人,坐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那个小镇,
看望她的母亲。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一个人在路上会不会孤单。他也从来没有想过,
在他为另一个女人庆生、祈祷的时候,他的妻子,正在用这种方式,
度过他们所谓的「纪念日」。盒子的最底下,还压着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
上面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笑得温柔又灿烂。那个小女孩,
有着和林晚一样清澈的眼睛。沈子-川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他捂住脸,
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呜咽。他到底……都错过了些什么?5一周后。
沈子川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关系,几乎把整个城市都翻了过来,
却依然没有找到林晚的任何踪迹。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户籍信息被注销,
银行卡全部停用,连带着她那个所谓的「律师」,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子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再也没有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