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看门大爷谈恋爱老陈李昊小说全文章节阅读
1我抱着三个纸箱子站在民政局门口，八月的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化。
前夫李昊把离婚证揣进西装内兜，动作流畅得像是刚从ATM机取了钱。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丢下一句话：“林晚，好聚好散，别让我妈再看见你。
”我低头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这双还是三年前我妈买的，那时林家还没破产，
我还是那个穿高跟鞋都得挑品牌的富家千金。“李昊，”我嗓子哑得厉害，
“我妈留下的那对玉镯……”“什么玉镯？”前婆婆王美凤尖着嗓子**来，
她今天特地穿了身绛红旗袍，像是来参加庆典，“林家都垮了，那些东西早抵债了！
你还想带走什么？我告诉你，你能穿着这身衣服走出李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周围有人看过来。我脸上**辣的，抱着纸箱的手指抠进纸板里。三个箱子，
就是我四年婚姻的全部家当。衣服大多是过季的，首饰盒空了大半，
唯一值钱的那台笔记本电脑，还是我大学时买的。王美凤走到我面前，
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上：“林晚，你自己说，这四年我们李家待你如何？
你爸公司出事，是不是我们借了五十万？虽然没救回来吧，但这情分你得认！
现在李家需要孙家那笔投资，你帮不上忙就算了，还占着李太太的位置，你好意思吗？
”她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路人驻足。“妈，别说了。”李昊终于开了口，却不是为了我，
“孙雅还在车上等着呢。”孙雅。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孙家独女，李昊的“青梅竹马”，
现在是他公司急需的投资人，也是我婚姻里的小三——虽然李昊从不承认，
只说他们是“合作伙伴”。王美凤冷哼一声，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个小红布袋，
扔进我怀里：“拿着，别说我们李家绝情。这五千块，够你租个房子了。”布袋砸在纸箱上，
掉在地上。我没捡。转身拖着行李箱——轮子坏了，只能半拖半提——往公交站走。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烫得很。王美凤还在后面喊：“看你那穷酸样！离了我们李家，
我看哪个男人会要你！”……我拖着全部家当，在老城区“幸福苑”小区门口停下。
这是我能在五千块押一付三预算内，找到的最便宜的住处。八十年代的老楼，墙皮斑驳脱落，
楼道里堆着杂物，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门卫室很小，玻璃窗糊着报纸。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大爷正拎着水壶浇花，窗台上几盆月季开得正好。他看见我，
放下水壶。“新搬来的？”大爷声音不高，有点沙哑，但挺温和。我点头，抹了把脸，
努力让声音不抖：“3号楼502。”大爷打量了我一眼，没多问，转身进了门卫室。
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还拿着个塑料袋装的热包子。“先垫垫。”他把东西递过来，
“502在顶楼，没电梯，我帮你提一个箱子。”我愣住，眼泪又涌上来。
“谢谢……谢谢大爷。”“叫我老陈就行。”他提起最重的那个纸箱，
轻巧得不像六十多岁的人，“走吧，这天儿热，早点安顿下来。”2包子是白菜猪肉馅的，
热乎乎，咬一口满嘴油香。我坐在502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包子真好吃，比我过去四年在李家吃的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老陈帮我搬完东西就走了，
临走时说：“门卫室晚上十点锁门，要是晚归，提前说一声，我给你留着。
”我连他全名都不知道。接下来一周，我投了二十七份简历，面试了六次，全黄了。
要么嫌我空窗期四年，要么听说我是“破产的林家女儿”就脸色微妙。第七次面试出来时，
我在街边橱窗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黑眼圈快掉到下巴，衣服皱巴巴，
确实一副“没人要”的落魄样。刚走到幸福苑门口，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
王美凤穿着香奈儿套装，挎着铂金包，正跟孙雅说笑。孙雅一身当季新品，
手里拎着李家公司新产品的礼盒，见到我，眼睛弯成月牙。“晚晚姐！”她声音甜得发腻，
“真巧呀，我和阿姨路过，听说你住这儿，特地来看看你。”王美凤打量了一圈小区环境，
撇撇嘴：“哟，就住这儿啊？这楼比我年纪都大吧？林晚，你说你当初要是识相点主动离婚，
何至于沦落成这样？”几个邻居大妈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过来。
我攥紧背包带子：“你们来干什么？”“来看看你过得有多惨呗。”王美凤笑，
“顺便告诉你一声，下个月昊昊和雅雅订婚，在金悦酒店。当然，你这种身份是进不去的，
我就是知会你一声，免得你还存着什么复婚的妄想。”孙雅柔声说：“阿姨，别这么说。
晚晚姐也挺不容易的。”她转向我，笑得真诚，“晚晚姐，其实昊哥心里还是有你的，
只是……现实所迫。你要是实在困难，我公司缺个保洁，你可以来试试，一个月三千五，
包午饭。”我指甲掐进掌心。“不需要。”我说，“请你们离开。”“哟，还硬气呢？
”王美凤提高音量，“大家评评理！这媳妇，家里破产了我们养着，四年没工作我们供着，
现在离了婚还想分财产！白眼狼！”围观的人多了起来。我浑身发抖，想反驳，
喉咙却像被堵住。四年逆来顺受的生活，早就磨光了我的锐气。“你说谁白眼狼？
”一个不高但清晰的声音**来。老陈从门卫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修枝剪。
他穿着那身旧工装，步子不紧不慢，走到我身边停下。王美凤皱眉：“你谁啊？
”“这儿的门卫。”老陈看她一眼，“你说她四年没工作，那我问问，
她是不是每天六点起床给你们一家做早饭？是不是包揽所有家务？
是不是陪你逛街拎包到腿肿？这算不算工作？”王美凤噎住。老陈继续：“你说你们养着她，
那我再问问，她身上这衣服，是三年前的旧款吧？鞋底都磨破了。你们开奔驰背爱马仕，
给自家媳妇穿破鞋？”孙雅脸色变了：“大爷，
这是我们的家事……”“离了婚就不是家事了。”老陈打断她，
“现在是这位林晚女士的个人生活，你们这样堵在小区门口言语侮辱，我可以报警。
”他顿了顿，看向王美凤：“还有，你刚才说她‘没人要’？”老陈笑了笑，
眼角皱纹舒展开：“我倒是觉得，这姑娘挺好。勤快，懂事，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比某些穿金戴银却尖酸刻薄的人，强多了。”周围有人低声笑起来。王美凤脸一阵红一阵白，
指着老陈：“你……你个看门的管什么闲事！”“看门的也有眼睛，会看人。”老陈淡淡道，
“你们再不走，我真报警了。聚众闹事，妨碍小区秩序，拘留几天应该够你们受的。
”奔驰车灰溜溜开走了。我站在门口，眼泪又没出息地往下掉。老陈叹了口气，
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来：“擦擦。为那种人不值当。”“谢谢您，陈大爷。
”我哽咽。“叫老陈。”他摆摆手，“对了，早上蒸包子多，给你留了两个，在门卫室。
去拿吧。”3我开始每天给老陈带早餐。有时候是楼下豆浆店的甜豆浆，
有时候是自己煮的茶叶蛋。老陈从不推辞，接过就说“谢谢”，
然后回赠点别的——昨天是一包炒花生，前天是几个橘子，
今天是一袋他老伴生前最爱做的芝麻糖。是的，老陈的老伴三年前去世了。
他有个儿子在国外，很少回来。这些是我跟楼下小卖部老板娘聊天时知道的。
“老陈人可好了，”老板娘一边给我拿冰棍一边说，“谁家水管坏了他去修，
谁家老人不方便他帮忙买菜。你别看他只是个看门的，懂的可多，我上次听他跟人聊股票，
头头是道呢！”我咬着五毛钱的老冰棍，心想，大概是大爷见识广吧。
我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文员工作，月薪四千，朝九晚六。公司远，我得转两趟公交。
第一天下班回来已经七点半，天黑了。走到小区门口，看见门卫室的灯亮着，
老陈坐在里面看报纸。“回来了？”他推开门，“晚饭吃了吗？”“还没。
”“我这儿有中午多炖的排骨汤，热热就能喝。”他自然地说，“等着。
”我没好意思进他狭小的门卫室，就站在窗外等。窗台上那只橘猫“肥肥”蹭我的腿，
喵喵叫。老陈端着个保温桶出来，还有两个馒头：“拿去吃。碗明天还我就行。
”汤是山药排骨汤，炖得奶白，香得我差点咬到舌头。第二天我特意早点下班，
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做了一锅鱼汤，给老陈送了一半。他眼睛亮了一下：“你会做饭？
”“以前……常做。”我没说是在李家练出来的。“挺好。”他尝了一口，点头，
“火候不错。”从那以后，我们时不时搭伙吃饭。我在家做好，端到门卫室，
或者他做好了叫我。老陈手艺极好，简单的家常菜做得有滋有味，特别是那道红烧肉，
肥而不腻，我一次能多吃半碗饭。邻居大妈们开始打趣。“晚晚又来给老陈送饭啦？
”“老陈，好福气啊，有人惦记！”“要我说，你俩凑一块儿过日子得了，多般配！
”我脸红，老陈倒是淡定：“别瞎说，人小姑娘脸皮薄。”但他看我的眼神，
好像多了点什么。……真正让我心动的是那个雨夜。我加班赶项目，十一点才出公司。
公交停了，打车舍不得，硬是走了四十分钟，淋成了落汤鸡。走到小区门口时，浑身发抖，
又冷又饿。门卫室的灯还亮着。老陈撑着伞走出来，
手里拿着条干毛巾和我的外套——那是我早上晾在阳台忘收的。“就知道你没带伞。
”他把毛巾递给我，“快擦擦，别感冒。”我接过毛巾，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怎么了？
”老陈问。“没事……就是，好久没人等我回家了。”老陈顿了顿，抬手，
很轻地拍了拍我的肩：“以后晚归，跟我说一声，我给你留门，留灯。”那一拍，
暖得我想哭。……我发了高烧。可能是那场雨淋的，也可能是长期压抑后的爆发。
半夜烧到39度，头重脚轻，想喝水却连杯子都拿不稳。迷迷糊糊中，
我拨了通讯录里唯一存着的门卫室电话。老陈十分钟后就上来了，
用我放在地毯下的备用钥匙开了门。他摸了摸我的额头，二话不说，背起我就下楼。
“陈大爷……我自己能走……”“别说话，搂紧。”六十多岁的人，背着我下五楼，
脚步稳得不像话。小区门口停着一辆我从没见过的黑色轿车，司机见我们出来，
立刻打开车门。“去最近的医院。”老陈把我放进后座。我烧得糊涂，只记得他握着我的手，
掌心很暖。检查、输液、拿药。老陈全程陪着我，像个真正的家人。护士都以为他是我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