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黎挽月,上京第一美人,肤如凝脂,身段曼妙。无人得知,我身患隐疾。难以启齿。
未婚夫待我小意温柔,处处体贴。后来,未婚夫的弟弟在我耳畔声线低哑。
「那个废物可满足不了你。」1细碎的喘息混着一点发烫的温度。我捂着嘴,平复着呼吸。
隐疾犯得一次比一次频繁,且来势汹汹。即便我翻看秘书学习,可自己动手依旧不得章法。
门外响起沉沉的脚步声。我慌忙整理衣裙。「**,孟大公子来府上商议婚事了。」孟风,
我的未婚夫。如玉如琢,待我体贴周到,可为人太过板正。每每我想同他亲近,皆被他避过。
挠得我心痒难耐。压下喉间的干涩,我嗓音如常:「知道了。」2黎孟两府是世交,
今日商议婚事,孟府来了不少人,个个皆是熟面孔。裙锯划过门槛,
我的视线落在一张生面孔上。念着不让来客久等,我匆匆换了衣裙来,此刻面色殷红,
呼吸有些紊乱。面前男子墨发高束,玉簪冷透。抬眼间,瞳仁深似寒潭。如此凶恶的神情。
我身形一僵,脸上灼热的温度被尽数湮灭。想必这位就是孟家二房久经沙场的二公子,
颇负盛名的小将军——孟灼。我未来的小叔子。3双方长辈寻了个由头,
让我带着孟风逛逛宅子。「挽月妹妹是没歇息好?看着憔悴了。」听到孟风的关切之语,
我心中一暖。摇了摇头:「没有。」「倒是孟大哥眼底泛青,可是忙于差事累了身子?」
对这位翩翩有礼的未婚夫,我是有些许好感的。孟风待我不错,为人也正直刚毅,仕途光明,
算是一位可托付终身的好男儿郎。孟风笑得如沐春风,从袖口掏出个精巧的发钗。
「为挽月妹妹办的差事。」「看看可喜欢?」是我一直想要的九转青鸾钗。从小到大,
我的随口一言皆被孟风放在心上。我眸色渐深,心口微微发痒。我知道,
那羞耻的隐疾又开始作怪。我抬脚朝孟风靠近。「帮我戴上。」凉亭传来碎瓷声。
我循声回首,一只狸猫撞碎了瓷瓶。有些眼熟。狸猫跳脱,一会没了踪影。回过神。
孟风后退一步,保持着君子做派。「这不合礼数。」「我与妹妹还未成婚,
传出去对妹妹的名声有误。」心口滚烫的热意仿佛被一盆凉水扑灭。孟风将钗子递给我,
更衣去了。只余我立在原地,倍感羞耻。孟风是对我爱护有加,我却藏着龌龊心思。
「帕子再绞就要碎了。」蓦然出现的男声犹如响起的一声惊雷。
绞在青葱指尖的绣帕恍若凋零的花骨朵碾在尘土里。我抬眼。是孟灼。
4他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此刻两人距离不过鼻息之间。惊得我朝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
失措间,对上孟灼戏谑的双眸。「黎**怎的这般害怕。」「**,见鬼了?
还是做了亏心事?」这人说话好生刻薄。念着孟灼是未来的小叔子,我压下心底不悦。
「二公子说笑了。」「你突然出现,我很难不被吓到。」传来低低笑声。
高大的身姿微微弯下,捡起绣帕。孟灼黑眸半眯,细细端详。「好漂亮的蝴蝶绣纹。」
孟灼的出现如一枚石子砸落,让我觉着危险。我沉声道:「二公子,女儿家之物还请归还。」
孟灼轻轻笑了笑。「黎**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瞧着眼熟。」说罢,
孟灼从袖口掏出一枚一模一样的绣帕。「我们竟有同样之物。」「是不是有缘?」
我心口一紧。一眼认出,那是我遗失之物。去年下江南,前往外祖家。返程途中,
劫匪围了黎家马车。他们人多,带去的仆役不敌。眼看着劫匪抢了财物,还要夺取女眷清白。
千钧一发之际,一众蒙面官兵破空而来。劫匪眼看事不成,将车辇的马惊了。
是一位官兵救了我。自那后,我的帕子丢了。与这帕子一同丢的皆是我的贴身之物,
里头还有一本秘书……我瞳孔骤缩,直直撞入孟灼带着灼热眸光的双眼。明了。
那官兵——是孟灼……他发现了我的秘密。我稳住心神:「巧合吧。」「二公子,
不日我将成为你长嫂。」告诫他说话注意身份。孟灼意味深长:「是吗?」「嫂嫂,
忍得很难受吧?」5两家亲事在即,交往颇多,我恐再见孟灼,好几日都不出府。
两枚绣帕皆被他拾去。临走时竟放话,他那有更加精妙绝伦的画本子,可借我瞧瞧。
我气得不行。真是个浪荡子!我可是他的嫂子!两家商定好了婚期,定在下月初二。
孟风邀我外出品茗。抵达茶楼雅间。孟风还未到,小厮送茶时将一张纸条塞给我。
上头明晰写道:「画本子精妙,不得不看。」我指尖发颤。孟灼,阴魂不散!
我实在不明白他所做为何。难道不怕被人发现他违背人伦纲常骚扰自己的长嫂吗?
孟风派人送了口信,称晚些到。送信的小厮还候着,用意昭然若揭。
我咬牙切齿:「带我去寻他。」孟灼是救过我一命,但他这般行径实在有损我的名誉。
室内空无一人,孟灼不在。我耐着性子等。旁边雅间的门一开一合,
熟悉的男音在我耳畔炸开。「今日过后我们便断了,你莫要继续纠缠。」是孟风。
这雅间不同寻常,无半分隔音效果,应是连通的。我的隐隐觉得不妙,
立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恐发出的声响惊动孟风。心中百转千回。
「现在提这个不觉得太晚了吗?」女子的嗓音略带嘲讽。「因为你要和黎挽月成婚?」
「孟风,如果黎挽月知道我与你搅和在一起,她还会嫁你吗?」令我震惊。
我撞破了孟风的辛秘。带着男子荷尔蒙气息的健硕身躯自后方将我将我笼罩,
我的背后紧紧贴着硬邦邦的胸膛。身子僵硬不已,似乎有东西破土而出。
耳畔轻抚低音:「怎么样?这画本子的故事精彩吧?」「未婚夫与人苟且,
未婚妻被小叔子压着。」「多**。」6「变态。」这一刻我完全确定,孟灼实在有病。
带着我来捉他亲大哥的奸。我挣扎退出他的怀抱,身子颤抖。有气的,也有隐疾发作的难堪。
被孟灼发气息完全笼罩时,我的内心竟有难抑的舒适感。被我骂了,孟灼也没恼意,
眼角眉梢透着愉悦。孟风那边没了动静,不知两人是否结束争吵。我抬步要走,
却被孟灼伸出手臂拦下。「急什么,孟风可来不及赴约。」「嫂嫂难道不好奇他们在做什么?
」孟灼打开小片隔板,犹如打开潘多拉的魔盒。我见证孟风与人拥吻在一起,难舍难分。
仿佛刚才的争吵是一场泡沫。我认得那女子,是林淼淼,京中的贵女。扪心自问,
我没有多喜欢孟风,但孟风小时候救过我,我一直记得他的恩情。
从心底觉得他是一位品行端正的君子,是当夫君的上上人选。如今孟风却与旁人搅和在一块。
看着看着,我双眼有些干涩。面前的隔板被拉上。带我观光的魔盒使尽解数勾引我。
「他们看着很舒服,你想不想试试。」我推开人:「不想。」我嘴硬了。隐疾憋得我难受,
但孟家这两兄弟都有病。一个在外有姘头,一个勾引未来嫂子。两家的婚事是祖辈定下的。
自古退婚,对女子的名节损伤极大,而男子依旧如常。实在不公平。
7那日我寻了个身子不适的由头打道回府。今日林淼淼找上门来。我与林淼淼不太熟悉,
只偶尔在宴上见到,点头之交,放平日定是不见的。林淼淼坐下,抿了抿唇:「你都知道了。
」是肯定的语气。我点头。「孟风送我九转青鸾钗时,是你的狸猫撞破了瓷瓶。」
林淼淼养了只狸猫,是全上京皆知的事,正是当日那只。她让那只狸猫提醒孟风,
他们才是一体,密不可分。我慢条斯理沏茶。「什么时候的事?」林淼淼嗓音哑了半分。
「半年前,我到月坊吃茶,巧遇孟风,不慎中了情蛊。」
此后孟风与林淼淼便每月都需阴阳调和。「黎挽月,这事我一直害怕被人知晓,婚前失贞,
被人知道定会将我浸猪笼。」「你与孟风还未成婚,就当我求你,将孟风让给我好吗?」
「以你的条件还可以去寻别的夫婿,我非孟风不可。」我撩起眼皮,淡淡瞧她。
林淼淼全然失了一个上京贵女的模样,卑躬屈膝只为了一个男人。若是那个男人有担当,
何须她来。「此事我说了不算。」林淼淼就是无法让孟风主动退婚,才独自来我这的,
被我的话**,不免嗓音拔高。「大家都是女子,你何必咄咄逼人?」「我非孟风不嫁,
他也该对我负责,你与他自小长大,又是未婚夫妻,你同他说娶我,他定会娶我的。」
我嗤笑。林淼淼天真了。孟风舍不得放弃黎家这棵大树。六王爷登基,朝堂革新,
对于拥护前太子的势力围剿愈发迅疾,孟家能被保下,是黎家从中周旋的缘故。
8我命人将今日之事尽数转告给孟风。他匆匆赶来,自知理亏。「挽月妹妹,是我对不住你,
我犯的错我定会弥补,你嫁我后,府内中馈皆归你掌管,
你会是独一无二、无人可撼动的主母。」孟风的话说得漂亮。我勾唇:「林淼淼怎么办?」
孟风沉默。他是对黎挽月有好感,他对林淼淼也有。一个是心理,一个是生理。
最开始的确是蛊虫作祟,可他与林淼淼相处多了,感情也渐渐深了。知道唐突,
但他不得不说。「待我们成婚后,我会娶她进门为妾。」正妻还没进门就想着妾了。
我为他鼓掌。「孟大公子打得一手好算盘,事已至此还想着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
孟风见我全然没了往日的柔情,浑身带刺,待他如此疏离,不由皱眉。「挽月妹妹,
是我对不住你。」「你一向聪慧,不会不知黎家和孟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倘若我们解除婚约,不仅孟家会被陛下猜忌,黎家也讨不着好。」两家捆绑得太深,
利益交叠,又树大招风。孟风仗着这一点才如此有恃无恐。见我似乎有所松动,
孟风缓和脸色,重新扬起笑。「挽月妹妹,我待你之心日月可鉴,
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都有你,你对我的情意我也如明镜似的,若非迫于情蛊,
我定不会拒绝你的靠近。」黎挽月对他是有情的,否则也不会试图靠近他,
而他却是中了情蛊,无法接近除林淼淼外的女人。否则,以黎挽月的容色,
又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他怎舍得不与她亲近。孟风离去,我垂睫思量。
身后传来男子低沉磁性的嗓音:「他可都被旁人掏空了。」「不如,你考虑考虑我?」
9孟灼的身手着实不错,次次神不知鬼不觉到我身后,来去黎府也如到了无人之境。
「是我府内的护卫不中用了。」我抿了口茶,没去瞧孟灼。孟灼在我面前落座,兀自倒茶。
「黎府的守卫守不住我,是应当的。」口气很大,他确实有这个资本。年纪轻轻,
就颇得当今陛下赏识,封为征南将军。我出声撵人。「孟二公子不请自来,实在有失礼数,
若不小心被当成贼押到官府,被陛下知晓此事,有损名声。」孟灼神情有些伤心。
「我好歹救过你。」「甚至,现在还在救黎**于水火。」「黎孟两家捆绑太深,
婚约之事无可回转,孟风出了那档子事,我不信你不膈应。」「孟家不只孟风一个能联姻的,
我也可以。」我撩起眼打量他。「你?」看容貌,孟风偏于温润如玉的书生作派,
而孟灼棱角分明,更冷硬。看身段,孟灼习武,自然更魁梧高大些。注意到我的目光,
孟灼唇角弧度渐深。「嫁我,总比嫁给那个废物好吧?」「总归,我能满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