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娘,十年后我们有孩子了吗,像你还是像我?”意外见到十八岁的夫君,
我攥着刺杀他爱妃的匕首,语气平静。“像你。”他跟别人的孩子,怎么会像我。铜镜中,
他神色欢喜又心疼。“女子生产如过鬼门关,你为我这么痛,
我定要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我忍不住恍惚。十八岁的他充满柔情,满眼都是我。
二十八岁的他,却猛然踹开冷宫的大门。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厌我至极。“谢歆,
你差点害死凌薇的孩子,简直歹毒!”“朕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还不认错,朕就杀了你!
”他甩袖而去,我看着宫女放下的毒酒与白绫,眼神麻木平静。
十八岁的萧煜却气得双目赤红,“狗东西,竟敢伤我的歆娘!”“歆娘,他是谁,
我现在就杀了他!”1我坦诚,“是你。”铜镜里,十八岁的萧煜瞳孔骤然紧缩,
“怎么可能?”他满脸的不可置信,甚是慌乱。“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为了能保护你,
我从冷宫杀出来,从最低贱的皇子,爬到了东宫太子的位置。”“所有欺负过你的人,
我一个都没放过。”“我可以为你死万万次,娶你更是心之所向,我只会将你好生护着,
怎会伤你?”少年据理力争,俊脸急得通红又发青。那些刻意被遗忘的回忆,
一段段重现我的脑海。当年镇北侯世子醉酒调戏我,萧煜直接踩断了他的手。
“歆娘是我的命,谁动她,谁就是在要我的命。”而那年,他才刚刚出冷宫,
因狂妄行事被重罚。皇上要他在雪夜里跪着反思,我心疼不已,他却跪在雪地里为我暖手,
笑着道:”歆娘,你从野狗口中救下我时,我就发誓要护你一世周全。”我遇刺被人围剿,
他为护我,胸口中箭差点死了,我愧疚的泪流满面,给他换药,他却指着箭伤的疤痕,
笑着说。”这是歆娘爱我的印记。”那道疤的主人,十八岁时爱我入骨,
为我可以杀尽天下人。二十八岁时,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杀我。酸涩猛地涌上喉间,
一路蔓延到心口。我深深闭眼,声音维持着平静。“萧煜,如果你还爱我,就去相府退亲吧,
不要再娶我。”镜里的少年脸色蓦然发白,本能的拒绝。“我们的婚事,
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歆娘,我不能退亲,我不能没有你。
”“十年后的我们肯定有误会,我绝不会负你的!”见他死活不信,我只是沉默,没有反驳。
毕竟,他迟早会信的。因为他最爱的女人——贵妃凌薇该来了。自从我被关进冷宫,
她每日都会准时出现,用尽手段折辱我。我眸色苍凉,望着18岁的萧煜。“如果你爱我,
等亲眼看见真相后,希望你可以成全我,让我得偿所愿。”2话音刚落,凌薇便挺着孕肚,
扶着腰走了进来。她身边的两个宫女立即上前,狠狠踹向我膝窝。我重重跪倒在地,
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日日被她碾踩折磨,我浑身上下早就没有好皮肉。昨天实在忍无可忍,
冲动的想杀她。奈何萧煜安排在她身边的宫女太厉害,没杀成,反倒让自己更受苦楚。
凌薇俯视着我,唇角带着讥诮。“姐姐,你还当自己是尊贵的皇后么?
”“如今皇上宠我入骨,我更母凭子贵,你竟然还敢跟我动手,想杀我?呵!
”“我劝你马上自请废后,然后早点投胎,不然我绝对会让皇上将你——五马分尸!
”看着她得意的模样,我不由想起从前。巡城时她远远望了一眼萧煜,便喜欢上了他。
从此自称是他的青梅,想方设法跟他“偶遇”,三番五次纠缠不休。萧煜对她厌烦至极,
想直接杀了。是我劝住了他:“不过是个痴心妄想的可怜人,何必取她性命?
”他摸着我的脸,宠溺着,“歆娘,我只听你的。”多好笑。曾经靠我的话才得以保命,
他厌烦的想杀之而后快的人,如今得了他的万般宠爱,千方百计的要取代我,杀了我。
凌薇见我不语,猛地扯住我的头发。“**,还敢走神?”“明明已经被打入冷宫,
为何在我面前你总是高高在上,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是吗,拿针来!”宫女取来长针,
在火上灼烧。镜中,十八岁的萧煜目眦欲裂。“住手!你们敢动她一分,
我必将你们千刀万剐!”可除了我,谁也听不见他的话。滚烫的针尖抵在我脸颊上,
凌薇冷笑。“全天下最美的女人?今日之后,看你拿什么勾引皇上!”第一针刺下,
滚烫的疼痛令我浑身一颤。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破旧的宫装上。“这一针,
是为我这些年受的委屈!”她说着,又是一针落下,“你可知我为了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
”镜中传来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喊:“歆娘!”她一针针刺在我脸上。我咬紧牙关,
视线渐渐模糊,却仍能看清曾经视我如命的少年,正疯狂地撞击着镜面,
无能为力的崩溃模样。凌薇正要继续,突然手被人握住。一道低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在做什么?”凌薇看到二十八岁的萧煜,脸上顿时委屈起来。故意露出微红的手腕,
声音带着哭腔:“皇上,臣妾想来看姐姐,没想到她竟然贼心不死,
又一次掐伤了臣妾……”“残害皇嗣是死罪,可她始终是臣妾的姐姐,
不如用针扎脸让姐姐长个记性,也好过让她死……”萧煜的目光落在我鲜血淋漓的脸上,
又看向凌薇手腕上可疑的红痕。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自己掐的。可他却只是揽过她的肩,
柔声道:“你怀着身孕,不该来这种晦气地方。”晦气。是了,只要事关凌薇,他从不查证。
她说身子不适是我下了毒,他便直接命人杖责我四十,险些要了我的命;她说胎象不稳,
他便将我囚于冷宫三月,任我自生自灭。这一次,她依旧颠倒黑白,他也依旧信她。萧煜,
爱你太疼,我不会再爱了。他护着凌薇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我鲜血淋漓的脸,
“到现在你都执意谋害皇嗣,真以为朕不会动你吗?”“告诉你,明日若还不认错,
还不道歉,朕绝不饶你!”我认不认错,他又何时饶过我?望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我的心早就不像当年那样,像是被人生生撕裂般,痛到吐血了。我神色平静。
只能感受到脸上被伤的,灼热难耐的疼痛。镜里传来少年焦急又疯魔的声音。“歆娘,
刚刚欺负你的女人是谁!”“凌薇,太守家的二庶女。”我淡淡道,“也是你二十八岁时,
最疼爱的人。”“我现在就去杀了她!”少年嘶吼着,“杀了她,我就不会负你了!
”“一切都会好的,我绝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失心疯,竟帮着别的女人伤你!
”“只要她死了,我们这次定能长长久久!”若是很早之前我听到他的话,
或许会恍惚会心动。可现在,我只是擦去脸上的血,声音平静。“就算你杀了她,
我也不愿嫁你了。”“听我的,与我退婚吧。”没有凌薇,也会有凌二薇,凌三薇,
问题不在凌薇的身上,是他,变了心。少年萧煜还没回话,冷宫的门再次被推开。
萧煜去而复返,手中拿着药瓶。他看着我脸上的伤,眉头紧锁。“谢歆,你为什么这么倔?
”“你又不能生,若肯接受薇薇的孩子,与她和平相处,我们何至于此?”曾经他遇刺,
我为他挡了一箭,伤及根本,再难有孕。那年他抱着高烧的我,崩溃的说。“我不要子嗣,
我只要你活着。”他说只要我在身边,哪怕断子绝孙也无所谓。海誓山盟,终究都变了。
变成我不能生,不能容人,一切都变成了我的错。我垂着眼,一言不发。他走近几步,
目光扫过我红肿的脸颊,眼神闪过一丝痛色。“你最爱美了,我给你上药,太医院特制的药,
不会让你留疤。”他伸手想碰我,我却猛地后退,狠狠打开他的手。“别碰我!
”萧煜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骤沉:“不知好歹!”他气的浑身发抖,将药瓶狠狠砸在地上。
“既然你宁愿顶着这张烂脸,那就随你!来人,带她去贵妃殿外守夜!”3我被押到殿外,
太监粗暴地按着我跪下。凌薇的贴身宫女走来,将一盘尖锐的碎瓷片撒在我膝前。
“皇上吩咐了,既然皇后骨头硬,就跪这上面好好反省。”我被迫跪在碎瓷上,
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鲜血瞬间染红裙摆。殿内传来凌薇娇媚的声音:“陛下,
这样对姐姐会不会太严厉了?”“这是她自找的。”萧煜的声音冰冷。“她若肯认错,
何至于此。”紧接着,床榻摇晃声与娇媚低语交织传来。候着的宫女更是指指点点,
“皇上这般宠爱贵妃,她竟然死不低头,还端着皇后的架子呢,弄得一身伤何必呢。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若不是为了救皇上,她也能生孩子,
皇上也不会负她了……”“皇上肯定得有子嗣啊,宠爱贵妃算什么,又不是不要她了,
她依旧是皇后娘娘,但凡她退让一步,皇上绝不会如此无情。”我跪在血泊中,
膝盖血肉模糊。镜子里传来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喊。“歆娘!站起来!”“我求求你,站起来!
”可我只能死死攥着衣角,任由疼痛蔓延。不知过了多久,殿门打开。萧煜披衣走出,
看到我苍白的脸,脚步微顿。“知道错了吗?”我抬起头,视线模糊也要死死地盯着他。
“萧煜,你想让我认错?”“这辈子都不可能!”他气狠了,猛然捏住我的下巴,“你以为,
朕真的不敢杀你吗?”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漂亮眉眼,忽然低低地笑了。眼神比他的更冷漠,
更绝情。“那你就杀了我吧。”“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他像是被我的冷漠**,
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怒火取代。“谢歆,是你不能生,是你容不得别人,
你凭什么恨我,凭什么一副要跟我恩断义绝的样子?”“告诉你,就算是死,
你也是朕的皇后!”他松开我,厉声道:“皇后冥顽不灵,残害皇嗣,一个时辰后,
白绫赐死!”我被太监丢回冷宫。双膝疼得瘫在地上,如同一条死狗。随身带着的镜子,
忽然传来少年萧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汹涌的恨意。“畜生!
十年后的我怎么敢这样对你!”“他凭什么负你,你明明是我从冷宫里活着出去唯一的支撑,
是我唯一的信仰,更是我捧在心上,最最喜欢的人啊!”“歆娘,我怎么会错的这么离谱?
”我看向镜中崩溃绝望的少年,如磐石的心狠狠刺痛了下。我很清楚,
18岁的萧煜有多爱我,过去我有多痛,此刻他只会比我更痛。我苦笑。
“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不过我知道,当年你是真心待我的,但如今,你也是真心要我的命。
”“歆娘,我一定会救你!”少年的声音变得平静而决绝,“还有一个时辰,
我绝不会让你死!”“那些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包括我自己!”话落,
镜中的少年便再也不见影踪,只露出我满是伤痕的脸。我的神色无比平静。
无论18岁的萧煜怎么做,我都得有行动。哥哥早已收到我的传书,与我里应外合筹谋脱身,
只是凌薇天天盯着我,我寻不到机会脱离,原本想着刺死或刺伤她,总能让她安生一段时间。
我就能寻到机会离开了。没想到没成功,萧煜更要为她赐死我。那便算了。在后宫里,
我无法决定怎么活,可是怎么死,我却能做主。我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划。火舌迅速蹿起,
吞噬了破旧的帷幔。“谢歆!”我望出去,看见28岁的萧煜竟来了冷宫,忍不住意外。
他居然这么迫不及待送我上路?然而火势凶猛,他却想也没想的冲进来,像是慌张的厉害,
被门槛绊倒狠狠摔在地上,膝盖磕出血也顾不上。“把手给我!”萧煜挣扎爬起,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恐慌。我不理解,也不理睬。“谢歆,不要再闹了!”他更是怒极,
又惊恐的冲进火场来抱我,可他却突然扑空,双手什么都没抱住,再抬头,
他的瞳孔瞬间充满了骇然——4我就在萧煜的面前,突然消失不见。
燃烧的宫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陛下!快出去!”太监们冲进来将他拖离火场。
他死死盯着我消失的地方。“不,不可能!”他踉跄着向前扑去,
双手在滚烫的灰烬中疯狂翻找,“歆娘!你出来!朕命令你出来!”火焰燎焦了他的衣袖,
灼伤了他的手掌,他却浑然不觉。“陛下!危险!”太监们拼命拉住他。“滚开!
”他嘶吼着甩开众人,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她在里面……我的歆娘还在里面……”他突然跪倒在地,
对着熊熊烈火伸出颤抖的双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眼泪混着烟灰划过他的脸颊,
“我不要子嗣了,不要皇位了,我只要你回来……”可回应他的,只有梁柱倒塌的巨响。
“啊——!”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一拳砸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火光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
那双曾盛满帝王威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下一秒,他猛地抱住头,
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不要!”那些关于谢歆的记忆突然变得模糊。
为他挡箭时染血的微笑,大婚之夜羞怯的模样。“歆娘!”他拼命想要抓住那些画面,
却像徒手捞月般无能为力,“别!”御书房里共同批阅奏折的深夜,
御花园里追着蝴蝶的身影,生病时彻夜不眠的守候。所有温暖的片段都在化作飞灰。
太监们惊恐地看着皇帝像疯了一样在废墟中翻找。“陛下!您在找什么?”找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