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附医急诊大楼旁的咖啡馆。
孟楚宁大咧咧地穿着病号服,喝着拿铁,听黎思讲那过去七年的事。
不知道是脑震荡后遗症,还是被孟家的种种作为恶心,她越听越反胃,想吐。
孟楚宁的母亲楚绯,留下遗嘱,她名下的孟氏股份和珠宝(“风华绝代”系列珠宝设计师款),都由孟楚宁继承。
父亲孟廷岳以孟楚宁年幼为由,成年之前,理应由监护人代为持有,没将楚绯的遗产转到孟楚宁的名下。
后来,小姨带孟楚宁去深城生活,孟廷岳趁机划清界限,对她不闻不问。
“孟楚宁”回到海城孟家后,因为楚绯的遗产,却备受孟廷岳掣肘。
孟廷岳要求“孟楚宁”留在海城,她不得不将志愿从京大改成海大。
“孟楚宁”重回孟家生活,引发后妈一家的危机,想方设法对付她。
孟琮召集狐朋狗友暴力驱赶“孟楚宁”,围堵她,对她出手,全被她打进医院。
孟廷岳气愤她伤了孟琮,报警,抓正当防卫的她,将她送到里面,关了一个月。
孙媛故意摔楼梯嫁祸,被按头冤枉的“孟楚宁”,干脆坐实,猛踹孙媛好腿,让孙媛坐了三个月轮椅。
孟廷岳震怒,趁机取消她的继承权,扬言她不跪求原谅,就从孟家彻底除名。
孟珂发现要联姻的贺宴凌跟“孟楚宁”关系匪浅,三番五次使绊子,在圈子里孤立她。
“孟楚宁”一反击,孟珂就找贺老夫人哭诉,让贺老夫人对她深恶痛绝。
据说孟珂少女时期,替贺老夫人挡过刀,贺老夫人就“以身相许”。
以贺宴凌之身相许。
孟家才有了和顶级豪门贺家联姻的机会。
贺宴凌被下药,“孟楚宁”背锅,变成了不择手段抢妹妹婚约的**姐姐,豪门圈恶名昭著的刺头。
“孟楚宁”无法自证,不想认账,意外怀孕被贺宴凌逼婚也不嫁,被人推下水差点流产,还是不嫁。
贺老夫人害怕重孙不保,向孟家施加压力,更换联姻对象,不然取消所有合作。
孟廷岳唯恐失去贺氏的助力,不顾孟珂反对,同意换“孟楚宁”联姻。
孟廷岳将孟氏股份当嫁妆,还承诺会将“风华绝代”当作贺家继承人的周岁礼。
威逼利诱之下,想拿回母亲遗产的“孟楚宁”妥协,答应联姻。
然而,孟廷岳以糯糯是女儿不一定继承贺氏为由,又扣着“风华绝代”不给。
反过来催促“孟楚宁”快生儿子,巩固在贺家的地位,到时再给“风华绝代”。
……
“孟楚宁”拿不回“风华绝代”,也离不了婚,跟贺宴凌关系僵化,又不受贺老夫人待见,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低估了孟廷岳的**和贪婪。
回到海城后,还像小时候一样,凭着一腔孤勇,硬碰硬,搞得头破血流。
儿时的她,激烈反抗后妈孙媛,被关地下室,被锁冷冻库,被饿肚子,都不肯低头。
孟廷岳说她不服管教,屡教不改,将她丢进寄宿小学不管,直到小姨带她离开海城。
“孟楚宁”放弃对孟廷岳的幻想,也放弃对贺宴凌的期待。
她卖掉孟氏股份,另作规划,收购资产,召来黎思和南星烨,一起搞事,大搞特搞。
她不仅要离婚摆脱贺家,还要搞垮孟氏,创飞孟家人,亲手拿回“风华绝代”。
当“孟楚宁”将所有摊子都砸烂,不破不立,还来不及收拾却翻车了……
召来十八岁的孟楚宁。
…
“楚宁,你现在十八岁也好,就当刷过错题集,重走来时路。”
没有经历那七年的磋磨,依然有十八岁的心性和锐意,可以弥补“孟楚宁”失去的心气。
“这一次‘回来’,你绝非孤军奋战。”
黎思只是将“孟楚宁”曾经告知的事,转达给现在的孟楚宁。
至于,“孟楚宁”当时的种种感受和情绪震荡,黎思无法一一得知。
但黎思很清楚,要不是“孟楚宁”一个人扛不住,绝不会将她召来助力的。
“孟家群狼环伺,贺家趁火打劫。”
都逮着“孟楚宁”一个人薅羊毛呢!
孟楚宁算是明白“孟楚宁”孤身回海城后的境地。
孟家扣着楚绯的遗产,贺家逼着她结婚生子。
她在夹缝之中,进退维谷。
难怪“孟楚宁”什么都不要,也要离婚。
“黎思,狗东西这个丈夫很糟糕吧?就看着他孩子的妈被逼成这样吗?”
黎思一脸复杂,想了想,点头,又摇头。
“贺宴凌回海城这四年,忙着清理门户,哪有心思经营婚姻当好丈夫?”
除了贺老夫人幸免,其他贺家人……
贺老爷子中风,现在医院吊着一口气。
贺父又疯又癫,呆精神病院修身养性。
贺二姑进里面踩缝纫机,吃国家食堂。
贺三叔一家被流放到非洲,挖矿修路。
还有贺家旁支和远房,都被一一肃清。
……
贺家和贺氏,都由贺宴凌一个人说了算。
贺宴凌作为海城顶级豪门中最年轻的掌权人,在商场上,更是杀伐果断,开疆辟土。
他的手段狠辣诡谲,热衷抛饵打窝,请君入瓮,一网打尽,吞并收购。
贺宴凌的成功,自然也带飞孟楚宁的离婚难度,直通地狱。
“狗东西!”
“他回海城,倒是春风得意,应有尽有,什么都没耽误呢!”
孟楚宁听得牙痒痒的,羡慕嫉妒,想打狗头。
“狗屎运确实好——”黎思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向孟楚宁颔首示意,一接听,脸色就变了。
“楚宁,公司那边有急事,我得马上去处理……先送你回病房吧!”
旗下的女艺人秦晚,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角色,进组都拍一个月了。
莫名被喊停,资方突然提出要解约换角。
这戏最大的资方,来自贺氏控股的公司。
黎思怀疑,贺宴凌已经发现她来过医院,又给她整活了。
必须尽快去沟通周旋,该服软就低个头,避免事态恶化。
“我认得路,呆会儿再回去,你去忙吧!”
孟楚宁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目送黎思匆匆地离开咖啡馆。
她的手摸着脑门的纱布,放空自己,在脑中梳理“孟楚宁”的经历。
心生共情,胸口渐渐地涌上一股郁气。
她不由地握紧了杯子。
郁气变杀气……
忽然——
眼前一黑,阴影笼罩。
孟楚宁抬头,看见逆光的身影。
白衬衫,黑西裤,自然垂顺的发丝,刚洗浴过的清爽,似有雪松香气飘来。
黑瞳分明,紧迫盯人。
一脸抓奸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