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划破脖颈时,赵宸只觉得腥甜的血沫涌进喉咙。他趴在城楼上,
眼睁睁看着蒙古铁骑踏破襄阳城门,浓烟滚滚中,
百姓的哀嚎与兵刃的碰撞声交织成亡国的悲歌。“赵将军,你倒是硬气,可惜啊,
终究没能护住这襄阳城。”副将王谦的声音带着谄媚的笑意,
他身边站着的正是蒙古万户长拔都。赵宸认得那把刺穿自己胸膛的弯刀,
正是当年他亲手赏赐给王谦的护身之物。“奸贼……”赵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妻子苏婉君穿着嫁衣,被蒙古兵拖拽着走过街道,她的裙摆沾满血污,
却依旧死死抱着他们三岁的幼子,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绝望。前世的他,出身将门,
少年成名,却轻信奸佞,错信叛徒,不仅没能守住襄阳屏障,反倒连累满门抄斩,家国破碎。
若有来生,他定要让这些卖国求荣之辈血债血偿,定要护大宋河山无恙,护妻儿平安喜乐!
意识沉入黑暗的刹那,赵宸只觉得浑身剧痛,再睁眼时,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将军!
将军您醒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他的亲兵队长陈武。赵宸猛地坐起身,
发现自己躺在军营的硬板床,身上盖着粗布军毯,胸口的伤口已经结痂,
隐隐作痛——这是三个月前,他在雁门关与蒙古先锋军交战时留下的伤。他颤抖着伸出手,
这是一双年轻而有力的手,没有后世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呐喊声,远处的校场上,旗帜鲜明,“宋”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现在是什么时候?”赵宸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将军,
现在是绍定五年七月初六啊。”陈武一脸担忧,“您昏迷了三天,可把弟兄们吓坏了。
”绍定五年!赵宸心头巨震。他竟然重生回到了二十岁,回到了蒙古大军正式南侵的前一年,
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刚因雁门关大捷升任副将,
正是意气风发之际,却也因此骄傲自满,听不进逆耳忠言,最终被王谦等人钻了空子。
而现在,他带着前世二十年的征战经验和对未来的预知,这一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王谦呢?”赵宸冷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王副将去给您取伤药了,刚走没多久。
”陈武答道。赵宸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杀意。现在还不是时候,王谦在军中根基不浅,
且颇得主将张世杰的信任,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他需要隐忍,需要积蓄力量,
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将军,您感觉怎么样?军医说您这次伤得颇重,需要好生休养。
”陈武递过一杯温水。赵宸接过水杯,指尖触及杯壁的凉意,让他更加清醒。“无妨,
死不了。”他饮下温水,目光锐利如鹰,“陈武,去把最近的军报和边境布防图拿来给我。
”陈武虽有些疑惑,却还是恭敬地应了声,转身走出营帐。赵宸坐在床上,
梳理着前世的记忆。他记得,明年开春,蒙古大汗窝阔台就会派遣三路大军南侵,
其中西路军由拔都率领,直指襄阳,而雁门关将是他们的第一道突破口。
前世的雁门关守将因指挥失当,导致关口失守,蒙古军长驱直入,
才让襄阳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更重要的是,他记得王谦会在明年的雁门关之战中,
暗中勾结蒙古军,泄露守军的布防机密,导致宋军损失惨重。而他自己,就是因为力挽狂澜,
才一战成名,却也因此引起了王谦的嫉妒和忌惮。“这一世,雁门关,我必守得住。
”赵宸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不仅要守住雁门关,还要让王谦的阴谋败露,让他身败名裂,
死无葬身之地!不多时,陈武拿着军报和布防图回来。赵宸接过,仔细翻阅起来。果然,
与他记忆中的一样,目前的边境布防存在诸多漏洞,尤其是雁门关西侧的隘口,防守薄弱,
正是蒙古军最有可能突破的地方。“将军,您看这布防图有什么问题吗?
”陈武见赵宸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问题很大。”赵宸指着布防图上的隘口,“这里,
还有这里,防守兵力太少,若是蒙古军从这里突袭,我们根本来不及增援。”陈武凑近一看,
恍然大悟:“将军说得是!可这布防图是主将亲自拟定的,
我们……”“主将自有主将的考量,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们不能只守着旧的布防。
”赵宸打断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陈武,你立刻**我们麾下的五百亲兵,
随我去西侧隘口加固防御。”“可是将军,您的伤……”“无妨,一点皮外伤而已。
”赵宸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军情紧急,耽误不得。告诉弟兄们,这不是军令,
是我赵宸求大家帮个忙,将来若有战功,我必向主将为大家请赏!”陈武见赵宸态度坚决,
不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末将这就去办!”走出营帐,阳光正好,
军营里一派繁忙景象。士兵们有的在操练,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搭建营帐,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赵宸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前世的他,
就是因为辜负了这些信任他的弟兄,才落得那般下场。这一世,他定要护好这些袍泽,
让他们都能活着看到太平盛世。五百亲兵很快**完毕,他们都是赵宸一手带出来的弟兄,
对他忠心耿耿。看到赵宸带伤亲自带队,一个个都士气高涨,
齐声喊道:“愿随将军赴汤蹈火!”赵宸满意地点点头,翻身上马:“出发!
”一行人策马扬鞭,朝着西侧隘口疾驰而去。赵宸骑在马上,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凉意,
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他知道,这只是他逆袭之路的第一步,
未来还有无数的艰难险阻在等着他,但他无所畏惧。抵达隘口时,已是黄昏。
这里果然如赵宸记忆中那般,只有几十个老弱残兵驻守,隘口的城墙低矮破旧,
根本无法抵御大规模的进攻。“弟兄们,动手!”赵宸一声令下,五百亲兵立刻行动起来。
有的搬石头加固城墙,有的挖掘壕沟,有的搭建箭楼,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干劲十足。
驻守隘口的老兵见突然来了这么多精锐,都十分惊讶。隘口守将李老栓连忙迎上来,
对着赵宸抱拳道:“末将李老栓,见过赵副将!不知赵副将亲自带队前来,有何指教?
”“李将军不必多礼。”赵宸翻身下马,拱手回礼,“我观此地防守薄弱,恐有隐患,
特带弟兄们前来加固防御。”李老栓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赵副将有所不知,
不是我不想加固,实在是粮草军备短缺,人手也不足啊。”赵宸心中了然,前世的大宋,
朝廷腐败,奸臣当道,克扣军饷、中饱私囊之事屡见不鲜,边境守军的处境更是艰难。
“李将军放心,粮草军备的事,我会想办法。”赵宸拍了拍李老栓的肩膀,“当务之急,
是尽快把防御工事做好。我已经让人回军营调拨物资,想来很快就会送到。
”李老栓大喜过望,对着赵宸深深一揖:“多谢赵副将!有赵副将在,我等就放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赵宸一直坐镇隘口,指挥士兵们加固防御。他凭借着前世的经验,
对隘口的布防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不仅加高了城墙,拓宽了壕沟,
还在隘口两侧的山坡上设置了埋伏,布置了大量的滚石和弩箭。期间,王谦曾来过一次,
看到赵宸在隘口忙得热火朝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疑惑。“赵兄,你这是何苦呢?
”王谦假惺惺地说道,“不过是个小小的隘口,值得你如此劳心劳力吗?主将都没说什么,
你这么做,岂不是让主将难堪?”赵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兄此言差矣。
边境之事,关乎国计民生,岂能掉以轻心?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已。
”“赵兄真是高风亮节。”王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过,我听说你这次伤得颇重,
还是好生休养为妙,免得落下病根。”“多谢王兄关心,我身体无碍。”赵宸淡淡说道,
不再理会王谦。王谦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有些不快,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看着王谦离去的背影,赵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王谦,
你的好日子,不多了。几天后,粮草军备如期送到,隘口的防御工事也基本完工。
赵宸站在城墙上,看着加固后的隘口,心中稍安。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要想真正守住边境,还需要朝廷的支持和更多的兵力。就在这时,
陈武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将军,军营传来消息,主将让您立刻回去,说是有紧急军情。
”赵宸心中一紧,难道是蒙古军提前动手了?他不敢耽搁,立刻交代了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