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卿微微一怔,自己方才并未提出让姜萝照顾祖母她们,她却主动提及,且语气十分自然,仿佛是理所当然之事。
他心中不禁一动。
姜萝未察觉他瞬间的失神,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先去帮着烤鱼,等晚上再见机行事!”
程砚卿回过神,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由失笑。
这小丫鬟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初见时虽不拘礼,至少还带着几分谨慎,一口一个“世子”,现在可好,不但不用谦称,连尊称也省了……
程家人很快将两条鱼收拾干净,架火烤了起来。
姜萝趁机借着翻烤的动作,从空间里拿出细盐和香料,悄悄撒在了鱼身上。
经过调味的烤鱼香气愈发浓郁诱人,更是勾得旁边正在处理鱼的官兵们馋虫大动,频频侧目。
“这是……”大夫人赵氏注意到姜萝的小动作,面露惊疑。
姜萝连忙伸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是世子之前设法藏起来的,就剩这么一点了,正好用上。大家小声些,莫要引起官兵的注意。”
众人闻言,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默默接受了这个说法,谁也不敢再多问。
鱼很快就烤好了。女眷们合着分食了一条,另一条则由姜萝拿去,给了伤重的程砚卿。
程砚卿接过烤鱼,却并未独自享用。
他撕下一块鱼肉,将剩下的大半条递给了程青:“拿去,和福伯他们分着吃了。”
程青连忙推脱:“世子,这如何使得!您伤势未愈,正需要补身子,这鱼您自己留着吃吧!”
程砚卿不容拒绝地将鱼塞进程青手里:“我如今全仗着你推车前行。你若饿着肚子,没了力气,我当如何?我给你,你就吃,不必再多说。”
他又从薄毯下摸出之前姜萝给他的那两个白面馒头,塞了一个给程青:“这个也拿着。”
程青看着手中的鱼和馒头,眼圈微红。他重重点头,不再推辞,拿着食物下去了。
姜萝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程砚卿对手下之人着实宽厚。她正出神,却见程砚卿将方才撕下的那块鱼肉递到了自己面前。
“忙活了半天,你也吃点。”程砚卿温和道。
姜萝愣了一下,抬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她没有矫情推辞,笑着接了过来:“谢谢世子!”
鱼肉入口,外皮微焦,内里鲜嫩多汁,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比干啃硬馍馍不知美味多少倍。
姜萝吃得眉眼弯弯,满足地叹了口气,将剩下的鱼肉自然地递到程砚卿嘴边:“一起吃才香。”
程砚卿显然没料到她这般举动,眸光微动,却并未躲闪。
他就着她的手从容吃下,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嗯,味道确实不错。”
王校尉和孙五等人烤好了鱼,一直迟迟未动,暗中留意着程家众人的反应。
见程家人分食烤鱼,个个吃得香甜,并无任何异状。
尤其是年纪最小的程雪琳,吃得小嘴油汪汪,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王校尉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断定这鱼并无问题。
他哈哈一笑,彻底放下疑虑,对手下挥手道:“来来来,弟兄们,都别干看着了,赶紧吃!”
官兵们早已被香味勾得饥肠辘辘,闻言立刻兴高采烈地开始大快朵颐,营地里的气氛顿时热闹了许多。
……
短暂的休息过后,队伍再次启程。
直到日落西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王校尉才终于下令停止前进,在一片靠近水源的平地上扎营过夜。
人马困顿,众人几乎是一停下来就瘫坐在地。姜萝觑了个空档,再次来到程砚卿的板车旁。
程砚卿似乎早有所料,在她靠近的瞬间便低声道:“东南方向五十步,有片柿子林,地势略凹,十分隐蔽。”
“等夜间守卫松懈时,你可以带祖母她们去那里吃东西,应是无人会注意。”
姜萝心中虽讶异程砚卿是从何得知的地形,但眼下并非追问之时,她按下心头疑惑,干脆应道:“好。”
夜色降临,营地中央的篝火只剩零星余烬,负责守夜的两个官兵靠在树干上,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已是半梦半醒。
姜萝轻轻起身,悄无声息地潜向东南方向。
果然,不出五十步就看到了几株野柿子树,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熟透跌落的果实。
【检测到野生柿子,价值3文钱/个,是否进行售卖?】
【检测到野生羊肚菌,价值50文钱/朵,是否进行售卖?】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羊肚菌?姜萝心中一喜,这可是好东西!
她循着系统隐晦的指引,果真在一处腐木旁发现了一小丛珍贵的野生菌。
姜萝小心翼翼地将鲜嫩的羊肚菌采摘下来,收入系统仓库,准备留着日后炖汤喝。
至于那些柿子,她只留下几个品相完好的,其余尽数售卖。随着一阵清脆的提示音,空地上出现了一个钱袋。
姜萝掂了掂,钱虽不多,但积少成多也是好的。
随后,她迅速从系统仓库中取出几个还带着温热的肉包子、一碟酱牛肉和一盘清炒时蔬——这些都是从程家厨房收来的现成菜。
接着,她又用空间厨房中提前烧好的灵泉水,泡了一壶淡茶,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准备妥当后,姜萝敏捷地返回营地,轻轻推醒了睡着的程老夫人和赵氏。
“老夫人,夫人,”她小声道,“世子知道大家饿得难受,设法让人在那边准备了些干净的吃食,味道小,您二位先随我过去用些,垫垫肚子。”
程老夫人和赵氏在黑暗中互看一眼,都有些惊疑。
二人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的程砚卿,见他在板车上微微颔首,这才放下心来。
程老夫人刚要起身,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那瑶姐儿和琳姐儿她们……?”
“老夫人放心,”姜萝早已想好说辞,“吃食管够,只是咱们得轮流悄悄去,这样动静小,不易被发现。”
“若是都去了,人多眼杂,容易引来麻烦。您放心,世子都安排好了,下一批就轮到大**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