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寻常午后序章:寻常午后江南的午后,阳光慵懒。“白梅刀坊”内,
林彻正专注地擦拭着那把名为“白梅”的银亮长刀。
刀身映出他冷峻的侧脸和那道醒目的疤痕。动作轻柔,不像对待兵器,
倒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林老板,擦刀呢?”隔壁绸缎庄的伙计探头,笑着打趣,
“你这刀比大姑娘的镜子还亮,又不见你用它干活,图个啥?”林彻头也不抬,
嘴角却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图个心安。”这时,
一个穿着素雅绣裙的女子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带来一阵淡淡的梅香。她是阿秀,
镇上新开“锦绣坊”的绣娘,眉眼温柔,手腕上系着一条绣了白梅的丝巾。“又在擦刀?
”阿秀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还冒着热气的点心和一包她亲手制的梅子糖,“尝尝,新渍的,
放了甘草,没那么酸。”林彻放下刀,很自然地拿起一颗糖放入口中。
微酸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冷硬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些许。他伸手,
将阿秀鬓边一缕微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及她温热的皮肤,两人相视一笑,默契无声。
这是小镇居民司空见惯的景象。冷面刀坊老板林彻,和温婉绣娘阿秀,
是一对即将成婚的爱侣。他们的过去如同林彻脸上的疤,无人提及,也似乎无人在意。
只有林彻自己知道,每当午夜梦回,他总会惊醒,掌心下意识摸向枕下的刀。
那并非出于警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悸动。阿秀腕上的丝巾,
也从未在人前取下过。平静的日常之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2染血的白梅1.楔子:老槐树下的银簪变故始于一个清晨。
镇上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百里之外,显赫一时的柳家,惨遭灭门!二十八口人,
无一幸免。消息像长了翅膀,细节也逐渐被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
据说现场并无激烈打斗痕迹,但每一具尸体的锁骨位置,
都被人用利刃精准地剜去了一块皮肉,形状酷似一朵盛开的梅花。七天后,
一场小雨洗刷了天地。林彻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已沦为鬼宅的柳家大院外。他绕到后院,
翻墙而入。死寂笼罩着这座昔日的豪门宅邸,
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冷冽梅香。
在那棵据说是柳家始祖手植的老槐树下,湿润的泥地里,
一点不易察觉的银光吸引了他的目光。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呼吸骤然一窒。
是半枚白梅银簪。簪头的梅花雕刻得极其精致,却残缺了一瓣。断口处,并非新痕,
而是附着着与他的“白梅”刀在蜕变前、那名为“锈骨”时的暗红纹路如出一辙的锈迹!
这锈迹仿佛已与银簪融为一体,带着一种不祥的古老气息。林彻握着这半枚银簪,指尖冰凉。
他认得这簪子,或者说,他认得这做工和样式。阿秀有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
她说是母亲留给她的念想。3不速之客与染血的委托当天下午,
一位不速之客敲响了“白梅刀坊”的门。来人穿着体面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手指修剪得一丝不苟,但递出名帖时,指尖有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他自称姓陈,
是柳家一位远在海外的表亲,受托回来处理此事,并追查真凶。“林老板,久仰大名。
”陈先生的声音低沉,“听说您……曾是最擅长解决‘疑难杂症’的人。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林彻面色不变,示意他继续说。
陈先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林彻面前。照片上是一个蜷缩在病床上的年轻男子,
眼神空洞,面容憔悴,脖子上缠着渗血的绷带,露出的锁骨皮肤上,
隐约可见一个淡粉色的、梅花形状的胎记。“柳明轩,柳家唯一的幸存者。
案发时他因精神问题住在城外的疗养院,躲过一劫。但就在三天前,有人试图在他病房里,
用同样的手法剜去他的胎记,幸好被及时发现。”陈先生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紧盯着林彻,
“我们想知道,是谁要对柳家斩尽杀绝?那‘白梅标记’,又代表着什么?”林彻的指腹,
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镡上那枚与阿秀发簪配对的白梅银饰。“柳家的‘白梅诅咒’,
江湖上不是早有传闻,说早已随着上一代人的去世而终结了吗?”陈先生猛地抬头,
瞳孔急剧收缩:“您果然知道‘白梅诅咒’!”他像是下了决心,
又从公文包底层取出一叠泛黄的旧卷宗。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一个面容与阿秀有六七分相似的年轻女子,躺在病床上,已然气绝。她锁骨处的白梅胎记,
不是淡粉,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乎腐烂的紫黑色。“这是二十年前,
柳家的一位**,柳婉。她的死状,与如今的灭门案,细节上如出一辙!这是卷宗记载的,
第十七位‘白梅亡魂’!”陈先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林老板,
这单‘生意’,您接吗?”林彻看着照片上那酷似阿秀的容颜,
又感受到怀中那半枚染锈银簪的冰冷,沉默良久。“我需要去看看柳明轩。
”4迷雾重重3.易容探病与梅子糖的线索林彻易容成一名被临时雇用的护工,
混入了看管森严的疗养院。柳明轩的病房在走廊尽头,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熟悉的、甜腻中带着微酸的梅子糖气味。柳明轩蜷缩在墙角,
抱着膝盖,浑身颤抖,
反复念叨着模糊的词语:“白梅……开了……绣娘……眼睛……白色的……”林彻心中一动,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梅子糖——这是阿秀习惯用的包装纸,折角的方式独一无二。
他尽量放柔声音:“小少爷,吃颗糖吧。”柳明轩浑浊的目光被糖果吸引,他怯生生地接过,
却没有吃,只是紧紧攥着。当林彻试图再问“绣娘”时,少年突然暴起,眼睛惊恐地圆睁,
指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尖叫:“是她!是她让白梅开的!她的眼睛……是白的!全是白的!
”林彻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与阿秀初遇不久,她也曾偶尔抱怨眼睛会莫名刺痛,
视物模糊,甚至短暂失明,但看了许多大夫都查不出缘由。后来,她似乎习惯了,
也不再提起。5夜探祖宅与隐秘的族谱当夜,林彻凭借过往的“经验”,
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已被官府查封的柳家祖宅。宅邸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为阴森,
那种冷冽的梅香在这里愈发浓郁。他在供奉着柳家列祖列宗牌位的祠堂里,耗费了半个时辰,
才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中,找到了一本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牛皮封族谱。
族谱的纸页已然泛黄脆化。前面的记录与寻常族谱无异,但越往后翻,越是诡异。
每一个柳家嫡系成员的名下,除了生辰卒年,还用一种暗红色的朱砂,
绘制着一朵形态各异的白梅。而最后一页,记录着一个名为“柳婉”的女子,她的名字下,
没有白梅,却画着一朵用冰蓝色颜料绘制的、栩栩如生的白梅,
旁边有一行蝇头小楷:“血祭之始,魂归之期。梅色转蓝,诅咒再临。
”林彻的手指抚过那冰蓝色的梅花,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头顶。柳婉……阿秀的母亲,
似乎也叫这个名字。而她留给阿秀的银簪,正是白梅形状!
6锈骨的记忆5.书阁秘辛与百年血案在柳家几乎被搬空的书阁里,
林彻在一个设计巧妙的夹层墙内,发现了几本纸张更为古老、以特殊鞣制皮革包裹的册子。
那不是书籍,而是百年前一位名叫柳长风的柳家先祖留下的——锻造日记。日记的前半部分,
记录着他如何痴迷于铸刀之术,如何寻得一块天外陨铁,试图打造一柄传世名刃。
他的记录严谨、科学,充满了对各种金属配比、淬火温度的反复试验。然而,
从中间某一页开始,笔迹开始变得潦草、激动。
他开始提及在陨铁中发现了一种奇特的“活性”,能吸收并储存某种“生命能量”。
他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设想:能否将人的“灵魂印记”与刀的“灵性”融合,
创造出拥有自主意识的“活兵”?后面的记录越发诡异,
充满了各种闻所未闻的至阴至邪的药材名称,以及一些类似祭祀的仪轨图。日记的最后一页,
字迹已经完全癫狂,仿佛是用指甲蘸着**写:“成功了……也失败了……刀活了!它渴了!
需要血……尤其是……她的血!婉娘……我把婉娘锁在刀里了!她恨我!她在哭!
每十年……白梅开时……是她在叫我!在叫我啊!!!”册子中夹着一张材质特殊的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