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广告小说我？配被爱吗-林阳程远在线阅读
一二月的风像没拧干水的冰抹布，贴着脖子就往里钻。林阳从托育中心出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她缩着脖子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
正准备往公交站走——一辆黑色的SUV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车窗降下来，
露出那张她看了二十年的脸。“上车。”程远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冬天里刚倒出来的热茶，
带着稳稳的温度。林阳愣了两秒，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里的暖风开得恰到好处，
裹着淡淡的柑橘香——不是车载香薰，是程远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从高中开始就没换过牌子。
“你怎么来了？”“你今天晚班。”程远目视前方，语气像在陈述一条法律条文，
“顺路接你。”林阳没拆穿他。他的律所在城东，托育中心在城西，绕半个城，
顺的哪门子路？“手都冻透了。”程远瞥了一眼她攥在一起的手指，
单手从后座够了个东西塞过来。是一个保温杯。林阳拧开盖子，热可可的甜香扑面而来。
她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甜度也刚好——是她喜欢的那个牌子，可可粉要加两勺半，
牛奶要用全脂的。这些细节程远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还有这个。
”一个巴掌大的纸袋从她膝盖上滑过来。林阳打开一看，
是那家要提前一周预约、排队两小时才能买到的限定巧克力礼盒。
她上个月在朋友圈转过链接，配文是“好想吃啊，但听说要抢”。程远从来不刷朋友圈。
他是怎么知道的？林阳偏头看他。他握着方向盘，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掠过他的侧脸，
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专注，看不出任何波澜。“你中午特意去排的？
”“正好在附近办事。”他顿了顿，“……刚好有人退单，捡了个漏。”林阳没再问了。
她认识他二十年，知道这个人在“刚好”和“顺便”里面藏了多少心思。
她只是把巧克力盒子贴在胸口，小声说了句“谢谢”。程远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暖风细微的嗡鸣。林阳攥着保温杯，指尖被捂热了，
胆子也跟着大了一点。“下周六……你有空吗？”“下周六？
”程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目前没有安排。”“那……要不要一起去水族馆？
听说最近有水母灯光秀，特别好看。”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快得像在跑八百米。
情人节、水族馆、灯光秀——这三个词加在一起，意思再明白不过。她不信程远听不懂。
红灯。车停了。程远沉默了几秒。那几秒漫长得像整个冬天。“……抱歉，那天可能不行。
”林阳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点点头：“没事没事，工作要紧嘛。
”“不是工作。”程远的声音有点紧，“是……有点事要准备。”“准备什么？”他没回答。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滑进车流。林阳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的心情也跟着暗下去。准备。什么准备？准备躲她吗？她忽然想起上周跟同事聊天，
同事说现在的男生拒绝女生都用一个万能理由——“我现在不适合谈恋爱”。
程远连这个万能借口都不肯用，非要说“准备”，准备什么？准备跟别人过情人节？
林阳把巧克力盒子塞进包里，指腹碰到里面那盒手作的生巧克力，包装纸微微发皱。
那是她昨晚做到凌晨两点的成果，第一次做，废了三锅巧克力，厨房台面搞得像案发现场。
算了。她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着自己的脸，沮丧得有点可笑。二第二天是周六，
林阳回了趟娘家。林家住在城北一个老小区，三室一厅，客厅不大但收拾得暖融融的。
林阳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唉——”“叹气的话，
幸福会跑掉的哦。”苏诗妍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她把其中一杯塞进林阳手里，在她旁边坐下，也不急着问，就安静地等着。
这是苏诗妍的“审讯技巧”——等。等她自己开口。林阳果然没撑过三分钟。“妈，
我被拒绝了。”“拒绝？”苏诗妍歪头，“谁拒绝你？”“程远。
”林阳把脸从抱枕里**，头发乱糟糟的，“我约他情人节去水族馆，他说有事情要准备。
”“准备？”“对，就这两个字，没了。”苏诗妍端着牛奶抿了一口，
表情没有林阳预期的震惊或心疼，反而……有点想笑？“妈，你笑什么？”“没笑。
”苏诗妍把嘴角压下去，“我只是在想，你爸年轻的时候也这样。”“我爸？
”林阳往书房的方向瞟了一眼。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键盘声。林国栋今天在家加班，
说是有个什么方案要赶。“你爸追我那会儿，约了他三次，他拒绝了三次。
”苏诗妍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语气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第一次说‘最近忙’，
第二次说‘要出差’，第三次说‘有准备’。”“也是准备？”“对，就这两个字。
”苏诗妍笑了，“我当时气得不行，心想这什么人啊，不想约就直说，找这种烂借口。
”“然后呢？”“然后我就自己生气了一个星期，
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够好看、不够优秀、人家看不上我。后来你姑姑来找我，
我才知道——你爸那一个星期也没睡好觉。”“姑姑？”“嗯。
他在准备一份‘未来三十年让苏诗妍幸福的生活规划书’。厚厚一沓，从结婚到养老，
从收入分配到家务分工，连退休后去哪养老都写好了。”林阳张了张嘴，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爸，
那个现在每天把“老婆我爱你”挂在嘴边的恋爱脑中年男人，
年轻的时候居然是个闷声干大事的狠人？“你爸年轻的时候，跟程远一个样。
”苏诗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静，理性，做事有板有眼，从来不说什么漂亮话。
我一度以为他根本不喜欢我。”“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喜欢的？”苏诗妍想了想，
说：“他把我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住了。
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想去哪里玩、想住什么样的房子——全在那本计划书里。
一个人要是心里没你，记不住这些。”林阳沉默了。程远也记住了她所有的事。
她喜欢的巧克力、她爱喝的桃子汽水、她冬天容易手脚冰凉、她怕苦喝不了黑咖啡。
他甚至记得她上个月转发的那条朋友圈。“妈，你是说……他在准备什么？”苏诗妍没回答，
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再等等。有些人啊，不是不着急，是太认真了，
想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了才敢开口。”林阳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她回到自己房间，
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一本旧相册。相册的封面已经磨得发白，边角卷起来，但她一直舍不得扔。
翻开第一页，是她的满月照——不是亲生的那张，是林家给她办的第一场生日会。
林国栋抱着她，笑得眼睛都没了，苏诗妍在旁边比着剪刀手。往后翻，
是她学走路的照片、幼儿园入园式、小学运动会的接力赛、初中第一次考试拿满分。
每一张照片里，她的笑脸都很大，很大。然后，从某页开始，照片里多了一个人。
小学毕业照，程远站在她旁边，那时候他还比她矮半个头，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
表情严肃得像个小老头。初中春游，一群人站在樱花树下，程远站在她身后，
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她身上。高中运动会，她跑完八百米瘫在草地上，
程远蹲在旁边递水，被同学**了下来。那张照片里，程远的耳朵是红的。
林阳的手指停在那一页。她忽然想起来，高三那年，有个学妹给程远递情书，程远没收。
学妹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他沉默了很久，说了一个字：“有。”她当时问他喜欢谁，
他说“你猜”。她猜了一整个高三，没猜出来。三高二那年秋天，
林阳也有一段怎么都忘不掉的记忆。那天生物课讲遗传学，老师在黑板上画基因图谱，
讲显性隐性、讲血型遗传、讲亲缘关系。林阳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她身上，
她却觉得冷。她在想一个从小学就开始想的问题：她的亲生父母是谁？她为什么会被送人？
如果没有林家收养她，她现在在哪里？这些问题像旧伤，平时不碰就不疼，一碰就撕开皮肉。
放学后她没有回家，一个人走到小区旁边的公园，坐在秋千上发呆。铁链子冰手，
她也不觉得冷。“就知道你在这儿。”程远从后面绕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他把桃子汽水递给她，自己坐在旁边的秋千上，开了一罐黑咖啡。“你怎么来了？
”林阳的声音闷闷的。“看你放学没往家走。”程远喝了一口咖啡，“怎么了？
”林阳没说话。她握着汽水瓶，看里面的气泡一串一串往上冒，浮到水面就碎了。“程远，
你说……我是不是运气太好了？”“什么意思？”“我是被收养的，你知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