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金卡里有一千万,拿着它,签了这份和离书,从此我们两不相干。
”冰冷的金卡被丢在梨花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妄想!”沈彻一把挥开桌上的和离书,
纸张飘落在地。他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阿九,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我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他俊美却冰冷的脸。他永远都是这样,高高在上,笃定我爱他入骨,离不开他。
可他不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和他分离,是我唯一的遗愿清单。1回到将军府的第三天,
沈彻终于踏入了我的院子。他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
眉眼间带着征战沙场后的冷厉与疲惫。下人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我走上前,
想替他卸下肩上沉重的铠甲。“不必。”他侧身避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就像我们之间这三年的关系,他永远在向前,而我永远被他抛在身后。他身边的副将林风,
熟练地接过他卸下的甲胄,又递上一封密信。“将军,北境急报。”沈彻接过信,
当着我的面直接展开,眉头紧锁。我默默地退到一旁,为他续上一杯热茶。烛火摇曳,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我与他之间的距离,隔得更远。这三年,
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来,不是带着一身伤,就是带着满身酒气。而他的身边,
总有那个叫苏清颜的女人。她是他的军师,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口中“最懂他”的人。
京城里的人都说,苏清颜才是未来真正的将军夫人。而我,不过是皇帝为了拉拢我父亲,
硬塞给沈彻的一个摆设。一个他不得不娶,却从不放在心上的摆设。以前,我总是不信。
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三年时间,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被我捂热了。可现在我明白了,
沈彻的心,不是石头,是冰。永远都捂不热的寒冰。他看完信,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燃尽。
“边关战事吃紧,我明日一早就走。”他终于开口,却是告别。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好。”我轻声应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波澜。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在他的印象里,我每次听到他要离开,都会哭闹,
会抱着他不让他走。可这次,没有。“阿九,你……”他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我将茶杯递到他面前,“将军一路辛苦,喝杯茶暖暖身子。
”称呼从“夫君”变成了“将军”。沈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有接茶杯,
而是定定地看着我。“你病了?”“没有。”“那为何如此憔悴?”他伸出手,
似乎想探一探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他的手僵在半空,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阿九,你在闹什么脾气?”他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我垂下眼帘,掩去里面所有的情绪。“我没有闹脾气,只是想清楚了一些事。
”“想清楚了什么?”“想清楚了,强扭的瓜不甜。”我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视线,
“沈彻,我们和离吧。”空气死一般的寂静。沈彻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他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说,我们和离。”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和离?阿九,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走近我,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我没时间陪你玩。
”“我不是在玩。”我从怀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和离书,递到他面前。“只要你签了字,
我立刻就走,绝不纠缠。”沈彻看着那封和离书,脸上的嘲讽更甚。“为了让我多留几日,
你连这种招数都用上了?”他根本不信。不信那个爱他如命,把他当作天一样的姜九,
会主动提出和离。“沈彻,我没有开玩笑。”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三年来,我为你付出了什么,你心知肚明。我父亲的兵权,我姜家的财力,
哪一样不是在为你铺路?”“我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所以,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他冷笑。“你可以这么认为。”我从袖中取出一张金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一千万两黄金,是我姜家全部的积蓄。足够你再招募十万大军。”“只要你签字,
这些,连同我这个人,都与你再无关系。”沈彻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要将我看穿。“姜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当然知道。”我迎着他的视线,
没有半分退缩。“和你分离,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他捏着我的手腕,力道越来越大。
“给我一个理由。”“理由?”我笑了,笑得有些悲凉,“沈彻,你真的需要理由吗?
”“你我成婚三年,你回府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三十天。”“每次回来,身边都带着苏清颜。
”“你可曾记得,三日前是我的生辰?”他愣住了。显然,他忘了。他什么都不记得。
只记得他的战事,他的抱负,还有他的苏清颜。“我不记得。”他最终还是诚实地回答。
“是啊,你当然不记得。”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那天,
我在府里等了你一夜。从天亮等到天黑,再从天黑等到天亮。”“而你,却在城外的军营里,
陪着苏清颜,为她庆祝打了胜仗。”“满城的烟花,真美啊。”“美得让我觉得,
自己像个笑话。”沈彻的呼吸一滞。“是林风告诉你的?”“重要吗?”我反问。“阿九,
我和清颜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够了!”我打断他。“我不想再听任何解释。
沈彻,签字吧,对我们两个都好。”我挣开他的手,将笔塞进他手里。他看着我,
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慌乱?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慌乱。他应该是巴不得我赶紧滚,好给苏清颜腾位置。“姜九,你别后悔。
”他最终还是拿起了笔。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声,
都像是在我的心上划开一道口子。疼,但更多的是解脱。当他写下最后一笔,
我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结束了。终于结束了。我拿起那封和离书,吹干上面的墨迹,
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多谢将军成全。”我对他福了福身,转身就走。
没有半分留恋。“站住!”沈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有停下脚步。“姜九,你以为离了我,你能去哪?”“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没有我的允许,你一步也别想踏出京城!”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我终于停下,
回头看他。“沈彻,你留不住我的。”我的笑容,在他看来或许有些刺眼。
“从你签字的那一刻起,你我就再无瓜葛。”“你若敢拦我,我便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你沈大将军是如何背信弃义,逼走发妻的。”“你!”他气得脸色铁青。我不再理会他,
径直走出了院子。月光洒在身上,冷得刺骨。可我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怀里的和离书,像是千斤重的枷锁,终于被我卸下。从今往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沈彻,再见了。不,是再也不见。2我带着贴身丫鬟小桃,连夜离开了将军府。
没有惊动任何人。我们换上粗布衣裳,扮作寻常百姓,混在出城的队伍里,
顺利地离开了京城。马车行驶在颠簸的官道上,小桃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嗯。”“可是……将军他……”“小桃,”我打断她,
“从今以后,世上再无将军夫人,只有姜九。”小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我。“**,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个桂花糕垫垫肚子吧。
”是京城最有名的那家福记糕点铺的桂花糕。也是我以前最爱吃的。每次沈彻出征回来,
都会给我带上一包。可现在,我看着那块精致的桂花糕,却只觉得腻味。“我不饿,你吃吧。
”我掀开车帘,望向窗外。京城的轮廓,在视线里越来越模糊。我的心,
也跟着一点点沉寂下去。没有想象中的喜悦,也没有解脱后的轻松。只有一片茫然和空洞。
离开沈彻,是我这三年来最想做的事。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我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方。
就在我失神的时候,马车突然一个急刹。我整个人向前扑去,幸好被小桃及时扶住。
“怎么回事?”车夫的声音,带着惊恐。“有……有军队!”军队?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沈彻追来了?我掀开车帘,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队身着黑色铠甲的骑兵,
正朝着我们的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那个人,手持长枪,面容冷峻。不是沈彻,又是谁?
他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是将军!我们快跑吧!
”小桃吓得脸色惨白。“跑?”我苦笑一声,“往哪跑?”这官道一马平川,
我们这辆小马车,如何能跑得过他们的铁骑?我整理了一下衣裳,深吸一口气。“小桃,
别怕。”我拍了拍她的手,掀开车帘,走了下去。风吹起我的裙角,也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站在官道中央,静静地等着他。马蹄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我面前。沈彻翻身下马,
一步步向我走来。他逆着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
他身上散发出的迫人寒气。“姜九,你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
“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一步也别想离开京城。”“沈将军这是要食言吗?
”我从怀里拿出那封和离书,在他面前展开。“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我之间,
再无瓜葛。”“你以为,一纸和离书,就能抹掉我们三年的夫妻情分?”他一把夺过和离书,
撕得粉碎。纸屑纷飞,像一场绝望的雪。“姜九,你是我的女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这辈子,你都休想离开我!”他的话,霸道,蛮横,不讲道理。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沈彻,你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男人!”“你不是。”我摇了摇头,
“从你签字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他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抬起头。他的手指冰冷,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姜九,别挑战我的底线。
”“我的底线,就是你。”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沈彻,你若执意要将我带回去,
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我说着,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娇嫩的皮肤。一滴鲜血,顺着刀刃滑落,滴在雪白的衣襟上,
像一朵绽放的红梅。“**!”小桃惊叫一声,想冲过来,却被士兵拦住。沈彻的瞳孔,
猛地一缩。“把刀放下!”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你放我走,我自然会放下。
”“不可能!”“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闭上眼睛,手腕用力。我宁愿死,
也不愿再回到那个牢笼里去。“住手!”沈彻大吼一声,伸手来夺我手中的匕首。
我侧身避开,刀刃划得更深了。鲜血涌出,染红了我的半边脖子。“姜九,你疯了!
”他看着我脖子上的血,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我没疯。”我惨然一笑,
“我只是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荣华富贵,珠宝首饰,
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不要。”我摇了摇头,“我只要自由。”“自由?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离开我,你就自由了?”“是。”“姜九,你太天真了。
”他冷笑,“你以为,这世上真的有绝对的自由吗?”“你是我沈彻的女人,这个烙印,
你一辈子都别想抹掉。”“就算我放你走,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天下之大,
总有追兵找不到的地方。”“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姜家怎么办?
”他终于亮出了他的底牌。我的心,猛地一沉。是啊,我怎么忘了。我还有家人。我走了,
沈彻一定会把怒气撒在他们身上。“沈彻,你卑鄙!”“彼此彼此。”他面无表情,
“是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姜九,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回去,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我看着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为了留住我,不惜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我手中的匕首,一点点垂了下去。不是因为我怕了。而是因为我突然觉得,没有必要了。
跟一个没有心的人,讲什么道理,谈什么自由?“好,我跟你回去。”我终于开口。
沈彻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他就知道,我最终还是会妥协。“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我要苏清颜,离开将军府。”沈彻的笑,僵在了脸上。“你说什么?”“我说,
我要苏清颜,滚出将军府。”“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选。”3沈彻的脸色,
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姜九,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我冷笑,“沈彻,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丢弃,
又能随时捡回来的物件吗?”“你带着别的女人,在我面前出双入对,
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现在,我只是让她离开,你就觉得我过分了?
”“清颜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试图解释。“我不想听。”我打断他,“我只问你,
你选谁?”他沉默了。长久的沉默。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我的心。其实,
我早就知道答案了。我又何必自取其辱呢?“好,我明白了。”我收回匕首,转身就走。
“你去哪?”他一把拉住我。“我去哪,与你何干?”我甩开他的手,“沈彻,
你不是想知道我离开你的理由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我嫌你脏。”说完,
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向我的马车。“姜九!”他从身后追上来,将我死死地抱在怀里。
他的怀抱,曾经是我最眷恋的港湾。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放开我!”我拼命挣扎。
“不放!”他将我抱得更紧,“阿九,别走,求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我愣住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可我,已经不稀罕了。“沈彻,
你放不放手?”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放,死也不放。”“好,
这可是你逼我的。”我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
在寂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沈彻自己。他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打我?”“我不仅打你,我还想杀了你!
”我从头上拔下发簪,狠狠地刺向他的胸口。他没有躲。任由那支尖锐的银簪,
刺入他的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将军!
”林风和一众士兵惊呼着冲了上来。“都别过来!”沈彻低吼一声。他看着我,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有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伤。“阿九,解气了吗?
”“没有!”“那再来。”他抓着我的手,将那支发簪,刺得更深了一些。“只要你能消气,
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给你。”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沈彻,
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你对我的伤害吗?”“你以为流点血,我就会心软,就会原谅你吗?
”“你错了。”我抽出带血的发簪,扔在地上。“你和我之间,早就完了。
”“从你为了苏清颜,一次次抛下我的时候,就完了。”“从你忘了我的生辰,
却陪着她看满城烟花的时候,就完了。”“从你拿着我的家人威胁我的时候,就完了!
”我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和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泪,
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不想哭的。我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一丝软弱。可我,
终究还是没忍住。沈彻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彻底慌了。他想替我擦眼泪,
却被我狠狠地打开了手。“别碰我!”“阿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你别哭了,好不好?”“我答应你,
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让苏清颜走,让她立刻就走,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只要你别哭,只要你跟我回去。”我看着他,泪眼婆娑。“沈彻,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我扶着小桃的手,转身上了马车。“开车。”车夫不敢动,
怯怯地看着沈彻。“我让你开车!”我厉声喝道。车夫吓得一哆嗦,赶紧扬起了马鞭。马车,
缓缓地动了。沈彻没有再拦。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我的马车,渐行渐远。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的神情。**在车壁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小桃递过来一块手帕。“**,别哭了,为那种人不值得。”我接过手帕,擦干眼泪。是啊,
不值得。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流再多的眼泪,又有什么用呢?从今以后,我姜九,
只为自己而活。马车驶出很远,我回头望去。官道上,那抹玄色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原地。
像一尊望妻石。可笑。他不是应该去追他的苏清颜吗?管他呢。都与我无关了。我放下车帘,
隔绝了身后的一切。前路漫漫,亦是新生。4我们没有回京城,而是往南边去了。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我想去看看,那里的烟雨,是否能洗去我这一身的尘埃。
我们在一个小镇上落了脚。镇子不大,但很安宁。民风淳朴,邻里和睦。我用带来的银两,
买下了一座带院子的小宅子。院子里有棵桂花树,正值花期,满院飘香。我和小桃一起,
把宅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换上新的桌椅,铺上新的床褥。一切,都像是重新开始。
我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阿晚”。取自“人间忽晚,山河已秋”。过去的姜九,
已经死在了那条官道上。现在的阿晚,只想安安静安地度过余生。白天,
我会在院子里看看书,绣绣花。偶尔,也会跟着镇上的妇人,学做一些当地的小菜。晚上,
我会坐在桂花树下,看星星,看月亮。日子过得平淡,却很充实。我很久没有想起沈彻了。
偶尔在梦里见到他,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醒来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桃看我一天天开朗起来,也替我高兴。“**,你现在比在将军府的时候,笑得多了。
”是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是的。离开那个牢笼,我整个人都轻松了。这天,
我正在院子里晒书。镇上的王大婶,提着一篮子鸡蛋,笑呵呵地走了进来。“阿晚啊,
在忙呢?”“王大婶,您怎么来了?”我赶紧迎上去。“我自家养的鸡,下了些蛋,
给你送点尝尝鲜。”“这怎么好意思。”“嗨,邻里邻居的,客气啥。
”王大婶把篮子塞到我手里,然后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地问,“阿晚啊,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啊?”“镇东头的李媒婆,托我来问问你,想不想说门亲事?”我愣住了。
“说亲?”“是啊。”王大婶一脸兴奋,“是镇上张秀才家的公子,长得一表人才,
学问又好,今年秋天就要去考举人了。他们家看上你了,觉得你人长得漂亮,性子又好。
”我哭笑不得。“王大婶,我……”“你别急着拒绝啊。”王大婶打断我,“这张公子,
可是我们镇上数一数二的好男儿,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呢。也就是你,人家才托我来问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