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实验室的废墟里,手指被烫得发红。焦黑的木屑在指缝间簌簌掉落,
那块刻着古怪花纹的金属片却像烙铁似的黏在掌心。"同学!快离开这里!
"消防员的吼声从背后传来。我想扔掉金属片,可它突然像冰块一样融化了。
皮肤下泛起诡异的红光,顺着血管一路爬到肘关节。"什么鬼东西..."我拼命甩着手,
喉咙里泛出铁锈味。爆炸的耳鸣还没消散,眼前突然闪过刺眼的白光。等视野恢复时,
我居然站在完整的实验室里,试管架上的烧杯正冒着淡紫色烟雾。"朱明!把硝酸铵递给我!
"李教授的声音吓得我差点跳起来。三分钟前他就是这么说的,然后通风橱就炸了。
我低头看手心,那块金属片消失得无影无踪。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发什么呆?"林小鹿撞了下我手肘,她马尾辫上的草莓发绳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我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钟,秒针正走向爆炸前的位置。"快跑!"我拽住她手腕往外冲。
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热浪掀翻储物柜的瞬间,我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
第二次躺在担架上时,医护人员奇怪地看着我完好的实验服。"你说你预知了爆炸?
"校医的圆珠笔在病历本上哒哒敲着。"我..."掌心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刚刚消失的金属花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校医顺着我的视线低头时,红光又消失了。
暴雨砸在医务室窗玻璃上,我盯着自己的右手发呆。走廊传来脚步声,
转校生赤霄抱着作业本经过门口,我掌心的灼痛突然加剧。"啊!"我疼得蜷缩起来,
金属片的花纹这次完全浮现出来,像烧红的铁丝嵌进肉里。赤霄停在门口,
他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幽蓝。"需要止痛药吗?"他的声音比冰还冷。
我攥紧颤抖的右手藏在背后:"不用...谢谢。"等他走远后,
我才发现病床栏杆上留下了五个焦黑的手指印。深夜的宿舍里,我对着台灯反复查看右手。
皮肤完好无损,可每当想起爆炸场景,掌心就会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能倒退三分钟..."我在笔记本上划拉着计算,
"但如果每次都会更痛..."窗外突然闪过人影,我猛地合上本子。
老姜的脸贴在窗玻璃上,这个总在修水管的校工举起个青铜碎片,
上面刻着和我手心一模一样的纹路。
他蠕动的嘴唇透过雨声传来:"地下的鼎...要醒了..."我猛地拉开窗户,
雨水混着老姜身上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什么鼎?"我压低声音,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青铜碎片在他掌心泛着诡异的青光,那些纹路像活物般扭动。老姜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死死盯着我的右手:"你手上的东西,是鼎的碎片。"他的呼吸带着劣质白酒的味道,
"每次用那个能力,封印就弱一分。""我不明白......"掌心的灼痛突然加剧,
我差点咬到舌头。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赤霄的白球鞋在积水里发出特有的吱嘎声。
老姜脸色骤变,把碎片塞进我手里:"别让他碰到你!"他佝偻着背消失在雨幕中,
像只受惊的老鼠。青铜碎片冰凉刺骨,可碰到我皮肤的瞬间,那些纹路突然亮了起来。
"朱明同学?"赤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慌忙把碎片塞进裤兜,转身时撞翻了台灯。
灯光熄灭的刹那,我看见他镜片上反射出我掌心暴起的红光。
他歪着头微笑:"这么晚还不睡?"指尖轻轻敲击着门框,
每一下都让我右手的灼烧感更强烈。我后背抵着窗台,雨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来送化学作业。"他举起一个文件夹,封面沾着水渍,"李教授说爆炸前的数据都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我藏在身后的右手,"你脸色很差。"我强忍着剧痛接过文件夹:"谢谢。
"纸张边缘有些焦黄,像是被火烤过。翻开第一页,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根本不是实验记录,而是张烧得只剩半截的校园平面图,
地下室位置用红笔画了个扭曲的鼎状图案。赤霄突然上前一步:"怎么了?
"他呼出的气息冷得像冰,我右手的符文突然暴起一团红光,烫得我闷哼出声。
文件夹掉在地上,露出背面用蓝墨水写的一行小字:当青铜哭泣时,混沌将吞噬守鼎人。
"看来你发现了。"赤霄的笑容扩大了,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他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
像某种多足生物。我猛地按下电子表计时键,眼前开始发白——这是发动能力的征兆。
世界在眼前碎裂的瞬间,我看见赤霄的指尖窜出一簇幽蓝火苗。再次睁眼时,我正坐在桌前,
台灯亮着,电子表显示23:17。宿舍门被轻轻叩响,
赤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朱明同学?我来送化学作业。"我盯着自己完好的右手,
冷汗浸透了睡衣。这次我故意拖延了十秒才开门,赤霄手里的文件夹崭新完好。
但当他递过来时,我分明看见他袖口沾着一点蓝色灰烬,
和爆炸那天通风橱里的残留物一模一样。"实验室的事故报告。"他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校方说是电路老化。"我装作低头翻看,心跳快得发疼。
报告第三页的消防示意图上,有人用指甲划掉了地下室的位置。
赤霄突然伸手按住我正在翻页的右手:"你总是这么好奇。"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符文在他触碰下变得滚烫。我猛地抽回手,报告散落一地。其中一页背面粘着张便签纸,
上面是林小鹿的笔迹:朱明,我找到了爆炸前拍的照片,
有些奇怪的东西......便签后半截被撕掉了。赤霄弯腰去捡,
我抢先一步抓起照片——画面角落的实验柜玻璃上,
倒映着赤霄手持某个青铜器物的模糊身影。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还给我。"赤霄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他伸手来抢时,我再次按下计时键。这次回溯比之前更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签沿着我血管搅动。时间回到23:15,我疯狂翻找抽屉里的美工刀。
当敲门声响起时,我把刀片藏在袖口,照片塞进内衣口袋。开门瞬间,
赤霄的视线直接落在我胸前,嘴角抽动了一下。"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他向前逼近,
我闻到了类似硫磺的味道。掌心的符文开始发烫,但这次我注意到,
裤兜里的青铜碎片正在变热,两种痛感奇异地相互抵消。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
赤霄动作一顿。林小鹿的声音由远及近:"朱明!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
"她的身影出现在拐角时,赤霄瞬间恢复了人畜无害的表情。"照片我明天还你。
"我压低声音对赤霄说,他眼镜后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当林小鹿跑到跟前时,
赤霄已经退到阴影里,但我分明看见,他离开时踩过的水洼里飘起一缕蓝烟。
我盯着水洼里那缕诡异的蓝烟,直到林小鹿拽了拽我袖子:"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发烧了?
"她手心贴在我额头的触感让我一哆嗦,掌心的符文突然像被针刺般收缩。
"没事......"我躲开她的手,青铜碎片在裤兜里发烫,"你发的什么消息?
"林小鹿掏出手机:"我P好了爆炸前的照片,你看这个——"她放大图片角落,
通风橱玻璃反射的画面里,赤霄手里攥着的分明是块刻着符文的青铜片,
和我兜里的一模一样。"这照片......"我喉咙发紧,"还有谁看过?
""就李教授啊,他让我......"她话没说完,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突然爆开,
水流喷涌而出。在漫天水雾中,我瞥见老姜的驼背身影一闪而过。"等我一下!
"我冲向消防栓,却被林小鹿拉住:"你疯啦?会触电的!
"她马尾辫上的草莓发绳在红光中格外刺眼,整层楼的应急灯突然全亮了。
水流诡异地绕过我的球鞋,在地面组成扭曲的纹路。我蹲下身,水面倒映出的不是我的脸,
而是一尊残缺的青铜鼎。鼎耳位置缺了块碎片,形状正合我掌心的符文。
"别看......"老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湿漉漉的手掌捂住我眼睛,"它在找你。
"他指缝里渗着铁锈味,我右手的灼痛突然减轻了。林小鹿的尖叫让我挣脱老姜:"朱明!
你的手!"我低头看见掌心符文正渗出暗红液体,滴落在地面立刻蒸发出蓝色火苗。
老姜猛地用抹布按住我手掌,布料下传来皮肉烧焦的滋滋声。"去锅炉房。
"他凑近我耳朵低语,唾沫星子带着酒臭,"现在。
"林小鹿抓着我的胳膊不放:"要不要去医务室?"她指尖在发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我注意到她手机屏幕还亮着,照片里赤霄的倒影正在缓慢转头。"你俩都来。
"老姜拽着我们往楼梯间走,他的胶鞋在积水里发出咯吱声。
拐角处的监控摄像头突然转向我们,镜头玻璃映出诡异的蓝色光点。
锅炉房的铁门被老姜用肩膀撞开,热浪裹着煤灰扑面而来。他反锁上门,
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个锈迹斑斑的饼干盒:"拿着。"盒盖打开的瞬间,
我掌心的符文突然跳动如心脏。里面躺着三块青铜碎片,拼起来正好是鼎腹的图案。
林小鹿倒吸一口气:"这不是历史教研室的镇纸吗?""三百年前,这里还是乱葬岗。
"老姜用锉刀刮着碎片,金属屑落进炉火里爆出蓝光,"第一任校长把鼎埋在地基下,
每块碎片都钉着个活人。"炉膛突然剧烈震动,煤块像爆米花般炸开。老姜扑过去压住炉门,
的火苗里浮现出扭曲人脸:"它闻到味道了......"林小鹿突然举起手机:"你们看!
"照片上的赤霄已经完全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更可怕的是,
她相册里其他照片中的赤霄也在同步转身。"他在通过电子设备找我们。
"老姜砸碎手机扔进炉子,火焰瞬间变成幽蓝色。锅炉压力表的指针疯狂旋转,
整个房间开始剧烈摇晃。我掏出兜里的青铜碎片,它正在融化,液态金属顺着指缝流到地上,
自动向饼干盒爬去。五块碎片相撞的刹那,一道金光闪过,地面上浮现出完整的鼎形图案。
"跑!"老姜一脚踢散图案,锅炉发出火车鸣笛般的尖啸。林小鹿拉开门的瞬间,
走廊天花板轰然塌陷,赤霄的白球鞋踏在废墟上,每一步都留下燃烧的脚印。"还给我。
"他的声音像一百个人同时说话,校服在身后裂开,伸出六条半透明的蓝色触须。
老姜突然把饼干盒塞给我,转身冲向赤霄时,他后颈浮现出和我掌心一模一样的符文。
"带她去图书馆地下室!"老姜的吼声淹没在锅炉爆炸的轰鸣中。我拽着林小鹿冲进浓烟,
背后传来血肉撕裂的声音。奔跑中青铜碎片越来越烫,我低头看见它们正慢慢融进我的掌心。
林小鹿的指甲掐进我手腕:"朱明......你的眼睛......"她颤抖的瞳孔里,
倒映着我正在发光的右眼。林小鹿的瞳孔里,我的右眼正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我抬手摸向眼眶,指尖触到滚烫的金属质感,吓得差点把她手腕捏断。"疼!
"她挣扎着甩开我,后背撞上消防柜。玻璃碎裂声里,我听见赤霄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每一步都带着水汽蒸发的嘶嘶声。老姜的血从门缝下渗出来,在积水中晕开成古怪的符文。
林小鹿突然抓住我衣领:"你的眼睛里有字!"她声音抖得不成调,
"和那些青铜片上的......"我摸到窗玻璃当镜子,
右眼虹膜上浮现出细小的金色铭文。随着赤霄的逼近,那些文字像烧红的铁水般流动起来。
剧痛让视野开始模糊,但这次我能看清了——那是"镇"字的篆体。"别看他的眼睛!
"陌生的女声从头顶炸响。天窗突然碎裂,扎着马尾的女生拽着消防水管荡下来,
靴底擦着我鼻尖掠过。她右手背的赤红纹身正在发光,和我掌心的符文同频闪烁。
赤霄的触须突然僵在半空。女生落地时甩出张黄符,纸片遇风即燃,
在雨中烧出诡异的绿色火墙。"跑啊!"她反手抽了我一记耳光,"想被混沌吃掉吗?
"这巴掌把我右眼的灼痛打散了些。林小鹿已经拉开安全通道的门,
马尾女生却拽住我:"带着鼎纹的人不能走那边!"她指甲掐进我手腕的符文,
疼得我跪倒在地。赤霄的笑声从火墙后传来,像指甲刮擦黑板。女生咬破手指,
把血抹在我眼皮上:"我叫燕璃,现在起你每分钟眨眼的次数不能超过十五次。
"她的血居然是温热的,"否则封印会从眼球开始融化。
"林小鹿在通道口急得跺脚:"什么乱七八糟的!消防梯要塌了!"她没说错,
混凝土台阶正在蓝火中扭曲变形,像融化的塑料。燕璃突然把纹身贴在我掌心,
两种红光相撞爆出火星。"三分钟。"她盯着我不断渗血的右眼,"你最多还能用三次回溯。
"赤霄的触须穿透了火墙。我眼睁睁看着那条半透明的蓝色肢体卷住林小鹿的脚踝,
把她倒吊起来。她尖叫着拍打的画面,和记忆中爆炸前她拽我逃命的场景诡异重叠。
"放她下来!"我扑过去时,燕璃的纹身突然暴涨。她徒手抓住触须,皮肤接触处腾起白烟。
"笨蛋!"她疼得面目扭曲,"用鼎纹啊!"我下意识按向触须,掌心符文亮得刺眼。
赤霄第一次发出惨叫,断肢喷出的蓝血溅在墙上,腐蚀出蜂窝状的洞。林小鹿摔进我怀里,
校服下摆沾到血沫的地方立刻碳化。"带她去图书馆。"燕璃甩着焦黑的手掌,
"地下一层有个青铜饮水机,把碎片按进凹槽。"她突然闷哼一声,
我这才发现她后背插着半截玻璃,血把马尾辫末端都染红了。赤霄正在重组身体,
断肢处蠕动着长出更多触须。燕璃推了我一把:"数着呼吸!
超时就会......"她没说完就咳出口血,纹身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林小鹿突然挣开我,捡起地上的消防斧冲向赤霄。"还我手机!
"她劈下的动作像个拙劣的棒球手,斧刃却意外砍进了赤霄的肩膀。蓝血喷溅在她脸上,
立刻冒出青烟。"小鹿!"我想拉她回来,右眼突然剧痛。视野像老电视雪花屏般闪烁,
在抽搐的间隙里,我看见燕璃纹身的光正顺着地面积水,流向走廊尽头的消防栓。
赤霄抓住斧柄,连人带斧把林小鹿甩向墙壁。我按下电子表回溯键,世界碎裂的瞬间,
听见燕璃喊:"别让他碰到水!"再次睁眼,林小鹿正举起消防斧。
我冲过去拦腰抱住她:"砍消防栓!"她挣扎时手肘撞到我肋骨,斧头偏了方向,
擦着赤霄耳朵钉进墙里。燕璃突然笑了:"聪明。"她扯下燃烧的校服缠住手掌,
一拳打爆了消防栓。高压水柱冲得赤霄踉跄后退,他皮肤接触水流的地方开始冒泡融化。
"走!"燕璃拽着我们冲进浓烟弥漫的楼梯间。在拐角处她突然踉跄,
我扶住她时摸到满手温热。她后背的玻璃碎片更深了,校服布料和伤口黏在一起。
林小鹿突然指着楼下:"那是......老姜?"透过烟雾,
我看见驼背校工正用铁锹撬开地砖,下面露出青铜色的金属光泽。他抬头时,
脖颈的符文和我掌心同时刺痛。
燕璃呼吸越来越急:"来不及了......"她突然把纹身按在我眉心,
滚烫的触感让我惨叫出声。视野被染成血红色,我看见图书馆地底埋着巨大的鼎形阴影,
而赤霄只是浮在表面的泡沫。"记住这个位置。"她声音开始飘忽,
"当鼎耳归位时......"话没说完就软倒下去。我接住她时,
摸到她口袋里有个硬物——半块青铜碎片,边缘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我颤抖的手指刚碰到那半块青铜碎片,燕璃突然攥住我的手腕。"别动!"她嘴角渗出血丝,
"碎片认主会疼死你。"林小鹿蹲在旁边,用校服袖子擦燕璃脸上的汗:"她是不是要死了?
"草莓发绳沾了血,像颗腐烂的水果。"闭嘴。"燕璃突然咳嗽起来,血沫喷在我手背上,
"朱明,你还能回溯多久?"我盯着电子表:"现在能到五分钟了。"右眼突然一阵刺痛,
视野边缘开始泛红,"但每次用都会......""留下烙印。"燕璃扯开我的衣领,
锁骨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个燃烧的鼎形疤痕,"你每用一次能力,封印就裂一分。
"她指甲抠进我掌心的符文,"疼吗?"我疼得眼前发黑:"比赤霄碰我的时候轻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