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我妈收了三万块彩礼,把我卖给邻村的瘸子当冲喜新娘。瘸子家暴,婆婆虐待,
我被打断了一条腿。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偷偷攒钱读书。十年后,我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
瘸子却死在了工地。全村人都来找我,婆婆跪在我面前:“你是我们家的丧门星!
克死了我儿子,你得回来给我养老送终!
”我妈拽着我的头发:“你读大学的钱都是我们给的,现在翅膀硬了想跑?
你得嫁给你小叔子,接着给我们家当牛做马!”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举报,十年前,这里发生了一起人口买卖案。”1十八岁生日那天,
我妈给我穿上了一件大红色的新衣。布料粗糙,扎得我皮肤生疼。“妈,这衣服好难看。
”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力气大得让我耳朵嗡嗡作响。“有的穿就不错了!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给我哭丧着脸!”我捂着脸,
看着她从一个陌生男人手里接过一沓厚厚的钞票。她一张一张,反复数了三遍,
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三万块,一分不少,人你现在就带走吧。”三万块。
我弟弟娶媳妇的彩礼钱,够了。我就是那笔钱。我跪下来求她:“妈,别卖我,
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干,别把我卖了!”她一脚踹在我心口:“你弟弟要娶媳妇了,
家里哪有钱?养你这么大,该你为家里做贡献了!”我那个从小就宝贝着的弟弟,陈明,
就站在门口。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不舍,只有不耐烦。“姐,你就去吧,
不然我怎么娶媳妇?”我爸蹲在墙角,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全村的人都围在门口看热闹,他们指指点点,脸上挂着麻木的笑。“晓燕真是个有福气的,
嫁到李家去,吃穿不愁。”“就是,李强虽然腿瘸了,但家里有钱啊。”福气?
我被两个陌生的女人架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拖。那件红色的新衣,
在黄土地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痕迹。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生我养我的家。
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我妈还在低头数着那三万块钱。我的心,在那一刻,死了。
2李家比我想象的还要像个地狱。我的“丈夫”李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因为年轻时斗殴,被人打瘸了一条腿。他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一个妻子,
更像看一件花钱买来的牲口。新婚夜,他喝得酩酊大醉,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三万块,
**贵,你最好能给老子生个带把的!”我拼命挣扎,他一耳光扇了过来。
“装什么贞洁烈女!你妈都把你卖了!”他撕碎了我的衣服,也撕碎了我最后的尊严。
第二天,我浑身是伤,婆婆王桂芬一脚踹开房门。她看了一眼床上的狼藉,满意地笑了。
“起来做饭!别以为当了我们李家的媳妇就能享福,我们家不养闲人!”在这个家里,
我就是最卑贱的劳动力。天不亮就得起床,喂猪、做饭、洗衣、下地,一直要干到深夜。
吃的,永远是他们剩下的残羹冷炙。李强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气。他酗酒,每次喝醉了,
就是我的噩梦。拳头、巴掌、皮带,雨点般落在我身上。“你这个不下蛋的鸡!
老子娶你回来有什么用!”“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我哭,他打得更狠。
我求饶,他骂得更凶。婆婆王桂芬就在一旁冷眼看着,甚至还会递上扫帚。“打!
给我狠狠地打!这种女人就是欠教训!”小叔子李伟,比我小两岁,整天游手好闲。
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黏腻的欲望,趁没人的时候,对我动手动脚。我告诉婆婆,
她反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你个不要脸的**!自己儿子还没生一个,
就想勾引我小儿子了?!”在这个村子里,没人觉得这是错的。他们只会说:“男人打老婆,
天经地义。”“陈晓燕就是贱骨头,不打不听话。”我绝望了,我试过逃跑。第一次,
我刚跑到村口,就被抓了回来。李强用绳子把我捆在院子里的树上,打了个半死。第二次,
我跑到了镇上,还没来得及买车票,就被追来的李强和李伟堵住。那一次,他打断了我的腿。
3“咔嚓”一声脆响,我的左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我倒在地上,疼得昏了过去。
醒来时,我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婆婆王桂芬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喝了!
村里王大夫配的,接骨的。”她根本没想过送我去医院。在她眼里,给我找个赤脚医生,
都算是天大的恩赐。“一个女人家,断条腿算什么,养养就好了。”那条腿,
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正规治疗,被他们粗暴地接上后,就那么歪歪扭扭地长好了。
我成了和李强一样的瘸子。他看着我一瘸一拐的样子,笑得更加狰狞。“现在好了,
我们俩成一对了,看你还怎么跑!”我拖着一条残腿,干着比以前更重的活。
绝望像潮水一样,要把我淹没。我甚至想过死。那天晚上,我拿着一根绳子,
走到了后山的歪脖子树下。就在我把绳子套上脖子的那一刻,我想起了我的高中课本。
那是我唯一的宝贝,被我藏在床板下的夹层里。“知识改变命运。”老师的话,
突然在耳边响起。我不能死。死了,就正合了他们的意。我要活下去,我要离开这个地方。
从那天起,我心里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读书,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开始偷偷攒钱。
李家从不给我一分钱,我就从牙缝里省。他们吃剩下的饭菜,我偷偷藏起一点晒成干,
饿的时候就嚼几口。我去山里挖草药,偷偷卖给镇上的药铺。一毛,五毛,
一块……我把钱用布包好,缝在棉袄最里面的夹层里。白天,我是李家任打任骂的瘸腿媳妇。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熟了,我点上一小截蜡烛,躲在被窝里,偷偷看书。
初中的、高中的课本,我翻了无数遍。没有练习册,我就在废弃的报纸上、烟盒上演算。
没有老师,我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啃。这十年,我像一只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
靠着这一点点微弱的光,活了下来。我忍受着无休止的打骂和虐待,心里只有一个信念。
考出去。一定要考出去。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我从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熬成了一个二十八岁的憔悴女人。我的手上、身上,全是常年干活留下的老茧和伤疤。
那条残疾的腿,在每个阴雨天都会疼得钻心。可我的心里,却越来越亮堂。我攒够了钱,
偷偷买了一部最便宜的二手智能手机。我托去城里打工的邻居,帮我报了名,参加成人高考。
考试那天,我谎称要去镇上赶集,天不亮就出了门。我一瘸一拐地走了十几里山路,
才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坐在考场里,握着笔的那一刻,我的手都在抖。
这十年来的所有委屈、痛苦和希望,都凝聚在笔尖。我用尽全力,写下了每一个答案。
查分那天,我躲在山里,信号时断时续。当网页上跳出“恭喜您,已被A大录取”的字样时,
我再也忍不住,抱着手机嚎啕大哭。A大,那是国内最好的大学之一。我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我把手机死死地按在胸口,那是我的命,是我离开地狱的船票。我擦干眼泪,
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和李家摊牌,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我没想到,
命运给了我一个更离奇的转折。刚到村口,就看到李家门口围满了人。哭喊声震天。
我心里咯噔一下,挤进人群。婆婆王桂芬瘫坐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的儿啊!
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地上,躺着一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旁边的人七嘴八舌。
“听说是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掉下来的,当场就不行了。”“李强就这么死了?”“可不是嘛,
真是惨。”我看着那块白布,脑子里一片空白。李强,死了?那个折磨了我十年的恶魔,
就这么死了?我没有感到悲伤,也没有感到喜悦,只有一种不真实的荒谬感。十年了,
我用尽全力想逃离他。现在,他用自己的死亡,给了我自由。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我错了。王桂芬一抬头,看到了我。她像疯了一样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是你!
陈晓燕!你这个丧门星!是你克死了我儿子!”5王桂芬的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
她的眼睛血红,充满了怨毒。“我儿子刚死,你脸上一点悲伤都没有!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他死了!”“你这个扫把星!自从你进了我们家的门,
我们家就没一天好日子过!现在还克死了我儿子!”她捶打着我,嘶吼着。
周围的村民也开始附和。“是啊,晓燕,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李强好歹是你男人,
他死了,你得守着这个家啊。”“王大娘一个人多可怜,你得给她养老送终。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理所当然”的脸,只觉得恶心。他是我男人?那个把我打得遍体鳞伤,
打断我一条腿的男人?我给他守着这个家?这个囚禁了我十年,让我当牛做马的家?
我还没开口,一个更让我心寒的声音响了起来。“晓燕,你婆婆说得对。”我妈挤进人群,
一把拽住我的头发,将我往后拖。“你这个不孝女!翅'你读大学的钱都是我们给的,
现在翅膀硬了想跑?''她尖声叫着,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我愣住了。我读大学的钱?
我这十年,从他们手里拿到过一分钱吗?我明白了。我偷偷攒钱买书,托人报名的事情,
他们知道了。他们不但不为我高兴,反而把这当成了可以继续拿捏我的把柄。“你哥死了,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王桂芬抹了把眼泪,眼神阴狠地看向旁边的李伟。
“你得嫁给你小叔子,接着给我们李家传宗接代,当牛做马!”李伟站在一旁,
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得意。仿佛我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我妈也用力点头:“对!
你婆婆说得对!你克死了李强,就得赔他们家一个媳妇!这是你的命!
”全村的人都围了上来,堵住了我的去路。村长拄着拐杖,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晓燕,
大家都是为你好。一个女人家,还是个瘸子,离了男人怎么活?嫁给李伟,
你下半辈子就有依靠了。”“是啊,你就认命吧。”“别闹了,快给你男人办后事吧。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像一张巨大的网,要将我重新罩回那个深渊。依靠?认命?
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十年的屈辱、痛苦、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我笑了。
我拖着那条被他们打断的腿,一步一步,走到人群中央。我看着我妈,看着王桂芬,
看着李伟,看着每一个逼迫我的人。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了那部旧手机。
我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了。我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说道:“喂,
警察同志吗?我要举报。”“十年前,这里发生了一起人口买卖案。”6我的话音刚落,
整个院子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我妈最先反应过来,
她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你疯了!陈晓燕你疯了!你要害死你亲妈吗!”我侧身躲过,
用那条残腿作为支点,这是十年挨打生涯里练出的本能。王桂芬也扑了上来,
嘴里咒骂着:“反了天了!你这个**!还敢报警!”李伟更是目露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