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陆予淮最锋利的商战刃,也是他最暖的枕边人。直到他在收购案中犹豫不决,
害我父亲心血险些破产。董事会上我甩出辞职信:“陆总,感情用事是您最大的弱点。
”他扣住我手腕:“那你教教我,怎么变得和你一样狠?”三年后我的珠宝品牌横扫亚洲,
而他深夜叩门:“沈总,陆氏51%的股份换你一个回心转意——这笔买卖,
能不能别用商业逻辑?”---2董事会上的决裂会议室里冷气很足,恒定在十八度,
标准的、不近人情的数字。空气里残留着高级皮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氛气息,
是陆予淮惯用的雪松尾调,此刻却只让人觉得凝滞。环形长桌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照见一张张屏息、揣度,或别有深意的脸。正前方,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那份敌意昭然的收购提案还未撤下,猩红色的LOGO刺眼地盘踞在那里,
像一个刚刚落下、尚在淌血的句点。沈薇坐在主座右手边第一个位置,背脊挺得笔直,
一丝不苟地盘发,露出弧度紧绷的下颌线。剪裁精良的烟灰色套装,
领口处一枚小小的钻石胸针,是她身上唯一的亮色,此刻也冷冰冰的,折不出半点温度。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份摊开的文件上,指尖压着纸页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纸上是她连夜整理的数据,详尽、冷酷,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即刻反击,不容犹豫。
然而就在刚才,她的声音落下后,回应她的,是长达五分钟的死寂。不,不对。回应她的,
是陆予淮的沉默,和最终,那个几乎听不见的,干涩的“不”。“再等等。”他是这么说的,
声音不高,落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却像一枚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的是无声却彻骨的寒意。
“条件……还可以再谈。”她抬起眼,目光越过桌面上光可鉴人的漆面,笔直地投向对面。
陆予淮坐在主位,正微微侧着头,听旁边的老董事低声说着什么,眉心拧着,
是他惯常思考时,那副优柔又沉重的模样。日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透进来,
将他半边身子笼罩在一种近乎失真的光亮里,另一半却隐在暗处,轮廓模糊。沈薇看着他,
这个她曾无比熟悉的人,熟悉他思考时手指会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
熟悉他犹豫时下颌线会紧绷的弧度,熟悉他深夜从背后拥住她时,
颈间传来的、与她同款的雪松气息。他曾是她最锋利的刃,而她,也曾是他最暖的枕边人。
多少个日夜,他们并肩坐在这张长桌两端,或是在他顶层那间视野开阔的办公室里,
对着纷繁复杂的报表和瞬息万变的市场曲线,她的冷静果决,
填补着他天性里那点温吞和过度的审慎。她精准地刺入每一个市场缝隙,而他,
在她铺就的道路上,稳妥前行。他们是天衣无缝的搭档,是圈内人人称羡的璧人,
是商业神话里最亮眼的那一笔。直到“瀚海”。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小小的,
却承载了无数老匠人温度和执念的珠宝工坊,在资本的巨浪下摇摇欲坠。而对方,
正是看准了陆予淮与她的关系,看准了陆予淮在面对与她相关联事物时,
那该死的、总会不合时宜冒出来的犹豫和柔软。他怕伤了她。或者说,
他怕背负上“因为沈薇而失了判断”的罪名。所以他迟疑,他周旋,
他试图找一个“更温和”的方式。可商场如战场,哪有温和的刀?他一步退,对方便进一步。
他再退,对方便狰狞地扑上来,咬得父亲半生基业血肉模糊。那些焦灼的日夜,
父亲强撑的笑脸,母亲偷偷抹去的眼泪,
工坊老师傅们惶然无措的眼神……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在她心里。而每一次,
当她将最直接、最强硬的反击方案放在他面前,换来的,都是他紧蹙的眉头,
和那句该死的“薇薇,再想想,或许有别的路。”别的路?别人的路是生路,父亲的路,
就快要被堵死了。思绪收拢,指尖下冰凉的触感真实得硌人。沈薇缓缓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冷冽,直灌入肺腑。她不再看陆予淮,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座的都是人精,
此刻或多或少都避开了她的视线,或低头喝茶,或假装翻看文件。空气里的雪松味,
第一次让她感到恶心。她站起身。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刻意地从容。椅腿与地毯摩擦,
发出轻微的闷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陆予淮也停止了与身旁人的低语,抬眼看她,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怔忡,
还有更深的、极力想掩饰却依然泄露出的疲惫与不安。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
沈薇没给他机会。她拿起面前那份自己带来的、最终未被采纳的文件夹,
又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印着陆氏集团抬头的信封。文件夹很厚,信封很薄,
却一样沉甸甸的。她走到陆予淮面前,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
将文件夹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陆总,
这是关于‘瀚海’收购案的最终风险推演及应对建议。基于您刚才的决策,它们已经无效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地,清脆,冰冷,不带丝毫颤音。然后,
她拿起那封薄薄的信封,指尖微微用力,推到他面前,与文件夹并排。“这是我的辞职信。
”四个字,不轻不重,却像在凝固的空气中投下了一枚炸弹。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人愕然睁大了眼睛。陆予淮的脸,在一瞬间褪去了血色,连唇色都变得浅淡。他猛地抬头,
死死盯着她,那双总是盛着温和或思索的眼睛里,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不解、慌乱,
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沈薇,”他喉结滚动,声音干哑得厉害,“你……”“陆总。
”沈薇打断他,迎着他难以置信的目光,唇角甚至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
一个毫无温度、近乎嘲弄的弧度。“在商言商。感情用事,犹豫不决,是您最大的弱点。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与他相接,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骤缩。“过去三年,我尽力弥补了。
现在看来,效果有限。”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几乎没有声音,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种紧绷的弦上。她挺直背脊,
走向会议室那扇沉重的胡桃木门。“沈薇!
”身后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与地面刺耳摩擦的声音。陆予淮追了上来,
在她即将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从斜后方伸出,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是滚烫的,带着他掌心熟悉的薄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呼吸可闻的距离,
他身上的雪松味混杂着一种惶急的气息,扑面而来。沈薇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停住脚步,侧着脸,目光落在他扣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放手,陆总。”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陆予淮的手没有松,
反而收得更紧。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气息有些不稳,那双总是显得温润多情的眼睛,
此刻布满了红丝,紧紧攫住她冷静得近乎残忍的侧脸。“那你教教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颤意,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才能变得……和你一样狠?”这句话,终于让沈薇转过了脸。她彻底回过身,
终于正眼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眼底深处翻涌的痛苦、不甘,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恐怕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祈求。这张脸,曾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温柔的,含笑的,沉思的,疲惫的。此刻,却只剩下狼狈和仓皇。她看了他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极其缓慢地,用一种冰冷而清晰的力道,将自己的手腕,一寸,一寸,
从他滚烫的掌心里,抽了出来。肌肤分离,空气瞬间填补了那点微小的空隙,冷得刺骨。
“陆总,”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有些事,是教不会的。”说完,
她不再看他脸上瞬间崩塌的神情,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隔绝了里面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也隔绝了过去三年所有的温度、默契,
和那点曾经以为可以对抗一切的、可笑的柔情。走廊空旷,冷气更盛。她一步步走着,
背脊依旧挺直,步伐稳定。直到转过拐角,走进空无一人的专属电梯,金属门缓缓关闭,
将外面的一切光影声响彻底隔绝。狭小、密闭、镜面环绕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电梯无声下降,失重感轻轻拉扯着胃部。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烟灰色套装一丝不苟,
盘发纹丝不乱,妆容精致得体,连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标准。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以怎样疯狂的频率撞击着肋骨,
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闷的痛楚。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指尖那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
冰冷一片。她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和眼底猝不及防涌上的酸热。镜中的女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冰冷,
坚不可摧。电梯到达地下车库,“叮”一声轻响,门开了。
外面是空旷的、带着淡淡汽油和灰尘味道的空气。沈薇迈步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
发出清脆而孤绝的回响,一声,一声,向着她那辆停在专属车位的黑色轿车走去。
那里没有雪松味,没有犹豫不决,没有需要她弥补的弱点。只有她自己的路。
---3巴黎夜宴重逢三年后。初秋,巴黎。夜幕初降,塞纳河畔灯火如星河倒泻。
某座历史悠久、被厚重艺术气息包裹的宫殿式建筑内,衣香鬓影,
珠光宝气与水晶吊灯的光芒交相辉映。空气里浮动着高级香槟、香水与鲜花的馥郁,
低沉的交谈声、轻笑声与悠扬的弦乐糅合在一起,
构成上流社会特有的、慵懒而矜贵的背景音。
这里正在举行本年度全球最受瞩目的珠宝设计大奖“金蜂鸟奖”颁奖典礼暨晚宴。
能拿到邀请函的,要么是行业巨擘,要么是顶级藏家、名流,或是像沈薇这样,
在短短数年内以彗星之势崛起,横扫亚洲市场,并成功将影响力辐射至欧洲的新锐力量。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站在陆予淮身边,为他查漏补缺、冲锋陷阵的“沈总监”。
她是“Shen.W”品牌的创始人兼首席设计师,沈薇。今晚,
她身着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款式极简,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仅靠流畅如水的剪裁和丝绒本身幽暗华贵的光泽,
便勾勒出清瘦却蕴含力量的肩颈线条与腰身。长发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耳畔与指间,佩戴着她自己设计的作品——“破晓”系列。主石是稀有的帕拉伊巴碧玺,
那种独特的、介于蓝与绿之间的霓虹电光色,
被极简的、带有微妙建筑感线条的铂金镶嵌托起,在她走动间,
折射出惊心动魄的、冷冽又生机勃勃的光芒。一如她此刻给人的感觉——历经淬炼,
光华内蕴,却锋芒暗藏。
她正与一位头发银白、气质儒雅的意大利老牌珠宝世家掌舵人低声交谈,法语流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