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尸报告很快就完成了。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我亲手将报告递交上去。半小时后,秦峥被停职,并作为重大嫌疑人接受调查。
我坐在单向玻璃的另一侧,看着审讯室里的他。
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拷在桌前。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和桀骜,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阴沉的颓唐里。
负责审讯的,是他的副手老李。
“秦队……秦峥。”老李的声音有些干涩,“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你到底在哪?”
秦峥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摄像头,又像是穿透了玻璃,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说了,无可奉告。”
“为什么!”老李一拍桌子,情绪有些激动,“我们查了你的通话记录和行车轨迹!你昨晚九点开车离开家,手机在九点半之后就关机了!你的车,最后出现在许安然家的小区门口!这些你怎么解释!”
秦峥沉默着,像一尊拒绝开口的石像。
“你和许安然是什么关系?”老李换了个问题。
“朋友。”
“只是朋友?”老李冷笑一声,“她是你青梅竹马,是你对外承认唯一有好感的女人。秦峥,你当兄弟们都是傻子吗?”
“她……”秦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她准备结婚了。”
我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
结婚?许安然要结婚了?
“结婚?”老李也愣住了,“跟谁?”
“一个商人。”秦峥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昨晚约我出去,就是想把请柬给我。”
“所以你们见面了?”老李立刻抓住了重点。
秦峥闭上了嘴,不再回答。
“你见了她,她告诉你她要嫁给别人,所以你因爱生恨,杀了她?”老李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我没有杀她。”秦峥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那她指甲里的血迹怎么解释!”老李把DNA报告的复印件摔在他面前,“这是你的血!铁证!”
秦峥看着那份报告,眼神复杂。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归于沉默。
审讯陷入了僵局。
我放下咖啡杯,起身推门走了进去。
老李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起身给我让了个位置。
我拉开椅子,在秦峥对面坐下。
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张冰冷的铁桌。
“我们谈谈。”我说。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江法医,你不是只相信证据吗?现在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谈的?”
“许安然的尸体有问题。”我没有理会他的讽刺,直入主题。
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她的胃里,残留物很少,只有一些消化了一半的水果沙拉。按照消化程度推断,她应该是在死前两到三小时内进食的。也就是晚上七点到八点。”
“那段时间,她和谁在一起?”
秦峥抿着唇不说话。
“她的社会关系,我们已经查了。她没有男朋友,除了你几乎不和异性有过多接触。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姓甚名谁,做什么的,你们在哪见的面?”我连珠炮似的问道。
“你查不到的。”秦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是她的私事。”
“现在是命案,没有什么私事。”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个男人,是不是不存在?”
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许安然根本没有要结婚,这是她骗你的。”我继续分析,“她用这个借口约你出去,是为了什么?复合?还是……另有目的?”
秦峥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