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朋友的日记本掉在了地上,摔开了。扉页上不是少女心事,
而是一行触目惊心的标题——【男友李哲改造计划】。“第一步:制造偶遇,
让他对我一见钟情。”“第二步:切断他与‘无用’朋友的联系,让他只依赖我。
”“第三十步:摧毁他的职业规划,让他进入我安排的公司,彻底成为我的所有物。
”我浑身冰冷,刚想合上,她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亲爱的,偷看我的秘密,
可不是好习惯哦。”1我的女友陈暖,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完美伴侣。她漂亮、温柔,
家境优渥,却对我体贴入微。我们相识于大学图书馆,一次浪漫的“意外”,
我撞掉了她的书,捡起来时,四目相对,火花四溅。朋友们都羡慕我,说我上辈子积了德,
才找到这么好的女朋友。我也曾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直到今天,
她那本从不离身的精致皮面日记本,从包里滑落。我弯腰去捡,锁扣摔开,纸页散落。
【男友李哲改造计划】那一行用红色钢笔写下的标题,像一条毒蛇,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
我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页。“2018年9月3日,计划开始。
地点:A大图书馆三楼西侧阅览室。目标人物:李哲。任务:制造完美偶遇,
让他对我一见钟情。实施方案:提前调查其阅读喜好,准备《百年孤独》,
在他起身时假装被撞倒,利用视觉黄金三角,展现最美侧脸……”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仿佛被重锤击中。那场我回味了无数次的浪漫邂逅,竟然是她一手策划的剧本。我不信邪,
继续往下翻。“2019年5月12日,计划第二步。目标:切断李哲与‘无用’社交。
主要障碍:其发小王鹏。此人性格冲动,对我抱有敌意,可能影响李哲对我的判断。
实施方案:利用王鹏急于赚钱的心理,介绍一个必亏的投资项目,使其陷入债务纠纷,
无暇他顾。同时,在李哲面前不动声色地表达对王鹏‘不务正业’的担忧,植入负面印象。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滑落。我想起来了,大二那年,
王鹏确实迷上了一个“一本万利”的球鞋生意,结果赔得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债。
他从那以后就变了,整个人灰头土脸,渐渐和我断了联系。我当时还唏嘘不已,
甚至在陈暖的“开导”下,觉得王鹏是咎由自取。原来,这一切的背后,
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一页一页地翻着。日记里,
我的人生被她像做项目计划书一样,拆解得清清楚楚。哪次考试挂科,
是因为她“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弄湿了我的复习资料。哪次社团竞选失败,
是因为她“好心”帮我准备的演讲稿里,藏着几个致命的错误数据。
甚至我毕业后能顺利进入这家业内顶尖的公司,也是因为她动用关系,
匿名举报了另一位最有力的竞争对手,说他简历造假。她像一个上帝,而我,
是她沙盘里的一枚棋子。她享受着规划我、塑造我、掌控我的一切。日记的最后一页,
是昨天写的。“第三十步:摧毁他的职业规划,让他进入我安排的公司,
彻底成为我的所有物。目前进展顺利,李哲对新工作很满意,对我的依赖也达到了顶峰。
下一步,准备订婚,将他彻底锁定。他将永远属于我,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艺术品……我的人生,我所有的努力、挣扎、喜悦、悲伤,在她眼里,
只是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愤怒,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合上日记本,刚想站起来,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陈暖回来了。她哼着小曲,
拎着我最爱吃的那家店的烧鹅,一进门就给了我一个甜甜的微笑。“亲爱的,我回来啦!
今天累不累?”我僵在原地,看着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注意到了我煞白的脸色,和掉在地上的日记本。她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被冒犯的冷意。她缓缓走过来,弯腰,优雅地捡起日记本,
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她抬起头,依旧是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对我歪了歪头,
声音甜得发腻。“亲爱的,偷看我的秘密,可不是好习惯哦。”2那一瞬间,
我几乎以为自己会尖叫,会质问,会把这本罪恶的日记狠狠摔在她脸上。但我没有。
多年来被她“改造”出的温顺和依赖,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我下意识地选择了退缩。
我喉咙干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不是故意的,它自己掉出来了。
”陈暖笑了,那笑容像是春风拂面,却让我感觉像被毒蛇的信子舔过。“我知道,
”她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你不是那种会随便翻我东西的人,对不对?”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语气充满了信任,
但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接触的皮肤蔓延至全身。她是在警告我。她把烧鹅放在餐桌上,
熟练地拆开包装,夹起一块最肥美的,递到我嘴边:“尝尝,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我机械地张开嘴,那油润香甜的烧鹅,此刻却如同嚼蜡。“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工作太累了吗?”她关切地抚摸着我的脸颊,指尖冰凉。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只能含糊地应着:“嗯,可能有点吧。”“那就别想工作了,”她柔声说,“你的人生,
有我帮你规划就够了,你只需要开开心心地享受就行。”这句话,在今天之前,
是全世界最动听的情话。而现在,它是我余生的判决书。一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
陈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兴致勃勃地和我聊着未来的计划。“对了,亲爱的,
下个月我们公司有个去巴厘岛的团建,我想带你一起去,就当提前度蜜月了。
”“我帮你看了,你现在的公司下个月正好有个淡季,请几天假应该没问题。
”“我已经帮你把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五星级的海景房,你一定会喜欢的。”她语气轻快,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却听得心脏狂跳。她连我公司的淡季都一清二楚。
她在我身边,到底安插了多少双眼睛?晚上躺在床上,我第一次失眠了。
身边的陈暖呼吸均匀,睡颜恬静得像个天使。可我知道,这天使的羽翼之下,
藏着一张能吞噬我一切的巨网。我必须逃。这个念头一旦产生,
就疯狂地在我的脑海里生根发芽。我不能再做她的提线木偶,不能再过这种被安排好的人生。
第二天,我借口公司有急事,提前出了门。我没有去公司,而是找了一个偏僻的网吧,
用现金开了一台机器。我不敢用自己的手机和电脑,
我怕她在我所有的电子设备里都装了监控。我首先想到的,是王鹏。
他是唯一一个曾经对陈暖表现出“敌意”的人,也是被陈暖第一个“清除”的人。
如果有人能帮我,那一定是他。我凭着记忆,拨通了他几年前用过的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沙哑而警惕的声音:“谁?”“王鹏,是我,李哲。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挂断。“……有事?
”他的声音充满了疏离和冷漠。“我有急事找你,非常重要,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又是一阵沉默。“没空。”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就要挂电话。
“是关于陈暖的!”我几乎是吼了出来,“我知道当年你投资失败的事情了!那不是意外!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滞。“你在哪?”他的声音瞬间绷紧了。
3.我和王鹏约在了一家龙蛇混杂的城中村台球厅。几年不见,他瘦了,也黑了,
眉宇间带着一股被生活磨砺出的沧桑和戾气。他给我点了一根烟,自己也叼上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复杂难辨。“说吧,你都知道什么了?”我将昨天看到的一切,
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每多说一句,王鹏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我讲到他投资失败也是陈暖一手策划时,他猛地将手里的烟蒂摁在桌上,
烫出一个焦黑的印子。“妈的!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低声咒骂着,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当初我劝你,你还说我嫉妒你,说我看不得你好!
”我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兄弟,那时候我……我被她蒙蔽了。
”王鹏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算了,都过去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跟她摊牌?”“不,”我立刻摇头,“我不能摊牌。她太可怕了,
我不知道她背后还有多少手段。我只想……逃离她。”“逃?”王鹏嗤笑一声,“李哲,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个女人为了得到你,布局了整整四年。你以为她会让你轻易逃掉?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那我该怎么办?”王登盯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是想逃吗?我帮你。”我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真的?
”“当然,”王鹏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不过,我有个条件。”“什么条件?
”“帮我把当年亏的钱,连本带利地从她身上拿回来。她既然这么有钱,这么有手段,
那想必不在乎这点小钱吧?”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狠厉。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
只要能摆脱她,我什么都愿意做!”王鹏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粗暴。他让我回去后,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扮演那个对陈暖言听计从的“完美男友”。然后,
找一个陈暖绝对无法跟过来的借口,彻底消失。“她不是神通广大吗?那就给她来个阳谋。
”王鹏说道,“你老家不是在山里吗?就说你奶奶病危,要回去尽孝。她再厉害,
总不能跟着你去深山老林吧?等到了那边,你把手机卡一扔,换个身份,天高海阔,
她去哪找你?”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我奶奶确实独居在乡下老家,虽然身体还算硬朗,
但作为借口再合适不过。而且那个地方山路崎岖,信号时断时续,确实是个天然的屏障。
“好,就这么办!”和王鹏商定好细节后,我回到了我和陈暖的“家”。推开门,
陈暖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我的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我回来,她才抬起眼皮,
淡淡地问:“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我的心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地说:“哦,
公司临时开了个会,手机静音了,没听见。”“是吗?”陈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亮着,
上面是通话记录。她今天下午,给我打了二十七个电话。“哪个公司开会,
需要开在城中村的网吧里?”她轻飘飘地问道。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她知道了!
她连我去了哪里都知道!“我……”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陈暖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她身上还穿着那条我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此刻在我眼中,
却像是索命的白无常。“李哲,我跟你说过,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她的声音依旧温柔,
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可以飞出我的手掌心了?
”她走到我面前,踮起脚尖,冰冷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你去找王鹏了,对不对?
”“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要怎么离开我?”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惊恐地看着她,无法想象她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难道王鹏出卖了我?
不可能!他那么恨她!“很惊讶吗?”陈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轻笑一声,
“你以为王鹏是真的想帮你?你太天真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按下了播放键。里面传来的,正是我和王鹏在台球厅的对话。“……帮我把当年亏的钱,
连本带利地从她身上拿回来……”王鹏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然后,是陈暖的声音:“五十万,
买你这段录音,和他接下来所有的计划。成交吗?”短暂的沉默后,
是王鹏果断的声音:“成交!”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4.录音播放完毕,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我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僵在原地,
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狂乱的心跳。王鹏……我唯一以为可以信任的兄弟,
为了五十万,把我卖得干干净净。原来,所谓的恨意,在金钱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陈暖满意地看着我脸上血色褪尽、满是绝望的表情。她轻轻叹了口气,
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亲爱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这个世界上,
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的。那些所谓的朋友,只会为了利益背叛你,拖累你。”她伸手,
想要拥抱我。我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后退一步,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陈暖的动作一顿,
脸上的温柔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我想怎么样?”她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尖锐而冰冷,“我为你铺好了康庄大道,为你扫清了一切障碍,
我把你从一块粗糙的石头,雕琢成一块无暇的美玉,你现在却问我想怎么样?
”她的眼神变得狂热而偏执:“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你啊!一个完完全全,
属于我的你!”“你这是爱吗?你这是囚禁!是变态!”我终于忍不住,失控地咆哮起来。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陈暖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美丽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受伤。“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她死死地盯着我,“李哲,我太惯着你了,
让你产生了可以反抗我的错觉。”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平静,那种平静,
比狂怒更让我感到恐惧。“看来,计划要提前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
张叔吗?对,是我。之前跟您说的事情,可以开始了。嗯,就现在。”挂掉电话,
她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转身走进了卧室,反锁了房门。我捂着发烫的脸颊,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她说的“计划”,是什么?不到十分钟,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迟疑地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焦急万分的声音:“是李哲先生吗?我是你父亲单位的刘主任啊!
你快来市三院一趟吧!你爸他……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轰!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建筑工人,干了一辈子,从未出过什么大错。
怎么会突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我疯了一样冲出家门,甚至忘了去想这通电话的真伪,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爸出事了。当我跌跌撞撞地赶到医院,手术室外的长廊上,
我妈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看到我,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小哲!
你爸他……医生说,伤到了脊椎,以后可能……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我感觉天旋地转,
几乎站立不稳。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我颤抖着接通,
里面传来那个自称刘主任的声音,但这次,他的语气不再焦急,而是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李哲先生,关于你父亲的事故,我们工地这边调查清楚了。是他自己操作不当,
违反了安全规定,责任在他自己。不过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们愿意赔偿……五万块钱。
”“五万?我爸下半辈子都毁了,你们就赔五万?”我目眦欲裂。“没办法,
按规定就是这样。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去走法律程序。不过我提醒你,打官司费时费力,
你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耗得起吗?”对方说完,便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我握着手机,
浑身冰冷。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陈暖的报复。是她,让张叔去做的。
她不仅要囚禁我的人,还要摧毁我的精神,斩断我所有的退路,让我除了依附她,
再也无路可走。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疲惫地对我们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高位截瘫,以后……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我妈两眼一黑,
直接晕了过去。我扶着墙,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面前分崩离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陈暖。“亲爱的,现在,你还想逃吗?”5我没有回复陈暖的短信。
或者说,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回复了。父亲的倒下,像一座山,
轰然压垮了我们这个本就普通的家庭。
高昂的医疗费、后续的康复费、母亲的崩溃、工地无赖般的推诿……每一件,都像一把刀,
在我心上反复切割。我请了长假,每天在医院和家之间奔波,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
找律师咨询,试图为父亲讨回一个公道。但一切都是徒劳。工地的背景很硬,
律师明确告诉我,这场官司希望渺茫,就算打赢了,也拿不到多少赔偿,
反而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朋友们倒是慷慨解囊,但那点钱对于巨额的医疗费来说,
只是杯水车薪。不到半个月,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憔悴得不成样子。这期间,
陈暖没有再联系我。她就像一个高明的猎人,在放出致命一击后,便隐匿在暗处,
耐心等待着猎物耗尽所有力气,主动走进她的陷阱。我当然知道,只要我一个电话打过去,
向她低头,向她求饶,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她有的是钱,有的是人脉,
摆平这点事对她来说,易如反掌。但那也意味着,我将彻底放弃我作为“人”的尊严,
心甘情愿地戴上项圈,成为她的宠物。我不想,我不甘心。可现实,
却一次又一次地将我那点可怜的自尊,踩在脚下,碾得粉碎。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雨夜。
母亲因为连日操劳,加上急火攻心,突发脑溢血,也倒下了。当我拿着两份病危通知书,
站在医院缴费窗口,看着上面那串天文数字般的金额时,我彻底崩溃了。
我蹲在医院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找到了那个我发誓永不拨打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想通了?
”陈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的到来。我用尽全身力气,
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救他们。”“可以。”陈暖的回答干脆利落,“但我有条件。
”“你说。”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第一,从公司辞职,搬回来住。
以后,你的衣食住行,所有开销,都由我负责。”“第二,上交你所有的通讯设备,
断绝和外面一切不必要的联系。你的世界里,只需要有我就够了。”“第三,”她顿了顿,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愉悦的笑意,“明天,我们就去领证。”我的心,
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要的,是我的全部。我的事业,我的社交,
我的自由,以及我的未来。“怎么?不愿意?”陈暖的语气冷了下来。“……我答应你。
”我闭上眼,泪水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很好。”陈暖的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半小时内,最好的脑科和骨科专家会赶到医院。你父亲会被转到最高级的VIP病房,
你母亲的手术,也会由院长亲自主刀。”“而你,”她柔声说道,像是在对我,
又像是在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洗干净,在家里等我回来。我的……丈夫。”挂掉电话,
**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我知道,从我拨通这个电话开始,那个叫李哲的青年,
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陈暖的一件私有物品。一个被命名为“丈夫”的,完美的艺术品。
半小时后,医院果然如陈暖所说,来了一大批专家教授,院长也亲自出面,
将我的父母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妥当。之前还对我爱答不理的刘主任,
也提着果篮和厚厚一沓现金出现在病房,满脸谄媚地向我道歉,说之前是他们搞错了,
一定会负责到底。我麻木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这就是陈暖的力量。
她可以轻易地让一个人陷入地狱,也可以轻易地将他拉回天堂。而我,
就是那个在地狱和天堂之间,被她随意拨弄的玩偶。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曾经让我感到窒息的“家”。用钥匙打开门,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任由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我想洗掉身上的疲惫、屈辱和绝望。但没用。有些东西,
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再也洗不掉了。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推开。陈暖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性感的真丝睡袍,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浴巾。她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走到我身后,拿起花洒,将水温调热,然后用浴巾,
一点点擦拭着我湿透的头发和身体。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摆布。擦干身体后,她牵着我的手,将我带到卧室。床上,
放着一套崭新的睡衣。“换上吧。”她说。我沉默地照做。然后,她从床头柜里,
拿出了一个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对款式简约的铂金戒指。她拿起那枚男戒,
拉过我的左手,不容置喙地,套上了我的无名指。冰凉的触感,像一道枷锁,
牢牢地锁住了我。“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她抬起头,痴迷地看着我,
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永远,永远都别想再离开我。”6.第二天,
我真的和陈暖去领了证。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着我俩,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我看着手里那本红得刺眼的结婚证,只觉得无比讽刺。从民政局出来,
陈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走了我的手机、钱包和身份证。“以后这些东西你都用不上了,
”她把我的东西放进她的爱马仕包里,笑容甜蜜,“你想买什么,告诉我,我给你买。
想去哪,我带你去。”我成了名副其实的金丝雀。一座更大、更华丽,也更坚固的牢笼,
向我敞开了大门。我辞掉了工作,彻底过上了被圈养的生活。每天的生活,
就是在家等陈暖下班,陪她吃饭,陪她看电影,陪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
她为我请了专门的营养师和健身教练,每天的饮食和运动都被严格规划。
我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肌肉线条越来越清晰,气色也越来越红润。
她似乎真的在把我当成一件艺术品来打磨,要让我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父母那边,
也被她安排得妥妥当-当。顶级的医疗资源,二十四小时的特护,父亲的病情稳定下来,
母亲也顺利做完手术,进入了康复期。他们每次和我视频通话,
都对陈暖这个儿媳妇赞不绝口,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对人家,不要辜负了她。我只能在镜头前,
挤出僵硬的笑容,连连点头。他们不知道,他们所享受的一切,都是我用自由和尊严换来的。
陈暖很享受这种完全掌控我的感觉。她喜欢看我穿着她买的衣服,吃她做的饭,
用她挑选的香水。她甚至会像逗弄宠物一样,在我做得好的时候,给我一些“奖励”。比如,
允许我看一个小时的电视,或者,允许我和父母多视频通话十分钟。而我,
也渐渐学会了如何扮演一个合格的“宠物”。我不再反抗,不再挣扎,
脸上总是挂着温顺的笑容。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她让我笑,我绝不会哭。我的顺从,
让陈暖非常满意。她对我的看管,也渐渐放松了一些。
她开始允许我一个人在小区的花园里散步,虽然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