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念念需要血,你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不带一丝温度,甚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是命令。
苏晚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窗外是万家灯火,屋内却是一片冰冷死寂。
她爱了陆迟十年。
十年,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绕着他一个人旋转。
可十年,换来的只是他一句又一句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命令。
“我的血?”
苏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装傻。”
陆迟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
“你知道念念的血型特殊,全城只有你跟她匹配。”
苏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又是江念。
永远都是江念。
三年前,江念车祸,她输了800CC的血。
一年前,江念肠胃出血,她又输了600CC。
半年前,江念……
她简直成了江念的专属移动血库。
每一次,陆迟都是这样,用命令的口吻,理所当然地从她身上剥夺走一部分生命。
苏晚缓缓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陆迟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
她想起,少年时,他曾因为她磕破了膝盖,背着她跑了三条街。
她想起,大学时,他曾为了她一句想吃城南的馄饨,冒着大雨开车去买。
那些微弱的甜,支撑着她走了十年。
可现在,那点甜,早就在一次次的抽血中,被消耗殆尽了。
“陆迟。”
她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如果我不过去呢?”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随即,是陆迟压抑着怒火的冷笑。
“苏晚,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别忘了,你弟弟的工作,你母亲的住院费,哪一样离得开我?”
“给你半小时,立刻滚到中心医院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威胁。
**裸的威胁。
苏晚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那上面倒映出她苍白而憔悴的脸。
她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在她爱了十年的男人眼里,她只是一个可以用金钱和权势拿捏的玩物。
是啊。
她怎么忘了。
从江念回国的那天起,她在他那里,就再也没有过任何尊严。
苏晚站起身,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衣柜里,一半是她的衣服,另一半,却是陆迟的。
她一件一件地,将陆迟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扔在地上。
西装,衬衫,领带……
每一件,都是她亲手为他挑选,亲手熨烫的。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古龙水味。
曾经,她迷恋这个味道,如同吸食了最上瘾的毒药。
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她从床底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行李箱。
将自己的几件衣服胡乱塞了进去。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有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是她准备在陆迟生日那天,向他求婚用的。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她就像一个自导自演的小丑,感动了自己,却恶心了别人。
苏晚捏着那枚戒指,走到客厅。
她看着一地属于陆迟的衣物,眼神空洞。
十年青春。
一场笑话。
她划开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陆迟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到了?”
苏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轻声说:“陆迟,我最后问你一次。”
“如果我现在病危,江念也同时需要血,你让医生救谁?”
这个问题,她三年前就问过。
当时,陆迟犹豫了。
如今,他连犹豫都没有。
“苏M晚,你闹够了没有?念念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苏晚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最后一丝希冀,也化为了齑粉。
“好,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卡从卡槽里取出,用力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拿起那枚钻戒,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她忽然觉得无比的陌生。
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年,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这里。
她用力将手中的戒指扔了出去。
一道微弱的抛物线,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就像她这十年无望的爱。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丝毫留恋,拉着行李箱,打开了门。
门外,夜风微凉。
苏晚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五年的房子。
这里充满了她和陆迟的回忆。
也充满了她一个人的卑微。
从今天起,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轻轻关上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仿佛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陆迟,”她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对你的偏爱,到此为止。”
她转身,拖着行李箱,决绝地走入无边的夜色。
身影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中心医院的VIP病房外。
陆迟烦躁地看着手机。
半小时早就过去了,苏晚还没来。
这个女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拨通苏晚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迟的眉头狠狠皱起。
关机?
她敢跟他玩失踪?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他立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去查苏晚在哪,把她给我带过来!立刻!”
他就不信了,这个女人还能飞出他的手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