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倒霉起来连系统都怕在线全文阅读-主人公林小非李威小说
我站在门后，隔着防盗门冰冷的猫眼，盯着楼道里那只三花猫。它吞下那颗古怪的“汤圆”后，只是蹲在那里，歪着脑袋，绿幽幽的眼睛在昏黄的声控灯光下，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刚才那两点一闪而过的金芒，大概是被电梯故障搞昏了头，加上楼道灯闪烁产生的错觉吧？毕竟，饿疯了的流浪猫翻垃圾吃，再正常不过了。
我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倒霉到出现幻觉，也是没谁了。门外的猫似乎觉得无趣，轻盈地跳上楼梯扶手，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黑暗里。楼道灯随之熄灭，黑暗重新笼罩了门口那袋垃圾和歪倒的泡面桶。
第二天上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闷。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依旧复杂，带着点探究，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大概在他们眼里，我成了某种需要被隔离观察的“风险对冲吉祥物”。我尽量缩在自己的工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昨晚那点侥幸的轻松感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更深的茫然和不安。靠“倒霉”保住饭碗？这算什么？
“林小非！”部门主管张姐的声音像根针，刺破了格子间的安静。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脸色比平时更冷几分，手里捏着一个U盘，“昨天让你重做的季度汇报PPT呢？今天晨会要用！”
我心里咯噔一下。昨天被电梯困住，迟到，会议结束又浑浑噩噩，完全把这事忘了！那份因为电脑蓝屏而丢失的PPT，我根本还没来得及重做！
“张姐，我……”我试图解释。
“别找理由！”张姐不耐烦地打断我，把U盘“啪”一声拍在我桌上，“现在！立刻！马上！把PPT发我邮箱！格式按照公司最新模板来，标题宋体三号加粗，正文仿宋小四，1.5倍行距，页边距上下2.54，左右3.17！错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行！”
她语速飞快，像机关枪扫射，每一个字都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我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大脑却一片空白。昨天汇报的核心数据，因为文件丢失，我根本记不清具体数值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针无情地指向晨会开始的时间。我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干巴巴、格式混乱的文字，绝望地意识到，我搞砸了，彻底搞砸了。别说格式，连内容都是胡拼乱凑的。
果然，半小时后，人事部的邮件像一张冰冷的死亡通知书，精准地投递到我的邮箱。
“林小非先生：因您未能按时完成重要工作，且提交文件格式严重不符合公司规范，经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
后面跟着补偿金数额和办理离职手续的时间地点。邮件措辞官方而冷漠，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昨天因为“倒霉”被留下，今天因为“格式错误”被开除。命运这记耳光，抽得可真够响亮的。我坐在工位上，周围同事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带着怜悯、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这个“瘟神”终于走了。我默默收拾着桌上那点可怜的私人物品——一个用了三年的马克杯，半包没吃完的饼干，几支快没水的笔。东西少得可怜，塞进一个超市购物袋就装完了。
走出写字楼大门时，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离职证明和写着补偿金数额的纸条，感觉脚步都是飘的。那笔钱，不多不少，刚好够我付完下个月房租，再支撑着找一阵子工作，前提是顿顿吃泡面。
浑浑噩噩地在家躺了一天，手机调了静音，世界仿佛与我无关。直到第二天清晨，刺耳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响起。我烦躁地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无数条新闻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惊爆！XX科技涉嫌巨额财务造假，股价开盘暴跌80%！”
“**火速立案调查，XX科技高管集体失联！”
“昔日行业新星陨落，XX科技或面临退市风险！”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公司Logo，大脑一片空白。前公司……爆雷了？财务造假？退市？昨天开除我的邮件里，还言之凿凿地说是因为我“工作不力”、“格式错误”……原来，我只是在更大的风暴来临前，被提前一脚踢开的小石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胸口，说不清是愤怒、庆幸，还是荒谬。愤怒于被当成替罪羊踢开，庆幸于自己竟然在爆雷前夜被“开除”了——否则，现在深陷泥潭、可能连工资都拿不到的，就是我了！至于荒谬……我的人生剧本，是不是被哪个喝醉酒的编剧写的？
鬼使神差地，我捏着那张写着补偿金的纸条出了门。补偿金不多，但够我活一阵子。路过街角那家永远人头攒动的彩票店时，我停住了脚步。橱窗上贴着巨幅的中奖海报，红彤彤的，**着每一个路人的神经。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推开彩票店油腻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和廉价打印纸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挤到柜台前，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走势图，眼花缭乱。
“买什么？”老板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
“……双色球。”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机选一注。”
“十块。”老板麻利地敲了几下，一张小小的热敏纸从机器里吐出来。
我掏出那张离职证明，看着上面清晰的日期——五月十六日。一个毫无意义的日期，我职业生涯的终点。我低头看着彩票上的那串红色和蓝色数字，目光落在最后两个蓝球上：05，16。
五月十六日。
心脏猛地一跳，一种极其怪异的预感像电流般窜过脊椎。我捏着那张价值十块钱的纸片，感觉它有点烫手。
两天后，彩票开奖。我坐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用手机颤抖着点开开奖公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过去。
红球：01，05，16，22，30，33……
蓝球：05，16……
中了。二等奖。奖金不算天文数字，但足以让我这个刚失业的倒霉蛋瞬间呼吸停滞。
第二天，我揣着那张轻飘飘又重若千钧的彩票，走进了市中心那家气派的银行。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弥漫着金钱特有的、冰冷又干净的味道。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头顶，晃得我有点眼晕。我捏着彩票和身份证，像个小偷一样，缩在VIP室角落的沙发里，等着叫号。
“林先生？”一个清甜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银行制服的年轻女孩站在面前。她扎着利落的马尾，笑容标准又甜美，胸牌上写着“柜员：苏晓”。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过分，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人心。
“您这边请。”她引着我走向一个单独的隔间。
办理手续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苏晓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动作流畅得不像在操作复杂的银行系统，倒像是在弹奏一首轻快的钢琴曲。她偶尔会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普通柜员面对中奖客户的羡慕或公式化，反而带着一丝……好奇？或者说，是某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恭喜您，林先生。”她将一张崭新的银行卡推到玻璃挡板下方，“奖金已经全额到账。另外……”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神秘的微笑，“系统显示，您符合我们行一项特殊的贵宾客户升级资格。这张卡，已经为您升级为最高级别的黑金卡。”
黑金卡？我懵了。电视里那种只有顶级富豪才配拥有的东西？我这刚中了个二等奖，连暴发户都算不上，怎么就黑金卡了？
“呃……苏**，是不是搞错了？”我指着那张泛着哑光黑色、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线条、质感十足的卡片，声音有点发虚，“我……我就中了这一次……”
“系统判定不会有错的，林先生。”苏晓的笑容依旧甜美，眼神却更亮了，那光芒几乎要溢出来，“您的‘运气’，值得最好的服务。”她特意在“运气”两个字上，轻轻咬了一下。
我接过那张沉甸甸的黑卡，触手温润，非金非玉，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卡面上没有任何银行Logo，只有一串凸起的、看不懂的暗金色符文。我抬头看向苏晓，她正低头整理单据，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她身上，在她制服肩章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貔貅图案上，折射出一抹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流光。
我捏着这张莫名其妙得来的黑卡，站在银行明亮奢华的大堂里，感觉脚下的大理石地面都在旋转。失业，爆雷，中奖，黑卡……这一切像一场荒诞离奇的梦。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最终只挤出一个干巴巴的问题：
“那个……这卡……年费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