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无家可归的妹妹接回家那天,婆婆往她身上泼了一盆狗血。
她尖叫着,说我妹妹是灾星,会毁了这个家。
我老公周明轩抱着我,温柔地说:“妈年纪大了,别跟她计较。”
可转头,他就用一把冰冷的锁,从外面锁死了妹妹的房门。
“哥,我害怕。”妹妹在门里哭喊。
而我老公一家,站在门外,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他们不是疯了,他们是在怕。
怕我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怕她想起一切。
父母意外去世后,妹妹陈玥成了我唯一的亲人。她从小就胆小,受了这么大的**,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决定把她接到我和老公周明轩的婚房里。
来之前,我跟周明轩商量过。他当时满口答应,抱着我说:“**妹就是我妹妹,以后我们一起照顾她。”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嫁给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可我带着陈玥踏进家门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婆婆像一尊门神,黑着脸堵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红色的旧木盆。
“妈,我们回来了。”我笑着打招呼,想让气氛缓和一点。
婆婆没理我,一双浑浊又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身后的陈玥。
陈玥被她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
“灾星!你还敢回来!”婆婆突然尖叫一声,扬手就把盆里的东西朝我们泼了过来。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炸开,温热粘稠的液体浇了我一头一脸,顺着我的发梢往下滴。我身边的陈玥更是被泼了个正着,她身上那件白色的连衣裙,瞬间被染得斑斑驳驳,腥臭刺鼻。
“啊——!”陈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是狗血!黑狗血!”婆婆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专泼你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滚!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我怎么也想不到,迎接我们的会是这样一幕。
“妈!你干什么!”周明轩的怒吼声从我身后传来。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拉到怀里,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住我,又急又怒地吼道:“你疯了吗!”
公公也从屋里跑出来,拉住还在叫骂的婆婆:“你这是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跟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说的!”婆婆指着缩在地上发抖的陈玥,面目狰狞,“周明轩,我告诉你,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要是敢让她住进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家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我看着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妹妹,再看看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婆婆,心疼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气得浑身发抖。
“妈,玥玥她刚失去父母,现在无家可归,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不管她。”我强忍着眼泪,声音都在颤。
“那是她的报应!是你们陈家的报应!”婆婆口不择言地咒骂着,“谁让她克父克母,现在还想来克我们周家?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闭嘴!”周明轩终于忍无可忍,他双眼通红地瞪着婆婆,“陈岚是我老婆,她妹妹就是我家人!这个家我说了算!”
说完,他不再理会撒泼的婆婆,弯腰想去扶地上的陈玥。
可他的手刚碰到陈玥的胳膊,陈玥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惊恐地看着他,嘴里喃喃着:“别碰我……别碰我……”
周明轩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
我赶紧走过去,蹲下身抱住妹妹:“玥玥,别怕,姐姐在。没事的,我们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在我的安抚下,陈玥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点。我扶着她,几乎是拖着她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上的血污,也冲不掉我心里的冰冷和屈辱。
等我给陈玥找了我的睡衣换上,安顿她在客房躺下后,才精疲力尽地走了出去。
客厅里,婆婆还在跟公公小声争吵着。看到我出来,她立刻闭了嘴,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摔门进了自己房间。
周明轩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歉意:“老婆,对不起,让你和玥玥受委屈了。”
**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明轩,妈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结婚两年,婆婆虽然算不上多热情,但对我一直客客气气,相安无事。今天这副样子,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可能……就是听了些乱七八糟的闲话,年纪大了,比较迷信。”周明轩叹了口气,帮我擦掉眼泪,“你别往心里去,我会跟她好好谈谈的。玥玥那边,你多安慰安慰她。”
我点了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只要周明轩是站在我这边的,再大的困难我也不怕。
晚饭的气氛尴尬到极点。婆婆没出房门,公公随便扒了两口饭也躲了进去。只有我和周明轩,还有战战兢兢的陈玥。
陈玥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一直低着头,连筷子都不敢拿。
晚饭后,我陪着陈玥在房间里聊了很久,直到看她睡着,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客厅的灯关了,只有走廊的壁灯亮着。我看到周明轩站在客房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明轩?”我轻声叫他。
他回过头,对我笑了笑:“看玥玥睡了没,怕她一个人害怕。”
我心里一暖,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睡着了。今天真是谢谢你。”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揽着我往主卧走。
就在我们转身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好像瞥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猛地回头,看向客房的门。
门把手上,多了一把明晃晃的U型锁。他竟然从外面,把妹妹的房门给锁上了。
我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周明轩,你……你这是干什么?”
周明轩脸上的温柔和煦消失得一干二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把锁,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妈今天情绪不稳定,我怕她半夜做出什么事伤害到玥玥。这样安全一点。”
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可我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安全?把一个刚刚经历创伤、精神脆弱的女孩一个人锁在密闭的房间里,这叫安全?
“不行!你快打开!”我冲过去,想去掰那把锁,“玥玥她胆子小,她会害怕的!万一晚上有什么事,她连门都出不来!”
周明效果却攥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陈岚,”他连名带姓地叫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警告,“我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这个家。你听话,去睡觉。”
就在这时,被锁上的房门里,传来了陈玥带着哭腔的拍门声。
“姐?姐,是你吗?门怎么打不开了……我害怕……”
我心如刀绞,用力挣扎着:“周明轩你放开我!你听到没有,玥玥她害怕!”
可周明轩却像一尊石像,纹丝不动。
黑暗中,我看到本应在房间里的公公婆婆,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像两个幽灵一样静静地站在他们卧室的门口。
他们没有一个人上来劝阻,也没有一个人指责周明轩。
他们只是那么站着,和我老公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被锁上的门。
他们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如出一辙的……诡异的笑意。
那一刻,我通体冰寒。
他们不是疯了。
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