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完,温芙本想帮忙收碗筷,却被温千幽牵着手带回了房间。
“身体还没养好,好好歇着,家里的活儿有你爹和你哥,再不济还有娘亲呢,哪能让你忙活。”温千幽说着,忍不住弯腰亲昵的亲了亲温芙的额头,“先回房间,娘亲去给你把药热好,喝完去睡觉。”
感受到额头传来的温软触感,温芙瞳孔猛地一震。
整个人又像是喝了酒一样晕晕乎乎,大脑一片空白,茫然点头应下,声软软的:“好~”
懵懵地回到房间,温芙坐在床边呆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
她抬手摸了摸刚刚被娘亲亲过的地方,病弱苍白的小脸缓缓爬上一抹红晕。
娘亲方才亲她了......
温芙紧抿着唇,还是没能忍住,嘴角上扬。
笑了。
没多久温千幽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儿的汤药进来,温温柔柔的看着温芙将汤药一饮而尽。
这药水并不苦涩,反而十分甘甜。
喝下去,原本有些冰冷的身体就暖和起来,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流动。
“乖芙芙,快睡吧。”温千幽摸了摸温芙的额头。
温芙软软应下,乖乖上床躺着,眼巴巴看着娘亲拿着空碗离开房间。
屋外隐隐约约传来爹娘说话的声音,隔得远听不真切,没一会儿,院子里便归于寂静,窗外的夜色浓黑一片。
清幽月光从窗户进来,落在地面上。
温芙猜测家人此时应该都睡着了,才慢吞吞地起身,盘腿坐在床上,尝试引气入体。
这具身体的修炼天赋似乎也很不错,她刚闭眼,没一会儿就捕捉到了天地间的灵气,牵引着那一丝灵气没入体内。
然而灵气刚进入身体,就像撞进了一团乱麻里头,死死给卡住了。
温芙沉默片刻。
经脉堵塞!
她拧起眉头,又努力了一下,还是没有成功。
这具身体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经脉堵塞的地方不止一处,随便哪条经脉都是一团糟,根本无法引气入体!
温芙安安静静的把能探查的地方都摸了个大致,收回心神,神情平静地躺了回去。
没关系,不过是经脉堵塞而已。
只要经脉没有废掉就行,慢慢来,总有一天能把经脉疏通好踏入修炼的。
她在叶家十岁起就被克扣修炼资源,在各种危机里摸爬打滚好些年,心性坚韧得很,这点问题难不倒她。
更何况现在并不着急复仇。
她有娘亲有爹爹,有个温馨的家了。
先好好享受温馨平凡的生活,等日后送走了娘亲爹爹,再去找叶家复仇也来得及。
温芙拽了拽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小团子,眼皮慢慢沉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
夜深。
院子里的贪睚蜷缩成一团,一双眼睛半睁不睁的,充分演绎着一只困倦大白狗的懒散模样。
余光随意扫视着,不经意瞥见一道悄无声息出现在屋檐下的黑影。
然后它炸毛了。
贪睚猛地跳起来,心想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居然这么不要命的闯进院子里!
仔细一看,差点溢出喉咙的嚎叫被强行压下去了。
月色把少年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高束的马尾,挺直的背脊,腰间别着的莹白玉箫变成了翠绿笛子。
哦哦哦哦哦,是小魔王啊。
姬无厌垂下眼眸,冷冷看向贪睚,碧眼里像是浮着一层薄薄的冰,如同刀子一样刺过来。
贪睚:“......”
贪睚立刻别开眼,用肥硕的大尾巴把脸捂住,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没看见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睡着了!
汪汪汪汪汪——
见贪睚如此识时务,姬无厌收回视线,转而走向温芙的房间。
他在门外站定,碧眼微微眯起。
门上有阵法的痕迹,手法很熟悉,是父亲布下的,阵眼嵌在门框边角,看上去毫无破绽。
在阵法的犄角旮旯里还有母亲的手笔,角度刁钻,专门用来捅刀子的。
他沉默片刻,没有试图硬闯,反手从袖口摸出一片薄薄的叶子,叶脉细密,在月光下隐隐透出光。
姬无厌将这片叶子从门缝处塞进去。
然后又取出另一片叶子,修长的手指捏住边缘,抵在唇边轻轻吹动。
微弱的曲调声响起。
像是夜风穿过树梢发出的动静,连旁边的贪睚都分辨不出那是在刻意吹曲。
方才从缝隙塞进的叶子成了载体,曲调在房间里缭绕开来,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屋内。
睡得正香的温芙动了动。
她眼皮没有睁开,直愣愣地坐起身,下床,穿上鞋袜,动作如同**控的傀儡,稳稳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姬怀瑾布置的阵法只针对强行闯入者,像温芙这样自己打开门往外走,便不会被触发。
贪睚眼睁睁看着温芙闭着眼睛走出来,一步步往院子中间走去,心里很是纠结。
它是叫呢还是不叫呢?
天杀的,为什么要为难它!
它还是个宝宝啊!
姬无厌并不清楚贪睚跌宕起伏的心理波动。
他眯眼盯着那道小身影,手指微动,叶片吹奏出的曲调更加轻微,引导着她往院门走去。
只要走出院门就好了。
姬无厌不想在家里闹出什么动静,也并不打算伤着这小玩意儿,母亲喜欢她,要把她留下来。
可他不喜欢。
不杀她,但不代表允许她留下。
用引魂曲把人送走,明天告诉母亲说这小玩意儿半夜自己跑了,正好断了娘再把她找回来的念头。
姬无厌打得一手好算盘。
贪睚蜷在角落,目送温芙一步步往院门挪,内心天人交战了足足三秒,最终还是悄悄挪开了爪子。
算了。
这小崽子那么弱,真一个人出去估计活不过半个时辰。
等小魔王走了,它再偷偷出去把小崽子叼回来,等明儿就跟魔尊大人告状。
小魔王真不是人!
温芙闭着眼,脚步平稳地走到院门口,眼看着马上就要推开栅栏出去。
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姬无厌拧眉,曲调更加婉转悠扬。
然而温芙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依旧一动不动。
下一秒,温芙眼皮颤了颤,睁开眼,一脸茫然懵逼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院门和栅栏。
“......?”
发生什么了,她不是躺在床上睡觉的吗?
梦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