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过去了,头功呢?补贴呢?我连最基本的成本都拿不回来。
我搭进去一辆车,半条命,换来的是什么?是财务科长一句‘不合规矩’,一句‘做人要懂事’。”
我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总,我尊敬您,因为您是懂技术、干实事的领导。但今天这事,我没办法。”
瘫在地上的刘莉,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到王总脚边,抱着他的小腿。
“王总!
您听听!
您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
他是蓄意报复!
他是早就预谋好了的!
他就是想用数据要挟公司!
这是敲诈勒索!”
她声泪俱下,演得跟真的一样。
“王总,这事跟我没关系啊!
我就是个按规章办事的,是张副总开会时强调,要严抓财务纪律,所有报销必须合规!
我……我拦着他,也是为了公司好啊!”
王总一脚甩开她,满脸厌恶。
他现在没工夫听刘莉这些废话。
他死死地盯着我,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想发火,想用领导的权威压我。
但他看到我空洞而平静的眼神时,他知道,没用了。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领导发火吗?
那三年的野外工作,早就把我磨练成了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陈旸……”
王总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你肯定有备份的,对不对?你把数据恢复,我亲自去找院长!
我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也给你把钱要回来!全额给你!再给你申请一个十万块的突出贡献奖!”
他开始许诺了。
三年前的一幕,仿佛又重演了。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王总,晚了。”
“什么晚了?”
“破镜不能重圆,人心也一样。凉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我转头看向窗外。
天很蓝。
这三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这样的天。
“你……”
王可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我,“你等着!我这就给张副总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硬气!”
他掏出手机,手抖得几次都拨不对号码。
我没阻止他。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
但无所谓了。
当一个人连最珍视的东西都可以亲手毁灭时,他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张副总来得很快。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进来的,身后还跟着综合办的主任。
他姓张,叫张呈致,四十出头,是我们院里最年轻的领导班子成员,主管经营和财务,前途无量。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幅诡异的景象。
我平静地坐在电脑前,王总气得脸色铁青,刘莉则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还在小声地抽泣。
张呈致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