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深海余悸,吊坠惊梦青南市的七月,潮湿的海风裹着咸腥味钻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却吹不散苏砚辞心头十年未散的寒意。法医科的解剖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福尔马林混合的冰冷气息。苏砚辞穿着白色防护服,
戴着无菌手套的手稳稳握着解剖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手腕内侧那道浅淡的疤痕。
疤痕很细,却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十年前那场吞噬一切的深海灾难。
“听说了吗?十年前‘星沉号’海难的家属又来**了,好像是想重新申请调查,
可惜官方早就定了意外,估计没戏。”门外传来同事闲聊的声音,
轻飘飘的话语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苏砚辞的心脏。她握着解剖刀的手猛地一颤,
刀尖在尸体皮肤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偏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调的皮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
眼里的平静被突如其来的慌乱取代。十年前的海水声、呼救声、断裂声在耳边轰然响起,
冰冷的海水仿佛瞬间漫过胸口,窒息感顺着毛孔疯狂涌入。“苏法医?你没事吧?
”助手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开口。苏砚辞猛地回神,摇了摇头,
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没事,有点累了,剩下的你先处理,我出去透透气。”说完,
她摘下手套,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解剖室,连放在桌上的解剖记录都忘了拿。
走廊里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却无法平复她狂跳的心脏。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右手死死攥着手腕的疤痕,指尖泛白。十年了,她以为远离青南市,
躲在法医科这个方寸之地,就能把那段过往彻底封存,可原来,只是一句简单的提及,
就足以让她溃不成军。与此同时,市刑侦队的办公室里,陆执正坐在堆积如山的资料中间,
指尖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笑容灿烂,
背景是“星沉号”邮轮的舷梯。这是三年前,一位“星沉号”遇难者家属交给她的,如今,
那位家属已经在等待真相的煎熬中病逝。“陆队,江边发现一具浮尸,初步判断是溺亡,
通知我们立刻出警。”队员小陈快步走进办公室,打断了陆执的沉思。陆执猛地抬头,
眼里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刑警特有的锐利。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夹回资料册,
起身抓起外套:“走,去现场。”三年来,他从未放弃过“星沉号”旧案的追查,
哪怕官方早已定论,哪怕身边人都劝他放弃,可那些遇难者家属眼里的期盼,
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让他无法停下脚步。江边的风很大,浑浊的江水泛着诡异的波纹,
尸体被打捞上岸,躺在一块蓝色防水布上。陆执蹲下身,仔细勘察着现场,
周围的警员各司其职,拍照、取证、询问目击者,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尸体体表也无明显外伤,看起来确实像是一场意外失足溺亡。“陆队,
死者口袋里有东西。”一名警员从死者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黄铜吊坠,
递到陆执面前。陆执接过吊坠,指尖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
吊坠正面刻着两个字——“星沉”,背面是“星沉号”邮轮的简约图案,
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显然被主人佩戴了很久。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狂跳起来,
指尖死死攥着吊坠,指节泛白。这是当年“星沉号”给每位乘客定制的纪念物,
他在旧案资料里见过无数次,绝不会认错。一个溺亡的死者,身上带着“星沉号”的吊坠,
这绝不是巧合。难道,这起看似意外的溺亡案,和十年前的“星沉号”海难有关?
陆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现场,
沉声道:“立刻联系分局法医科,让苏砚辞苏法医过来,亲自负责这具尸体的解剖。
”他早就听说过这位海归法医,专业能力顶尖,尤其擅长溺水尸体解剖,更重要的是,
他隐约查到,苏砚辞归国的时间,刚好是“星沉号”海难十周年前夕,她的履历里,
刻意隐瞒了十年前那段时间的经历。这个女人,一定和“星沉号”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
这枚吊坠,或许就是撬开旧案真相的钥匙。2初次交锋,
良知挣扎法医科的电话**急促地响起时,苏砚辞刚平复好心情,回到座位上翻看专业书籍。
看到来电显示是刑侦队,她的心莫名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苏法医,
江边发现一具溺亡尸体,陆队指定让你亲自去解剖。”电话那头传来同事的声音。
苏砚辞握着听筒的手顿了顿,犹豫了片刻,还是应了下来:“好,我马上过去。”她是法医,
解剖尸体是她的本职工作,没有理由拒绝。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刑侦队突然找她,
还是溺亡案,会不会和“星沉号”有关?她收拾好解剖工具,驱车赶往刑侦队的解剖中心。
刚走进解剖室,就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解剖台旁,穿着黑色夹克,小麦色的皮肤,
眼神锐利如鹰,正低头看着台上的尸体,周身散发着一股硬朗的气场。“苏法医,
这位是刑侦队陆执队长。”助手介绍道。陆执转过身,目光落在苏砚辞身上。
眼前的女人清瘦高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及肩的黑直碎发随意扎成低马尾,
碎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部分表情。冷调的皮肤,偏浅的墨色眼眸,眼尾微微下垂,
看起来疏离又冷淡,可他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看到解剖台上尸体的瞬间,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苏法医,麻烦你了。”陆执伸出手,语气平淡,
眼神却紧紧锁着她,“这具尸体的解剖,可能需要你多上点心,因为他身上有个东西,
或许和十年前的‘星沉号’有关。”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黄铜吊坠,
递到苏砚辞面前。苏砚辞的目光落在吊坠上,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解剖工具的手猛地一抖,
工具盒里的解剖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指尖传来一阵发麻的触感,
十年前的记忆瞬间翻涌而来,冰冷的海水、混乱的人群、绝望的呼救声,再次将她淹没。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枚吊坠,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陆队长,我只负责尸体解剖,旧案的事情,与我无关。
”陆执看着她明显的反应,心里的怀疑更甚。她的手抖,她的慌乱,她的刻意回避,
都在说明,她一定知道些什么。“苏法医,只是让你看看这枚吊坠,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陆执没有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毕竟,‘星沉号’海难死了上百人,
作为青南市的法医,多关注一点也正常。”“我说了,我不关心旧案。
”苏砚辞的声音冷了下来,刻意挺直脊背,掩饰内心的慌乱,“现在是工作时间,
我们还是专注于尸体解剖吧。”说完,她不再看陆执,转身戴上手套,走到解剖台旁,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尸体上。陆执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苏砚辞的动作很熟练,手法精准,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法医。可他能看到,
她的指尖偶尔会微微颤抖,尤其是在检查死者颈部和肺部的时候,眼神里的紧张越来越明显。
时间一点点过去,解剖室里只有解剖工具的碰撞声和苏砚辞压抑的呼吸声。
陆执一直站在旁边,目光从未离开过她,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捕捉更多信息。他能感觉到,
这个女人的心里藏着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是解开“星沉号”旧案的关键。
苏砚辞仔细检查着尸体的每一个部位,死者肺部有异常积液,符合溺亡的特征。
可当她提取死者体内的样本,进行初步检测时,脸色突然变得更加难看。
样本里检测出一种罕见的镇静药物成分,剂量超标,足以让人意识模糊,甚至窒息。
这种药物,她记得清清楚楚。十年前,她侥幸从“星沉号”海难中逃生后,
曾偷偷翻看过去世父亲留下的法医资料,里面就有“星沉号”部分遇难者的尸检记录,
当时官方解释这种药物是遇难者生前服用的助眠药,可她心里一直存有疑虑。如今,
在这具溺亡尸体里再次发现这种药物,绝不是巧合。她拿着检测报告,陷入了两难。
如果把这个发现告诉陆执,就等于承认自己和“星沉号”有关,一定会被卷入旧案的漩涡,
十年的平静生活将彻底被打破,甚至可能引来真凶的报复。可如果隐瞒不报,
就违背了她作为法医的职业操守,对不起台上的死者,更对不起十年前那些枉死的人。
父亲的教诲、母亲的叮嘱、十年前的愧疚、当下的恐惧,在她心里反复拉扯。
她看着解剖台上冰冷的尸体,仿佛看到了十年前“星沉号”上那些绝望的面孔。最终,
良知战胜了恐惧,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一直盯着她的陆执。“陆队长,
死者体内检测出一种罕见的镇静药物,剂量超标,可能是导致他溺亡的关键因素。
”苏砚辞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坚定了几分,“而且这种药物,
我在十年前‘星沉号’遇难者的尸检记录里见过,当时官方的解释,很可能是假的。
”陆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苏砚辞果然和“星沉号”有关,
而且她愿意说出这个疑点,就说明她还有良知,还有撬动真相的可能。“苏法医,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陆执的语气真诚了许多,“我知道你可能有难言之隐,但现在,
只有我们联手,才能查清这起溺亡案的真相,也才能揭开‘星沉号’的秘密,
给那些遇难者一个交代。”苏砚辞沉默了许久,内心的挣扎再次浮现。她知道,
一旦答应合作,就再也回不去之前的平静生活了,十年前的噩梦将再次重演。可如果不合作,
她这辈子都将活在愧疚和恐惧中,永远无法解脱。“我可以帮你。”最终,她缓缓开口,
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决绝,“但我有个条件,我只提供法医技术支持,
不参与现场侦查,也不想再提及当年的经历。”陆执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
只要苏法医愿意帮忙,我答应你的所有条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带着怀疑与期待,一个带着恐惧与决绝。这场跨越十年的追查,因为一枚黄铜吊坠,
因为一种罕见药物,正式拉开了序幕。而他们都不知道,这场追查,不仅会揭开尘封的真相,
更会让两个深陷过往的人,完成一场双向的救赎。3阴影逼近,信任破冰合作达成后,
苏砚辞整理出自己记得的、关于“星沉号”遇难者尸检的所有细节,打印成一份资料,
交给了陆执。资料里详细记录了当年遇难者体内的药物成分、伤口特征,
还有一些她当年偷偷观察到的、未被官方记录的细节。陆执拿到资料后,如获至宝,
立刻召集队员,成立了专门的调查小组,一边调查当前的溺亡案,
一边重启“星沉号”旧案的追查。
他把苏砚辞提供的资料和自己整理了三年的旧案资料放在一起,一点点梳理线索,
当年“星沉号”的关键人员名单——船长赵坤、副船长李茂、负责救生设备检查的船员王勇,
还有当年提前下船、侥幸躲过海难的企业家周振海。“陆队,
赵坤和王勇在海难后就下落不明了,李茂三年前移民国外,
周振海现在是青南市的知名企业家,背景深厚,不好查。”队员小陈拿着调查结果,
皱着眉头说道。陆执看着名单上的名字,
指尖在周振海的名字上重重敲了敲:“先从周振海入手,他当年提前下船太过可疑,
一定有问题。赵坤和王勇的下落,也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与此同时,
苏砚辞的生活开始出现异常。那天她下班回家,走在熟悉的小巷里,
总感觉身后有脚步声跟着自己。她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她停下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瞬间消失。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两旁住户窗户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
阴影交错,让她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
直到冲进自己公寓的楼道,锁上单元门,才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手心全是冷汗,十年前被追逐的恐惧再次袭来。她知道,
一定是有人发现她在调查“星沉号”旧案,开始警告她了。从那天起,苏砚辞变得更加谨慎。
每天下班都会绕好几条路,确认没人跟踪才敢回家;晚上睡觉前,会反复检查门窗,
甚至在门后放了一把椅子;睡眠变得更浅,稍微一点动静就会惊醒,
夜里的噩梦也变得更加频繁,每次都从“海水漫过头顶”的恐惧中醒来,浑身是汗。
她开始后悔答应陆执的合作,想要再次逃离青南市。可看着医院里日渐虚弱的母亲,
她又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母亲是她唯一的牵挂,也是她留在国内的唯一理由,
她不能丢下母亲不管。一周后的一个深夜,苏砚辞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刚打开公寓门,
就闻到一股陌生的气息。客厅里一片狼藉,书架被翻得乱七八糟,沙发上的抱枕散落一地,
她放在书架暗格、记录着当年海难零碎记忆的笔记本不见了!
那本笔记本是她十年里唯一的精神寄托,里面写满了她的愧疚与恐惧,
还有一些她不敢确认的、关于海难的细节。她每天晚上都会偷偷翻看,
把心里的痛苦写在里面,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点罪孽感。可现在,笔记本不见了,
她最后的精神支柱也崩塌了。就在这时,她看到玄关的门上贴着一张白色纸条,
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别多管闲事,否则下一个沉海的是你。
”冰冷的文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苏砚辞仅存的勇气。她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大哭起来,
十年前的恐惧与当下的无助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崩溃。她想起当年海难中,
那个向她伸手求助的陌生男人,最终却淹没在海水里的场景;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逃避与痛苦,
越发觉得自己的坚持毫无意义。第二天一早,她就向分局提交了休假申请,收拾好了行李,
打算等母亲病情稳定一点,就带她一起离开青南市,永远不再回来。
陆执得知苏砚辞提交休假申请的消息后,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驱车赶往苏砚辞的公寓,
刚打开门,就看到一片狼藉的房间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苏砚辞。她的眼睛红肿,
脸上还挂着泪痕,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绝望。“发生什么事了?”陆执快步走过去,
蹲在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苏砚辞抬起头,看到陆执,
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们来了,他们拿走了我的笔记本,还威胁我,说我再管闲事,
就会沉海。陆队长,我不想查了,我想走,我想带着我妈离开这里。
”陆执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是自己太急功近利了,
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让她陷入了危险之中。他没有指责她的退缩,而是默默起身,
帮她收拾散落一地的书籍和抱枕,然后坐在她身边,
轻声说:“我已经让队员去查闯入者的踪迹了,你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和你母亲的安全。
”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自己整理了三年的旧案资料,
放在苏砚辞面前:“这些资料都给你,里面有我查到的所有关于‘星沉号’的线索。
我知道你藏着很多痛苦,也明白你为什么想逃避,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当年的真相不揭开,真凶就会一直逍遥法外,你也永远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
”苏砚辞看着眼前厚厚的资料,心里泛起一阵暖流。陆执的话像一束光,
穿透了她心里的黑暗。这些年,她一直活在自我谴责里,却从未想过,
查**相才是对遇难者最好的交代,也是对自己的救赎。她想起当年海难中那些绝望的眼神,
想起那位病逝的遇难者家属,想起陆执眼里的坚定与真诚。沉默了许久,
她拿起桌上的休假申请,撕成了碎片,抬头看着陆执,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