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失明那年,他跪在病床前发誓,这辈子只牵着我一双手走完余生。后来,
他牵着别的女人从我面前走过,步伐稳健,连半分愧疚都没有。所有人都觉得,
一个看不见的废人,能被顾景琛留在身边已经算是慈悲。可他们不知道,
这栋挂着顾家名牌的别墅、一半股份、甚至他脚下的这条路,都是用我换来的。
我用视力替他挡过一场车祸,他却说:陆知砚,你该学会知足。黑夜于我来说不稀奇,
反正眼前一直是黑的。稀奇的是,他出轨那天,我第一次觉得——原来看不见,
比看得见还疼。婚姻里,总得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睁不开,
他就干脆把我的眼睛要了去。所有人都以为我离不开他。但谁规定,
盲人就不能把背叛她的人,亲手推下神坛呢?1客厅的灯一向开得很亮,
暖黄色的光从我头顶倾泻下来,却照不进我的世界。指腹在沙发扶手的纹路上来回摩挲,
我能听见墙上挂钟走针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催命。小姑娘的手有点凉,
按在我小腿上的时候,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总能碰到那截敏感的神经。“轻点。
”我闷声提醒,腿部猛地一抽,肌肉因为疼痛而紧绷。她的动作只停顿了半秒,
随即力道更重,像是在赌气。“陆**,是这里吗?”她的声音软软的,
却透着若有若无的试探。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玄关处传来。
顾景琛修长的皮鞋在大理石地砖上落下,声音低沉而冷硬。我不用看也知道,
他站在我不远的地方。空气里多了烟草的味道,是他最习惯的那一款,薄荷混着苦涩。
“她又按疼你了?”男人嗓音低哑,听不出喜怒。我偏了偏头,笑了一下。“疼是正常反应,
我眼瞎,腿没废。”话音刚落,身侧忽地一静。似乎是他猛地掐灭了烟,
手指在烟灰缸上发出“嗒”的一声。“知砚,你在讽刺谁?”他问得不重,
语气却重得像压在我耳边的一块石头。他靠近了一点。
男人身上的冷意几乎贴着我的皮肤往里渗,我却懒得辩解。“我就是个眼瞎的,又不是死人。
”我顿了顿,慢悠悠补了一句,“你戒烟失败,心虚什么?”顾景琛没说话。他沉默的样子,
比发火更叫人心寒。短暂的凝滞之后,他似乎转身离开,脚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线,
又在玄关处消失。只留下**床旁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缩回手。“陆**,要不,
今天先到这儿?”她语气里带着躲闪。我勾唇,淡淡道:“随你。”等她离开,
客厅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声。我抬手扶了扶眼眶,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只有皮肤被冷风吹得发涩。“阿诚。”我唤了一声。管家立刻应声而至:“陆**。
”“提醒司机,下午两点,去医院复查眼睛。”我顿了顿,怕他多想,又淡淡补上一句,
“例行体检而已,没指望会有奇迹。”阿诚没说什么,只低声应下。2夜色压得很低,
连风穿过走廊时都带着一点潮湿。我让司机把车停在门外,
自己摸索着推着那辆特制的轻便轮椅进门。其实我不是不能走,只是夜路不稳,容易摔跤。
顾景琛坚持给我配了这东西,说是“方便”。玄关的灯没有开,黑暗对我来说无差别,
我却能听见楼上传来的细碎声响。是压抑的喘息,含着刻意压低的愉悦。
我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往楼上推轮椅,每一级台阶的高度我都熟得不能再熟,
几乎能凭触觉感知到木纹的方向。那声音离我越来越近,夹杂着床板轻微的震动。
我停在卧室门外,指尖擦过门把。那里还有我几小时前出门前留下的温度。
我本可以转身去客房,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可也许是人从黑暗里爬太久,
总要给自己点实实在在的伤口,才肯相信疼是真的。我抬手,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后,那边的喘息却一点没停。我看不见,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景琛……慢点,我怕……”女人的声音娇媚又刻意压抑,尾音在空气里打着颤。
床单摩擦的窸窣声掺杂其中,混着男人低低的闷哼。床头柜撞到墙面,发出短促的闷响。
我握住轮椅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一阵一阵发痛。喉咙口却吐出一个极平静的笑。
“我打扰你们了吗?”我的声音淡淡的,只有尾音略微发颤。房间里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片刻静默后,我听见被子被扯起的声音,衣料摩擦皮肤的沙沙声,
还有一个人在仓皇之中绊到了什么,发出轻微的痛呼。“阿砚。”顾景琛开口,
语气却平稳得过分,仿佛那个被他压在身下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我垂下眼睫,冲着他的方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体检报告拿回来了。”我顿了顿,
把指尖压在纸张上,发出“沙”的一声。“顺便,撞见了一场,嗯……家庭伦理教育现场?
”床那边似乎有人吸了吸鼻子。年轻女孩哽咽着说:“顾先生,是我不好,
…”她声音里的委屈那么熟悉——是这几年顾景琛每次对我说“别多想”时顺带给我的语气。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你不用道歉。”我朝空气中某个方向微微抬下巴。
“至少你看得见走哪条路上床。”房间安静了两秒。然后,我听见他赤脚落地的声音,
一步一步,稳稳地朝我走来。3他没穿鞋,温热的脚掌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我能感觉到他停在我面前,带着一股欢爱后尚未散尽的温热气息,
混合着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那味道很淡,是栀子花的香气,和我惯用的木质调截然不同。
“陆知砚。”他念我名字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别把气撒在一个下人身上。”我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下人?”我重复了一遍,
慢慢抬起头,尽管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想象出他此刻蹙着眉头的模样,“顾景琛,
你的下人,现在都流行往你床上爬了吗?”我感觉到他伸手,似乎想来碰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一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缓缓收回。“她叫温雅,
新来的护工。”顾景琛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你今天下午不是说腿疼吗?我让她过来看看。”这个解释,无懈可击。就像过去无数次,
他总能为他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女人,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送文件的秘书,
谈合作的伙伴,甚至是醉酒后扶他回家的“朋友”。我听着他平静无波的语气,
心脏冷得发麻。“所以,”我慢条斯理地接话,“你们是在用一种很新颖的方式,
给我治疗腿疼?”我的话刺破了他伪装的平静。“够了。”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阿砚,别无理取闹。”这四个字,像一个万能的标签,
他总是在我试图揭开真相时,不由分说地贴在我身上。仿佛因为我眼盲,
我的所有情绪、所有质疑,都成了不可理喻的“无理取闹”。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顾景琛,你是不是觉得,我看不见,
就什么都感觉不到?”我顿了顿,将一直攥在手里的体检报告,朝着他的方向递过去。
“医生说,我的视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也就是说,
我这辈子,都只能是个瞎子了。”我能听到身后那个叫温雅的女孩,连呼吸都屏住了。
顾景琛没有接那份报告。我举着纸张的手臂开始发酸。许久,他才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了。”没有安慰,没有怜悯,只有三个冷冰冰的字。仿佛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我忽然就笑了,笑得肩膀都在发抖。我收回手,
将那份薄薄的报告纸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撕碎。纸张撕裂的“刺啦”声,
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顾景琛,”我一边撕,一边轻声说,“你欠我的,
这辈子都还不清。”他没说话。我将最后一撮纸屑扬在空中,然后转动轮椅,面向门口。
“但是从今天起,”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坚定,“我不想再要了。”我的底线,
不是他出轨,不是他带女人回家。而是当我把最后的希望递给他时,
他那句轻描淡写的“我知道了”。那一刻,我亲手埋葬了那个爱了他十年的陆知砚。
4我转动轮椅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在我即将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房间时,
一股力量猛地攥住了轮椅的推手。是顾景琛。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
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放手。”他不仅没放,反而攥得更紧,
指骨的力道几乎要将轮椅的金属扶手捏变形。“陆知砚,我再说一遍,别挑战我的耐心。
”这时,身后传来那个女人怯生生的声音,带着哭腔:“顾先生,都是我的错,
你别和太太吵架了……我……我马上就走。”我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她在我这里,连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我的敌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阿诚。
”我提高了些音量,声音穿透了这间卧室,传到走廊。顾景琛的呼吸一滞。他大概没想到,
我会当着他的面,直接叫管家。阿诚的脚步声很快在门口响起,恭敬地停下:“陆**,
您有什么吩咐?”“帮我把客房收拾出来,”我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从今晚开始,
我睡客房。”“你敢。”顾景琛的声音终于染上了怒火,他猛地将我的轮椅转过来,
强迫我面对他所在的方向。空气里,
他的气息、那个女人的香水味、混杂着情欲后的靡靡之气。我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搅。
“你看我敢不敢。”我扯了扯嘴角,“顾景琛,这栋别墅,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我想睡哪间房,还轮不到你来置喙。”阿诚站在门口,
进退两难,连呼吸都放轻了。顾景琛死死地盯着我,我虽然看不见,
却能感受到那道视线恨不得在我脸上刮下一层皮。良久,他似乎是妥协了,松开了手。“好,
很好。”他连着说了两个好,语气里的寒意却能把人冻僵,“陆知砚,我倒要看看,
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他转身,似乎是对那个还缩在床角的女人说了句:“穿好衣服,
滚出去。”随后,是衣物窸窣的声音,和女人慌乱离开的脚步声。
卧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整个空间,只剩下我和他。我以为他会离开,可他没有。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然后,我感觉到身体一轻,竟被他拦腰抱了起来。我下意识地挣扎,
拳头捶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像打在棉花上。“顾景琛,你放开我!你疯了。”他不管不顾,
几步就将我扔回了那张还残留着别人温度的大床上。“客房?”他冷笑一声,
高大的身影覆在我上方,“我告诉你,陆知砚,只要你还姓陆,一天是我的妻子,
你就哪儿也别想去。”他不是在挽留,他是在囚禁。用婚姻的名义,
给我建了一座名为自由的囚笼。5他将我禁锢在床上,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只是用那双我曾经无比迷恋的手,钳住了我的手腕。“阿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真的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闹成这样?”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又是这样。
每一次,他都能在我最决绝的时候,精准地拿出“感情”这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磋磨。
若是从前,我或许会心软,会自我欺骗。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无关紧要?”我反问,
“顾景琛,那你告诉我,谁是重要的?是我吗?一个躺在你床上,
听着你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的瞎子?”我的声音不大,却让他的身体明显一僵。
“你非要这么想,我没办法。”他松开我,站起身,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你眼睛看不见,脾气倒是越来越大。”我懒得再和他争辩,只是撑着手臂想从床上坐起来。
他大概以为我又要闹,不耐烦地按住我的肩膀:“躺好!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我的体检报告,不是已经被我撕了么?”我嘲讽地勾起唇,“怎么,
顾总现在又开始关心我的身体了?”他沉默了。我知道,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在意的。
“把我的手机给我。”我冷静地开口。“你要手机干什么?”他立刻警惕起来。“怎么,
怕我打电话向谁哭诉,败坏你顾大总裁的名声?”我侧过头,朝着他的方向,“放心,
我还没那么无聊。我只是想看看……哦不对,是听听新闻,免得和社会脱节太久,
连怎么花钱都忘了。”这话说得刻薄,却成功打消了他部分疑虑。对他而言,
一个只关心花钱的女人,远比一个计较感情的女人要安全得多。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塞到我手里。“早点睡。”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卧室,这一次,他没有再锁门。
或许在他看来,我已经是他笼子里的金丝雀,拔光了羽毛,撞断了翅膀,再也飞不出去了。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直到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整栋别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我握着手机,熟练地通过语音助手解锁。我没有去听什么新闻,也没有联系任何一个朋友。
我指尖在一个许久没有拨通过的名字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喂?”对面传来一个干练沉稳的男声。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所有的情绪,用最平静的语调开口。“张律师,我是陆知砚。
”“我需要你帮我办两件事。”6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显然有些惊讶,沉默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陆**?您……您还好吗?”张律师是我父亲生前的私人律师,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人。
父亲去世后,他便成了我唯一能在法律上信任的人。“我很好。”我淡淡道,“张叔,
长话短说。第一,帮**拟一份离婚协议,我要求分割所有婚内共同财产,
包括顾景琛持有的‘景行科技’的股份。”“知砚。”张律师的声音透着震惊,
“你和景琛……”“他出轨了。”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任何口舌,
“就在我们的婚床上,我亲耳听见的。”许久,张律师才沉痛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这件事我会立刻着手处理。那第二件呢?”我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冰冷的触感让我更加清醒。“第二件事,我要你帮我查一下,三年前,
我父亲那场车祸的所有卷宗和细节。”三年前,也是那场车祸,我为了护住副驾驶的顾景琛,
头部受到重创,从此失明。也是在那之后,我父亲的公司因为无人打理,
加上几个核心项目莫名失败,摇摇欲坠,最后不得不由顾景琛出手“整合”,
大部分股份落入了他的口袋。当时我沉浸在失明的痛苦和对顾景琛的依赖中,
从未怀疑过这一切。但现在想来,疑点重重。“车祸?”张律师的语气严肃起来,“知砚,
那场事故不是已经结案了吗?定性为疲劳驾驶导致的意外。”“是啊,意外。
”我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我昏迷的时候,
所有事情都是顾景琛处理的。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可现在,我不信了。”“张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