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雨如注,雨水鞭子般抽打着落地窗,将窗外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水光。
已是深夜十一点,别墅里却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过于刺目的光芒,
照在精心布置的长桌上。
银质烛台、骨瓷餐具、冰桶里镇着的香槟——一切完美得像是杂志内页的照片。
顾雪苒坐在餐桌一端,身上是熨帖无痕的白色真丝长裙,头发仔细地盘成温婉的发髻,
耳垂上缀着细小的珍珠。她保持着挺直的坐姿已经三个小时,背脊开始发僵发酸,
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标准得无可挑剔——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睛微弯,露出八颗牙齿。
这是苏晚的笑容。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上千遍。餐桌对面,本该坐着萧寒风的位置空空如也。
只有他的助理林晟半小时前发来的短信:“萧总临时有国际会议,请顾**不必等候。
”不必等候。顾雪苒盯着那四个字,指尖在桌布上轻轻划过。真丝桌布冰凉顺滑,
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合约签订三年来,
萧寒风“临时有事”的次数,比准时赴约的次数多得多。
第一次时她还傻傻地问林晟:“是很重要的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准备些什么?
”林晟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不易察觉的怜悯:“顾**做好分内的事就好,
萧总的行程不需要过问。”分内的事。顾雪苒慢慢咀嚼这个词。她的分内事,
就是在萧寒风需要时扮演苏晚,在不需要时安静地待在别墅里,像一个精密的摆设,
随时准备着被启用。窗外的雨声越发急促。顾雪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一个温婉的、模糊的影子。她看着那张脸,有时会觉得陌生。
这真的是她吗?还是只是苏晚的一个复制品?二十四岁之前,她是顾雪苒,
美院油画系最被看好的学生之一。导师说她笔下的色彩里有“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同学说她的画“像风暴一样扑面而来”。那时候她喜欢穿沾满颜料的工装裤,
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然后母亲病倒了。肾衰竭,
需要长期透析,移植手术费加上后续抗排异治疗,是一笔天文数字。父亲早逝,
家里只有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奖学金和**收入在医疗费面前杯水水车薪。
她在医院走廊遇见萧寒风的那天,刚收到医院的催缴通知单。母亲躺在病床上,
握着她的手掉眼泪:“苒苒,是妈妈拖累你了...”一周后,萧寒风的助理找到她,
递上那份合约。“顾**,萧总的未婚妻苏晚**三年前遭遇车祸,至今昏迷不醒。
您和苏**相貌有七分相似,萧总希望能聘请您,在苏**醒来前,暂时扮演她的角色。
”合约条款苛刻,报酬却惊人地丰厚——足以覆盖母亲全部医疗费用,
外加一笔能让她和母亲后半生衣食无忧的巨款。她握着笔,指尖颤抖。那笔钱是救命稻草,
也是卖身契。“我...需要时间考虑。”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顾**,
”林晟平静地说,“萧总给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
而且苏**的病情...医生说苏醒的几率很低。三年,最多三年。
三年后您就可以恢复自由,带着足够您和母亲安稳生活的钱离开。”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顾雪苒闭上眼,脑海里浮现母亲苍白虚弱的脸,医院催缴单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还有导师惋惜地说“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不该被现实埋没”时的神情。她睁开眼,
在合约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从此,顾雪苒死了。活下来的是苏晚的影子。
---第一章完美的复制品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顾雪苒走到餐厅角落的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这是苏晚的琴,施坦威定制款,
据说音色完美无瑕。她伸出指尖,按下一个琴键。清越的音符跳出来,
在寂静的空间里孤单地回响。她其实不会弹钢琴。苏晚会,弹得很好,
萧寒风书房的相册里有苏晚穿着白裙坐在钢琴前的照片,笑容温婉,指尖在黑白琴键上游走。
所以顾雪苒必须学。请了最好的老师,每天练习四小时,从零开始,
硬生生学会了弹几首简单的曲子——都是苏晚喜欢的风格,轻柔、舒缓、不带任何棱角。
她按下第二个键,第三个。不成调的旋律在指尖下流淌,像是某种不成语言的呜咽。忽然,
玄关处传来动静。钥匙转动,门开了。脚步声传来,沉稳而略微急促。
顾雪苒的手指停在琴键上,心跳没来由地加快。萧寒风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显然是刚从雨里回来,黑色西装外套的肩膀处有些潮湿,头发也沾着细小的水珠。
即使这样,他依然挺拔得像是刚从杂志封面走下来,五官深邃凌厉,眼神如寒潭般深不见底。
看见顾雪苒坐在钢琴前,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么晚还没睡。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是陈述句,不是问句。“在等你。”顾雪苒站起身,
脸上已经换上了苏晚式的、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晚餐准备好了,我让厨房热一下。
”“不用。”萧寒风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吃过了。
”顾雪苒的笑容不变:“那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今天下雨,泡个热水澡会舒服些。”“晚晚。
”萧寒风忽然叫住她。顾雪苒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晚晚。
这是苏晚的小名。三年来,萧寒风只有在需要她扮演苏晚的场合,或者偶尔醉酒意识不清时,
才会这样叫她。大多数时候,他叫她“你”,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叫。“转身。”他说。
顾雪苒慢慢转过身。萧寒风走近她,步伐不疾不徐。他在她面前站定,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调混着雨水的潮湿气息。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不,不是艺术品,是赝品。那种眼神顾雪苒很熟悉,冷静、客观,
不带任何温度。“头发,”他开口,“盘得太紧了。晚晚喜欢松散一点的发髻。
”顾雪苒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抱歉,我下次注意。
”萧寒风的视线移到她耳垂上:“珍珠太小了。晚晚喜欢夸张一点的耳饰。”“...是。
”“还有笑容,”他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点评一份文件,“晚晚笑起来的时候,
左唇角会比右唇角高零点五毫米。你的太对称了。”顾雪苒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
左唇角比右唇角高零点五毫米。多么精确的要求。她练习了上千遍,
对着镜子调整每一个弧度,却从来没测量过零点五毫米的差别。“我会练习的。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萧寒风看着她,深黑的眼眸里映出她苍白的面容。
许久,他才移开视线,转身朝楼梯走去:“明晚有慈善晚宴,林晟会把礼服送过来。七点,
别迟到。”“好。”脚步声上了楼,消失在主卧门后。顾雪苒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落地窗外,暴雨依旧肆虐,闪电撕裂夜空,一瞬间照亮她毫无血色的脸。她慢慢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中那个穿着白裙、盘着发髻、戴着珍珠耳环的女人。然后,她抬起手,
一点一点拆开发髻。长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遮住了她一半的脸。她摘下耳环,
随手扔在梳妆台上。珍珠在灯光下滚动,最后停在桌沿,摇摇欲坠。
镜中的女人终于有了一点顾雪苒的影子。可那影子太模糊,太脆弱,像水中倒影,一碰即碎。
---第二天下午,林晟送来了晚宴的礼服。那是一条香槟色的曳地长裙,设计简约优雅,
领口点缀着细碎的钻石。随礼服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套珠宝——钻石项链、耳环、手链,
装在黑色丝绒盒子里,熠熠生辉。“萧总说,苏**很喜欢这个品牌的礼服。
”林晟将盒子放在客厅茶几上,“尺寸应该合适,如果不合适请及时告诉我,我安排修改。
”顾雪苒看着那条裙子。很漂亮,也很昂贵。但这是苏晚喜欢的风格,不是她的。
如果是顾雪苒,她可能会选一条剪裁更利落、颜色更大胆的裙子——宝蓝色,或者正红色,
像她曾经画布上的颜色。“我知道了。”她平静地说。林晟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晚宴七点开始,六点半时,
萧寒风的车准时停在别墅门口。顾雪苒已经穿戴整齐,香槟色长裙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制,
钻石在颈间和耳垂闪烁。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妆容和发型。
镜中的人很美,但美得没有灵魂。像一尊精心雕琢的蜡像。门开了,萧寒风走进来。
他今晚穿了黑色礼服,衬得身形越发挺拔。看见顾雪苒,他目光停留了几秒,
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可以了。”他说。顾雪苒走上前,
将手轻轻搭在他伸出的臂弯里。指尖触碰到他西装的布料,冰凉顺滑。他们一起走向门口,
姿态亲昵,像一对真正的、恩爱的未婚夫妻。可顾雪苒知道,这亲昵是表演,
是合约的一部分。就像舞台上演员的拥抱和亲吻,灯光熄灭后就会迅速分离,
各自回到真实的生活里。真实的生活。顾雪苒几乎要忘记那是什么了。
---晚宴设在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夺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萧寒风带着顾雪苒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萧总,好久不见!
”“这位就是苏**吧?真是郎才女貌。”“苏**比照片上还要漂亮,萧总好福气。
”恭维声此起彼伏。萧寒风从容应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疏离、礼貌、不容亲近。
顾雪苒则扮演着温婉娴静的苏晚,微笑、点头、偶尔轻声回应,一切都完美无瑕。
她太熟悉这个角色了。三年来,她陪萧寒风出席过无数这样的场合,
早已练就了一身无可挑剔的演技。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
什么时候该用崇拜的目光看向萧寒风,
什么时候该和其他太太**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园艺、烘焙、最新的慈善项目,
都是苏晚会感兴趣的。“苏**气色真好,”一位穿着深紫色礼服的中年女士拉着她的手,
“听说你前段时间身体不太好?现在恢复了吗?”顾雪苒微笑:“已经好多了,谢谢关心。
”“那就好。萧总为了你可是操碎了心,”女士压低声音,
“我听说他专门请了国外的专家团队,还...”“李夫人,”萧寒风不知何时走过来,
不动声色地将顾雪苒的手从对方手中抽回,“抱歉,那边有位老朋友需要去打个招呼。
”他朝李夫人礼貌颔首,揽着顾雪苒的腰转身离开。掌心贴在她腰侧,
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灼热的温度。顾雪苒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她是李董的妻子,话比较多。”萧寒风低声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我知道了。
”顾雪苒轻声回应。他们穿过人群,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边。夜晚的风带着凉意,
吹散了宴会厅里过于浓郁的香水味和食物气息。露台上只有零星几个人,
都在抽烟或低声交谈。萧寒风松开揽着她的手,从侍者托盘里取了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
“半小时后拍卖环节开始,你看中什么就举牌。”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工作,
“晚晚喜欢收藏珠宝和艺术品。”“好。”顾雪苒接过酒杯,指尖冰凉。她其实不喜欢香槟,
气泡太多,口感太**。她更喜欢醇厚的红酒,或者干脆是简单的白开水。但苏晚喜欢香槟,
所以她也必须喜欢。两人并肩站在栏杆边,看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
远处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彩灯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今天这场合很重要,”萧寒风忽然开口,
“李氏集团正在考虑和我们合作一个大型地产项目。李夫人很喜欢你,保持这个状态。
”顾雪苒明白他的意思。她的“状态”,就是苏晚的状态。她的表现,
直接关系到萧寒风的商业利益。“我会的。”她说。萧寒风侧头看了她一眼。
露台的灯光有些昏暗,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你学得很快。
”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陈述事实,“比我想象中要快。
”顾雪苒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学得很快。是啊,她不得不快。母亲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
她没有时间慢慢学,没有资格慢慢适应。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苏晚,
变成萧寒风需要的那个影子。“谢谢。”她低声说。“不用谢我,”萧寒风转回头,
继续看着远处的灯火,“这是交易。你付出,我付钱。很公平。”公平。
顾雪苒在心里重复这个词。一场交易,确实该公平。她出卖三年的自由和尊严,
换来母亲的命和后半生的安稳。很公平。可为什么心里某个地方,还是会隐隐作痛?
---拍卖环节开始,众人回到宴会厅。顾雪苒按照萧寒风的指示,
举牌拍下了一条翡翠项链和一幅当代油画。翡翠项链是苏晚会喜欢的款式,
古典温润;油画则是抽象风格,色彩大胆奔放——这有点出乎顾雪苒的意料,
她以为苏晚会更喜欢古典写实的作品。“这幅画,”萧寒风在她耳边低声说,
“晚晚以前说过喜欢这个艺术家的作品。”原来如此。顾雪苒看着那幅画。确实很有力量,
笔触狂野,色彩浓郁得几乎要从画布上流淌下来。她忽然有些好奇,真正的苏晚,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喜欢温润的翡翠,也喜欢狂野的抽象画;弹得一手好钢琴,
却也收藏这样充满生命力的艺术作品。拍卖结束后是舞会环节。乐队开始演奏舒缓的华尔兹,
萧寒风牵着顾雪苒步入舞池。这是顾雪苒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和萧寒风跳舞。三年来,
他们出席过无数宴会,但萧寒风从未在舞池里碰过她。
他总是有各种理由避开这个环节——要谈生意,要见客户,或者干脆提前离场。
但今晚不一样。李夫人和其他几位重要人物的夫人都在场,
她们喜欢看这样的画面:英俊多金的年轻总裁,和他美丽温婉的未婚妻,在舞池里翩翩起舞,
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萧寒风的手揽着顾雪苒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调,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能看见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放松,”他低声说,带着她转了个圈,
“晚晚跳舞很好。”顾雪苒尽力放松身体,跟上他的步伐。她学过跳舞,为了扮演苏晚。
老师说她很有天赋,肢体协调,乐感也好。但她从没和萧寒风一起跳过,
从没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感受过他的气息和温度。音乐舒缓流淌,灯光在头顶旋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舞池中央的他们。顾雪苒仰头看着萧寒风,
他正专注地看着舞池边缘的方向,像是在观察什么人。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紧绷,
即使在跳舞这样的亲密时刻,他依然保持着警惕和疏离。某一瞬间,
顾雪苒忽然想: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真正的苏晚,他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温柔一些,
放松一些?会不会看着她,而不是看着别处?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
轻轻刺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想。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萧寒风松开手,退开一步,又变回了那个礼貌疏离的商业伙伴。“去和李夫人聊几句,
”他说,“我有些事要处理。”顾雪苒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向宴会厅另一侧,
那里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等着他。她独自站在原地,周围的人群重新聚拢,
交谈声、笑声、酒杯碰撞声再次响起。香槟色的长裙在璀璨灯光下闪着微光,
钻石在颈间冰凉地贴着皮肤。顾雪苒忽然觉得很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她走向休息区,
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经过露台门时,
无意中听见外面传来压低的声音:“...那个苏晚,昏迷了三年还能醒过来?真是奇迹。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醒了。我听说萧寒风一直养着个替身,就是刚才那个,
跟苏晚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替身?你是说...”“嘘,小声点。这事儿萧家捂得严实,
但我有个朋友在医院工作,说苏晚的病房一直有专人看守,除了萧寒风和几个亲信,
谁都不让进。你说奇不奇怪?”“那今晚这个...”“八成是替身。
正主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还出来参加晚宴?”声音渐渐远去,说话的人走开了。
顾雪苒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或者说,所有人都猜到了。她这个替身,
在这些人精眼里,不过是一层薄得透明的窗户纸,一戳就破。她深吸一口气,
推开露台门走出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城市的灯火,
忽然觉得那些光离自己那么远,那么不真实。“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身后传来声音。
顾雪苒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走过来。他穿着灰色西装,身形高挑,面容斯文,
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顾雪苒迅速调整表情,露出苏晚式的微笑。“我也是。”男人走到她旁边,也靠在栏杆上,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沈叙,是萧总合作公司的法律顾问。刚才在拍卖环节见过你举牌。
”“沈律师。”顾雪苒礼貌点头。沈叙看着她,
镜片后的眼睛里有种探究的神色:“苏**很喜欢那幅抽象画?”“是的。
”顾雪苒按照苏晚的人设回答,“那个艺术家的作品很有力量。”“确实,”沈叙点头,
“不过我没想到苏**会喜欢这种风格。看你今晚的着装和气质,
还以为你会更偏向古典温婉的艺术品。”顾雪苒心里一紧。沈叙的观察力很敏锐,
这是个危险的人物。“人的喜好总是多样的。”她维持着微笑,“就像沈律师,
看起来斯文儒雅,说不定私下里喜欢摇滚乐呢?”沈叙愣了一下,
随即笑起来:“被你说中了。我确实是个摇滚乐迷。苏**很会观察人。”“只是随口一说。
”顾雪苒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情绪。两人沉默了片刻,看着远处的夜景。江风拂面,
带来潮湿的水汽。“苏**,”沈叙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无意冒犯,
但...你还好吗?”顾雪苒猛地抬头:“什么?”“你的手,
”沈叙指了指她握着栏杆的手,“在发抖。”顾雪苒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确实在微微颤抖。
她松开栏杆,将手背到身后:“有点冷而已。”“需要我的外套吗?”沈叙说着就要脱外套。
“不用了,谢谢。”顾雪苒后退一步,“我该进去了,萧先生可能在找我。”她转身要走,
沈叙却叫住了她。“苏**,”他说,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认真的意味,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需要帮助,或者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顾雪苒看着那张名片,没有接。沈叙笑了笑,
将名片放在旁边的栏杆上:“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很累。
也许有个人说说话会好一些。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他朝她点点头,
转身先一步回了宴会厅。顾雪苒站在原地,看着栏杆上那张白色的名片。夜风吹过,
名片轻轻晃动,几乎要被吹走。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拿了起来。名片很简洁,
只有名字、职位和电话。沈叙,高级法律顾问。她将名片握在手心,边缘硌着掌心,
带来轻微的刺痛感。---回到宴会厅时,萧寒风正站在一群人中谈笑风生。看见她回来,
他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顾雪苒走到他身边,重新扮演起温婉未婚妻的角色,
微笑、点头、偶尔插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晚宴在十一点结束。回去的车上,
萧寒风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车内光线昏暗,只有街灯时不时掠过,
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顾雪苒也沉默着。她手里还握着那张名片,已经有些汗湿了。
“今天表现不错。”萧寒风忽然开口。顾雪苒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夸她。
“李夫人对你印象很好,”他继续说,依然看着窗外,“李董已经初步同意合作了。
”“那就好。”顾雪苒低声说。车内再次陷入沉默。顾雪苒看着萧寒风的侧影,
忽然想起沈叙说的话:“你看起来很累。”是啊,她很累。累到几乎要坚持不下去了。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萧寒风先下车,顾雪苒跟在他身后。进门后,
他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去卸妆休息吧。”他说,语气平淡,
“明天下午林晟会送新的日程表过来。”顾雪苒点头,转身要上楼。“等等。
”萧寒风叫住她。她回头。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说:“耳环,摘了再睡。晚晚从来不戴着首饰睡觉。”顾雪苒的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耳垂。
钻石耳环还戴在耳朵上,冰凉坚硬。“好。”她说。---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不,
不是她的房间,是苏晚的房间。三年来,她一直住在这里,睡在苏晚的床上,
用着苏晚的梳妆台,穿着苏晚的睡衣。
一切都是按照苏晚的喜好布置的:浅色调的墙壁和窗帘,柔软的地毯,
床头柜上永远摆着新鲜的百合花——苏晚最喜欢的花。顾雪苒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依旧精致,钻石在耳垂和颈间闪烁。她伸手,
一点一点摘下耳环、项链、手链,将它们放进丝绒盒子里。然后她开始卸妆。
卸妆棉擦过脸颊,带走粉底和腮红,露出原本的肤色。她的皮肤很白,几乎没什么血色,
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二十四岁的年纪,本该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
可镜中的女人却显得疲惫而苍白,像一株长期不见阳光的植物。卸完妆,她散开头发,
换上睡衣。丝绸睡衣冰凉顺滑,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不真实的触感。她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别墅区很安静,只有路灯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远处偶尔有车灯掠过,
很快又消失在黑暗中。手机震动了一下。顾雪苒拿起来,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苒苒,
睡了吗?今天医生说我情况稳定,不用担心。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顾雪苒看着那条消息,眼眶忽然有些发热。母亲还不知道她这三年在做什么。
她告诉母亲自己找到了一份高薪的私人助理工作,需要住雇主家,但工作时间灵活,
可以随时去医院看她。母亲虽然担心,但为了不给她增加负担,从不多问。
只有顾雪苒自己知道,这份“工作”是什么。她回复:“还没睡,刚结束工作。
妈你也要注意身体,我周末去看你。”发送成功后,她关上手机,走到床边躺下。床很软,
枕头很舒服,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可顾雪苒却睡不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纷乱如麻。晚宴上的窃窃私语,沈叙探究的眼神,萧寒风冰冷的指令,
还有那幅色彩狂野的抽象画...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头痛欲裂。她想起签约那天,
林晟将合约递给她时说的话:“顾**,这份工作不容易。你要扮演另一个人,
可能很多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谁。但请记住,这只是工作,三年后,你就可以带着钱离开,
重新做回顾雪苒。”重新做回顾雪苒。顾雪苒闭上眼,想象那一天的到来。
她可以重新拿起画笔,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可以大声笑,可以放肆哭,
可以做一切顾雪苒会做的事,而不是苏晚会做的事。可那天的代价,
是出卖三年的自由和尊严。值得吗?为了母亲,值得。可是她自己呢?三年后,当合约结束,
她真的还能做回顾雪苒吗?
那个会画浓烈油画、会放肆大笑、会为了一场雨一场风而感动的顾雪苒,真的还存在吗?
窗外的风声渐渐停歇,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来,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窗户。
顾雪苒在雨声中渐渐陷入浅眠,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画布上流淌的色彩,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还有萧寒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凌晨三点,她突然惊醒。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坐起身,心脏狂跳,出了一身冷汗。
又做噩梦了。这三年,她经常做噩梦。有时梦见自己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镜中映出的却是苏晚的脸;有时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全是白色的房间里,
怎么都出不去;有时梦见母亲在医院里叫她,她却怎么都找不到去病房的路。她下床,
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
书桌上摆着几本书——都是苏晚喜欢的类型,古典文学,诗词集,还有一些艺术史。
顾雪苒的目光落在那本《宋词选》上,忽然想起自己很久没读过宋词了。以前她喜欢,
尤其是苏轼和李清照,喜欢那种或豪放或婉约的文字里蕴藏的生命力。可现在,
她连读自己喜欢的书的资格都没有。她只能读苏晚会读的书,只能喜欢苏晚会喜欢的东西。
她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素描本。这是她偷偷藏起来的,萧寒风不知道。
本子里是她偶尔在深夜画的速写——窗外的树影,花瓶的轮廓,自己的手。笔触很轻,
线条模糊,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她翻开本子,看着那些简单的线条,忽然很想画画。
不是苏晚喜欢的水彩淡彩,而是浓烈的、奔放的油画,用大块的色彩表达情绪,
用粗犷的笔触撕裂画布。可是她不能。别墅里没有画具,萧寒风也不允许。
这里的一切都属于苏晚,包括她这个替身。顾雪苒合上素描本,重新放回抽屉深处。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雨丝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无数根银线,
将黑夜切割成碎片。她忽然想起沈叙给她的那张名片。她走到梳妆台前,
从晚宴手包里翻出名片。白色卡片已经被她握得有些皱,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沈叙。
一个陌生人,却对她说“你看起来很累”。顾雪苒将名片握在手心,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有扔。她把它夹进了那本《宋词选》里,藏在李清照的词页之间。“寻寻觅觅,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她默念着这句词,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这大概就是她现在的状态吧。寻觅一个早已丢失的自己,活在冷冷清清的伪装里,
感受着无人知晓的凄惨和寂寞。雨还在下,仿佛永远不会停。顾雪苒重新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入睡,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雨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距离合约结束,还有两年零十一个月。七百多个日夜。她必须坚持下去。为了母亲,
也为了那个或许还存在、或许已经死去的自己。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新的表演即将上演。顾雪苒坐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准备。粉底、腮红、眼影、口红,
一层层涂抹,将真实的自己掩盖在精致的妆容之下。然后她换上苏晚风格的衣服,
盘起苏晚风格的发髻,戴上苏晚风格的耳环。镜中,顾雪苒一点点消失,苏晚一点点浮现。
当最后一缕头发被妥帖地固定好时,镜中的人已经完美得无可挑剔——温柔、娴静、优雅,
是萧寒风需要的那个影子。顾雪苒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露出一个标准的、苏晚式的微笑。表演,开始了。---接下来的几周,
日子按部就班地流淌。顾雪苒陪萧寒风出席了两次商务酒会、一次艺术展开幕式,
还代表“苏晚”参加了一个儿童慈善基金的午宴。她的表现无可挑剔,萧寒风没有夸赞,
但也没有批评——这已经是最大的肯定了。
来新的日程表和需要她学习的资料:苏晚的饮食偏好、社交习惯、甚至说话时的语气和停顿。
顾雪苒像准备考试的学生一样,把这些资料背得滚瓜烂熟。有时她会在深夜对着镜子练习,
直到脸上的肌肉僵硬,笑容变得像面具一样固定。偶尔,她会在日程表的间隙去医院看母亲。
母亲的气色好了一些,医生说如果情况稳定,半年后可以考虑肾移植手术。每次见到母亲,
顾雪苒都要提前卸掉精致的妆容,换上简单的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苒苒,你是不是太累了?”有一次,母亲拉着她的手,忧心忡忡地问,“脸色这么差,
黑眼圈也重。那份工作...是不是很辛苦?”“不辛苦,”顾雪苒挤出笑容,
“就是有时候要加班。妈你别担心,我挺好的。”她不敢告诉母亲真相。
不敢告诉她自己这三年在做什么,不敢告诉她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
不敢告诉她每一次微笑、每一次点头、每一次说话,都是在扮演另一个女人。
从医院回别墅的路上,顾雪苒常常会绕路去老城区。那里有她以前常去的画材店,
有她喜欢的巷口小吃摊,有她学生时代留下痕迹的地方。她会把车停在远处,
步行穿过那些熟悉的街道,像个偷窥者一样,看着自己曾经的生活。有一次,
她在一家画廊橱窗前驻足。里面正在展出当地青年艺术家的作品,
其中一幅油画吸引了她的目光——浓烈的蓝色和红色交织,笔触大胆奔放,
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泼洒在画布上。标签上写着:《风暴》,顾雪苒,22岁。
那是她大四时的作品。导师推荐参加了市里的青年艺术展,还得了个优秀奖。
顾雪苒站在橱窗前,看着那幅画,久久没有动。画布上的色彩那么鲜活,那么有生命力,
像极了当年的她——无所畏惧,敢爱敢恨,相信艺术能表达一切。可现在呢?
她现在连拿起画笔的勇气都没有。“喜欢这幅画?”身后传来声音。顾雪苒回头,
看见了沈叙。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裤,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看起来像是刚在附近办事。“沈律师。”顾雪苒迅速调整表情,露出苏晚式的微笑。“真巧,
”沈叙走到她身边,也看着橱窗里的画,“我在这附近有个客户,刚谈完事。你呢?
来这边办事?”“...随便逛逛。”顾雪苒说,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回那幅画上。
沈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风暴》,很震撼的作品。我虽然不是艺术专家,
但能感觉到画者想要表达的那种力量感。”他顿了顿,“作者叫顾雪苒….。
”顾雪苒的心脏猛地一跳。“是啊,真巧。”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干涩。“你认识她吗?
”沈叙问。顾雪苒沉默了几秒,摇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画得很好。
”“确实很好,”沈叙说,“可惜这个展览今天就结束了。我前几天来看过,
这幅画一直没卖出去。画者似乎还没什么名气。”“也许她只是不想卖。”顾雪苒低声说。
沈叙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有探究的神色:“为什么这么说?
”“有些作品...对画者来说有特殊的意义。”顾雪苒说,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来衡量。”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讽刺。
她现在不就在用时间和自由换钱吗?她的画,她的梦想,她的人生,
不都明码标价地卖给了萧寒风吗?沈叙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顾雪苒的手机响了。
是林晟打来的。“抱歉,我接个电话。”她走到一旁。“顾**,萧总今晚临时有个应酬,
需要您陪同。七点,老地方。”林晟的声音公式化。“知道了。”顾雪苒挂断电话。
她走回沈叙身边,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先走了。”“需要我送你吗?
”沈叙问。“不用了,谢谢。我有车。”顾雪苒说。沈叙点点头,没有坚持。
他看着顾雪苒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苏**。”顾雪苒停住脚步。
“如果...”沈叙斟酌着用词,“如果你需要找人聊聊艺术,或者...其他什么,
随时可以找我。我对当代艺术很感兴趣,但了解不多,也许你可以给我推荐一些作品。
”顾雪苒回头,看见沈叙真诚的眼神。他不是在客套,是真的想和她聊天。那一瞬间,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不叫苏晚,我叫顾雪苒,那幅画就是我画的。但她不能。
“有机会的话。”她最终只是这样说,然后匆匆离开。回到车上,顾雪苒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尖冰凉。透过车窗,
她还能看见画廊橱窗里那幅《风暴》。蓝色的漩涡,红色的闪电,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画布,
席卷一切。那是曾经的她。热烈、真实、无所畏惧。而现在...她看向后视镜。
镜中的女人妆容精致,发型一丝不苟,穿着昂贵但风格温婉的连衣裙。那是苏晚的样子,
不是顾雪苒的样子。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有两年零十个月。
---那天晚上的应酬在一家私人会所。萧寒风要见几个从国外来的投资商,对方带了太太,
所以需要顾雪苒陪同。会所的包厢奢华而隐蔽,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顾雪苒扮演着温婉的苏晚,用流利的英语和投资商的太太们聊天,从天气聊到艺术,
从美食聊到旅行,一切都恰到好处。萧寒风坐在她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
大部分时间在听投资商谈项目。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顾雪苒身上,像是在评估她的表现。
中途,顾雪苒去洗手间补妆。站在洗手台前,她看着镜中那张完美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粉底遮盖了所有的瑕疵,口红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唇形,眼影让眼睛看起来更大更温柔。
可这些都不是真的。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弄花了一点眼妆。
她拿出粉饼想要补妆,手却开始发抖。“你还好吗?”身后传来声音。顾雪苒回头,
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门口,大概是会所的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
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我没事。”顾雪苒挤出一个笑容。女孩走进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擦擦脸吧。你脸色不太好。”“谢谢。”顾雪苒接过纸巾,
擦掉脸上的水珠。女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
小声说:“我刚才在外面...听到那些太太们聊天。她们说你...说你很厉害,
英语流利,什么话题都能接得上,把萧总的面子撑得足足的。”顾雪苒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是...”女孩的声音更低了,“她们还说,你看起来...不太开心。虽然一直在笑,
但眼睛里没有笑意。”顾雪苒猛地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是的,她在笑,嘴角上扬,
眼睛弯起。可那双眼睛里,确实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洞的、疲惫的漠然。
连一个陌生的服务员都看出来了。“你多大了?”顾雪苒忽然问。“二十。”女孩说。
二十岁。顾雪苒想,那是她刚上大学的年纪。那时候她整天泡在画室里,手上沾满颜料,
脑子里全是奇思妙想。她会因为调出一个满意的颜色而兴奋一整天,
会因为导师的一句夸奖而雀跃不已。可现在呢?“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顾雪苒轻声说,
“做自己想做的事,别...别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顾雪苒补好妆,重新回到包厢。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更加努力地扮演苏晚,笑容更灿烂,
谈吐更得体,把所有人都哄得开开心心。萧寒风显然很满意。散场时,
他在车上对她说:“今晚表现很好。那几个投资商已经初步同意注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