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耶律洪在永安宫吃了两次瘪,老实了不少。
但他老实了,不代表别人也老实。
今年的新科状元,文彦博,站了出来。
这位文状元,生得是面如冠玉,一表人才,写得一手锦绣文章,名满京华。
他觉得,像靖王那种粗鄙武夫,简直是对公主的侮辱。
能配得上公主这般天上仙子的,只有他这种满腹经纶的绝代才子。
于是,文彦博开始了对公主的“才华攻势”。
他每天都来永安宫门口,但不进去。
他就站在门口,对着宫墙,高声吟诵他新做的诗词。
一时间,永安宫门口,成了京城新的打卡圣地。
每天都有无数百姓和读书人,跑去围观状元郎的“风雅之举”。
“青萝佳人,宛在水中央,我愿逆流而上,诉我衷肠……”
“云想衣裳花想容,不及公主一颦中……”
我听着这些肉麻的句子,尴尬得脚趾都能在鞋里抠出一座皇宫来。
我在宫里问李青萝。
“师姐,这文状元……你打算如何应对?”
李青萝正拿着一把大剪刀,咔嚓咔嚓地修剪花枝。
“不如何应对。”她头也不抬,“狗在门口叫,难道你还要出去跟它对叫吗?”
这比喻……
话糙理不糙。
“可他引来了那么多人围观,已经影响到您的清誉了。”我提醒她。
“清誉?”她停下剪刀,看了我一眼,“那东西,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由他去吧,叫累了,自然就歇了。”
她说完,又继续咔嚓咔嚓地剪她的小树苗。
我发现,这位师姐,有着一种超乎常人的钝感力。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外界的任何评价,都像风吹过石头,留不下半点痕迹。
但文彦博显然是个有毅力的人。
他一连在门口念了七天诗,嗓子都快哑了。
永安宫里,却没半点回应。
第八天,文彦博换了个法子。
他组织了一场“曲水流觞”的文会,广邀京城才子,地点,就在永安宫外面的那条护城河边。
他还放话出去,说这次文会,他将作出一首千古绝唱,献给永安公主。
这下,动静更大了。
连一些朝中大臣都惊动了,觉得这事关乎皇家颜面,纷纷上书,请皇帝出面制止。
皇帝把皮球踢给了我。
让我来问问李青萝的意思。
我硬着头皮,又去了永安宫。
李青萝正在喂鱼,看到我一脸便秘的表情,笑了。
“师弟,又有什么烦心事?”
我把文彦博搞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想作千古绝唱?”李青萝听完,把手里的鱼食全都撒进了池子里,引得一群锦鲤疯狂争抢。
“嗯。”
“挺好的,有梦想,值得鼓励。”
“……”我无语了,“师姐,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是该做点什么。”李青萝点点头,眼神忽然变得很亮,“师弟,你帮我个忙。”
“师姐请讲。”
“你去查一下,今年京城,以及周边各州府的粮价、布价、盐价,越详细越好。另外,城西那几家最大的米铺,背后是谁在做主,也一并查出来。”
我愣住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人家在跟你谈诗词歌赋,你跟我谈柴米油盐?
“师姐,现在是火烧眉毛的时候……”
“我知道。”她打断我,“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快去快回,我还等着你的消息,给文状元准备一份‘大礼’呢。”
我虽然满腹疑窦,但还是照她说的去办了。
我动用了一些在议政处的关系,花了一天时间,把她要的东西都查得清清楚楚。
当我把厚厚一叠资料交给李青萝时,她看得非常认真。
那专注的神情,比我看任何经史典籍都要投入。
看完之后,她把资料放在一边,对我说了几句话。
我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