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头。我欠的人太多了。爹,哥,秦昭雪,暗香,孙忘机,现在还要加上苏落霞。我欠了一**债,用命都还不清。
回风月楼,秦昭雪不在。妈妈桑说,她出门了,去筹钱。回小屋,躺下。毒药又开始发作,这回更狠,像有把锯子在肠子里来回拉。
我蜷成一团,咬着自己的手腕,不让自己叫出声。血渗出来,混着冷汗。我想,这就叫疼。可更疼的,是明天要去教坊司,要面对那些姑娘们的眼睛。
天快黑时,孙忘机来了。他翻窗进来,扔给我一个包袱。“里面是换洗衣服,还有几个馒头。”
“谢了。”
“梅听寒,”他蹲在床边,“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哪样?”
“谁都惹,”他说,“你惹不起。”
我笑了,嘴里全是血腥味。“已经惹了,怎么办?”
他沉默,然后拍了拍我的肩。“暗香的事,我会上心。你自己的事,自己扛。”
他走了。我爬起来,打开包袱。里面除了衣服和馒头,还有一把小刀。很旧,刀柄缠着布条。我认得,这是孙忘机他爹留下的。他爹是屠夫,杀猪的。
我把刀揣进怀里。刀身冰凉,比申九渊的令牌还凉。我躺下,数着房梁上的蜘蛛网。一张,两张,三张。
数到第五张时,我睡着了。梦里全是数字,两千八百,五百,三百,十二,三。这些数字变成刀子,割我的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