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竞选“火种计划”负责人失败后,我妈又打电话催我回家相亲。搁以前,
我肯定把电话挂了。可这次,
我盯着名单上那个靠爹上位、能力远不如我的死对头白璐的名字,平静地答应了。
只因我想去找我的男友兼上司何楷问个明白,却在门外听见他和他心腹的对话。
“沈言跟你五年,能力有目共睹,为什么几次都把机会给白璐?”何楷轻笑一声,
语气凉薄又笃定,“给白璐职位,稳住白家的资金;给沈言感情,留住她这个技术核心。
一个项目,同时搞定两个人,利益最大化,有什么不好?”“你就不怕她失望走人?
”他语调散漫,“几年床伴,各取所需罢了。她上个月开始都不做措施了,
憋着劲儿想用孩子绑住我呢,她舍不得走的。”我浑身冰冷,
手里那份准备据理力争的复核申请书,被我一寸寸撕得粉碎。七年奉献,五年感情,
原来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我没哭没闹,转身买了最近一班回家的车票。这破地方,
老娘不待了。01“沈言,你疯了?立刻给我滚回来!”“为了一个破项目负责人,
你跟我赌气?我告诉你,马上回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沈言,你敢不回我消息?
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火车穿行在隧道里,手机信号时断时续。
何楷发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暴躁,从质问到威胁,充分暴露了他控制欲爆棚的本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只觉得过去五年真是瞎了眼。我叫沈言,二十八岁,
在国家重点的“锐科”研究所工作了七年。从一个懵懂的实习生,
到如今能独立带队的技术骨干,我几乎把所有青春都献给了这里。还有我的爱情。
我和项目副主管何楷,秘密恋爱了五年。他是我的导师,也是我仰望的对象。
我以为我们是强强联合,是并肩作战的灵魂伴侣。为了他口中的“避嫌”,
为了不影响他的事业,我心甘情愿地做他背后的女人。为了他承诺的“等我当上主管,
我们就公开结婚”,我一次次放弃了更好的跳槽机会,拒绝了所有异性的示好。
为了他描绘的“火种计划是我们俩未来的基石”,我拼尽全力,连续三个月吃住在实验室,
拿下了最关键的技术突破。可结果呢?负责人给了白璐,一个刚来研究所不到一年,
靠着她爹是投资方代表才进来的关系户。而我五年来的痴情和付出,在他嘴里,
不过是“最低成本的感情”和“几年床伴而已”。更可笑的是,我上个月主动提出不做措施,
还以为是爱情的自然升华,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来巩固这段关系。现在想来,
我在他眼里,恐怕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哐当”一声,火车到站。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扑面而来的是小城独有的、混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
我妈早就在出站口等着了,看见我,眼圈先红了,“我的囡囡,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笑着抱住她,“妈,我就是想你了,顺便……回来相个亲。”我妈愣住了,
随即大喜过望,拉着我的手就往家走,“对对对,该相亲了!你刘阿姨介绍的那个小伙子,
人特别好,是部队的军官,叫陆峥。约了明天下午三点,就在老街那家茶馆。
”看着我妈忙前忙后的样子,我心里那块被何楷捅出来的窟窿,似乎被亲情熨帖了些许。
也好,既然过去的感情和事业都成了一场笑话,那就彻底告别,重新开始。第二天下午,
我提前到了茶馆。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个男人。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长裤,
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坐在那里,也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寸头,
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得像鹰。我走到他对面坐下,“你好,
是陆峥先生吗?我是沈言。”他点了下头,声音低沉有力,“你好。”没有多余的寒暄,
开门见山。我妈说他三十二岁,比我大四岁,是特种部队的上校。常年执行任务,很少回家。
这次是难得的假期,也是被家里催着来完成“政治任务”。我们两个人,
似乎都是被生活推着往前走的。“为什么突然决定回来相亲?”他看着我,
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我端起茶杯,避开他的视行,“大城市累了,想回家了。”“是累了,
还是伤了?”他一针见血。我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他没再追问,
只是淡淡地说:“我简单介绍一下我的情况。职业特殊,高危,常年不着家。
给不了花前月下,也可能随时会牺牲。我需要一个妻子,能撑起一个家,照顾好我的父母,
心智成熟,情绪稳定。”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上,“沈**,
你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风暴。你确定,准备好迎接可能更麻烦的后半生了吗?”他的话,
直接又现实,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可偏偏是这份坦诚,
让我那颗被虚伪谎言包裹得快要窒息的心,找到了一个喘息的出口。我抬起头,
迎上他的视线,第一次露出了回来后真正的笑容,“陆上校,或许一场新的风暴,
才最适合现在的我。”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何楷的视频电话。我直接挂断。他立刻又打了过来,锲而不舍。
我烦躁地想关机,陆峥却突然伸出手,拿过我的手机,按下了接通键,并开启了免提。
手机里立刻传来何楷气急败坏的吼声:“沈言!你到底在哪?你跟谁在一起?我警告你,
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02何楷的咆哮声在安静的茶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脸色一白,下意识就想抢回手机关掉。陆峥却用眼神制止了我,
他甚至还把手机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神情平静得像是在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录音。“何主管,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波澜,“我已经从研究所辞职了。我们之间,
也到此为止。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辞职?谁批准你辞职了?”何楷在那头冷笑,
“沈言,别耍小孩子脾气。我知道你为了‘火种计划’心里不舒服,我跟你保证,
下一个项目,我一定让你当负责人。现在,告诉我你在哪,我过去接你。
”他这副理所当然、施舍般的语气,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必了,”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保证,一文不值。”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把何楷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做完这一切,我才抬头看向对面的陆峥,
有些歉意地说:“抱歉,让你见笑了。”“前男友?”他问。“前上司兼前男友。
”我自嘲地补充了一句。陆峥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他右边眉骨靠近太阳穴的地方,
有一道很浅的疤痕,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却给他硬朗的面部线条增添了几分故事感。
他没有对我的过去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把话题拉了回来:“你对我刚才提的条件,
有什么想法?”“我觉得很公平。”我认真地回答,“你保家卫国,我当好后盾。
我们各司其职,听起来像个不错的合作方案。”“合作?”陆峥咀嚼着这个词,
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不然呢?”我反问,“陆上校,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刚见识过它有多不靠谱。
我现在只想要一段稳定、可靠、互相尊重的关系。你能给我吗?”我说这番话的时候,
心里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以为他会被我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吓退。没想到,
陆峥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沈**,你的坦诚,我很欣赏。”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如果你确定,我这次假期结束前,可以把证领了。”这下轮到我愣住了。
这么快?“我的假期只有十天,现在还剩八天。”他解释道,逻辑清晰,不带任何感**彩,
“领了证,你就是军嫂。以后再有刚才那种情况,你可以直接向驻地部队求助。骚扰军属,
是重罪。”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原来,他刚才让我接电话,
是在评估我所处的麻烦,并且已经不动声色地为我提供了解决方案。这个男人,
和他那身军装一样,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力量。“好。”我听见自己说。接下来的几天,
我们就像执行任务一样,高效地完成了见家长、商定彩礼等一系列流程。
我父母对陆峥满意得不得了,恨不得我们原地结婚。而何楷,在发现联系不上我之后,
竟然通过研究所的关系,查到了我家的地址,直接追到了我们这个小县城。
他是在我和陆峥准备去民政局的前一天傍晚出现的。他开着他那辆骚包的保时捷,
停在我家楼下,捧着一大束玫瑰,人模狗样地站在那里,吸引了所有邻居的目光。“言言,
跟我回去。”他看到我,眼睛一亮,上前就想拉我的手。我后退一步,躲开了。“何主管,
请你放尊重一点。”我冷冷地说。“还叫我何主管?”他皱起眉,一脸受伤的表情,“言言,
别闹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把项目给白璐,我不该说那些话气你。我爱的只有你一个,
我们回去就结婚,好不好?”这番深情款款的表演,若是放在一周前,
或许还能让我感动得一塌糊涂。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何楷,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把感情和婚姻当成交易和筹码?”我看着他,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慕和崇拜,只剩下冰冷的厌恶,“收起你那套吧,
我已经准备结婚了。”“结婚?跟谁?那个相亲的土兵吗?”何楷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沈言,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我玩了五年的女人,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你以为你嫁了人,就能摆脱我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句话,没有一个研究所敢用你!
”他的威胁,**裸又恶毒。周围的邻居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我气得浑身发抖,
正想反驳,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是陆峥。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我身边,
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这位先生,”陆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压力,
“请注意你的言辞。我的未婚妻,不是你可以随意侮辱的。
”03何楷显然没把穿着便服的陆峥放在眼里。他上下打量了陆峥一番,
扯出一个轻蔑的笑:“你就是那个兵?怎么,想为她出头?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我带出来的,是我的人。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陆峥面无表情,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哒”的轻响。这个小小的动作,充满了危险的信号。“第一,
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她叫沈言。”“第二,从明天开始,她会是我的妻子,
一名受法律保护的军属。”“第三,”陆峥往前踏了一步,
强大的气场压得何楷不自觉地后退,“我再说最后一遍,离她远点。否则,后果自负。
”他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和不容置疑。何楷被他的气势镇住,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我们走。”陆峥不再看他,拉起我的手腕,
转身就走。他的手掌宽大而干燥,包裹着我的手腕,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温度,
奇异地抚平了我内心的愤怒和颤抖。直到走出很远,我还能感觉到何楷那怨毒的视线,
如芒在背。“别怕。”陆峥忽然开口。我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军队有军队的规矩。他如果敢再来骚扰你,我保证他会知道什么叫后悔。
”我“嗯”了一声,心里那块漂浮不定的浮冰,似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第二天,
我们直接去了民政局。没有鲜花,没有誓言,甚至连一张像样的合影都没有。
当两本崭新的红本本递到我们手里时,我还有些恍惚。我就这样,结婚了?从民政局出来,
陆峥的手机就响了。我看到他接起电话,原本还算柔和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是!
保证完成任务!”挂了电话,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紧急任务,
我必须立刻归队。”我点了点头,“好,你快去吧,注意安全。”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和一串钥匙塞到我手里。“卡里是我所有的积蓄,密码是我的生日。
钥匙是部队分的随军家属院的钥匙,地址我待会儿发你手机上。等我回来。”说完,
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路边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车子很快汇入车流,
消失不见。我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尚有他体温的银行卡和钥匙,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军婚吗?没有蜜月,没有陪伴,新婚第一天就要面对分离。我正发着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不是陆峥的地址,而是何楷发来的一张截图。截图上,
是研究所内部论坛的一个帖子,标题是:“扒一扒技术部沈言的上位史:脚踏两条船,
为嫁军官抛弃五年男友”。帖子里把我描述成一个心机深重、为了攀高枝不择手段的拜金女,
将我和何楷五年的感情说成是我处心积虑的纠缠,又将我和陆峥的结合,
污蔑为我贪图军婚的福利和荣誉。下面还有很多不堪入目的跟帖,不少都是我熟悉的同事。
他们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何楷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阴狠。他不仅要毁了我的名誉,还要彻底断了我的后路。
他知道,在“锐科”这种地方,个人声誉几乎等同于职业生命。
一个被贴上“品行不端”标签的研究员,将永无出头之日。04何楷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
语气里满是得意的炫耀。“沈言,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惹怒我的下场。现在,
整个研究所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了。我劝你,最好乖乖回来求我,或许我心情好了,
还能帮你澄清一下。”我气得发笑,“何楷,你真是刷新了我对**的认知。”“**?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这叫游戏规则。你以为你嫁了个当兵的就高枕无忧了?
我告诉你,我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在整个行业里社死。你那个新婚老公,能帮你什么?
他除了会打打杀杀,懂什么叫科研,什么叫人脉吗?”“你!”“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何楷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后,你要是还不回来,我就把这些‘黑料’,
打包发给你那个军官老公的单位。你说,部队要是知道自己树立的英雄典型,
娶了个私生活混乱的女人,会怎么样?”说完,他嚣张地挂了电话。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冰凉。我不怕他毁了我的事业,因为我已经决定离开那个地方。
但我怕,怕他会毁了陆峥。陆峥是英雄,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他的荣誉不应该因为我而蒙上任何污点。那一刻,
我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要不要现在就去把婚离了,就当这场婚姻是一场梦,
不把陆峥拖下水。可当我低头看到手里的红本本时,这个念头又被我死死按了下去。
我是沈言,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也是一名军嫂了。军嫂,是军人最坚实的后盾,
而不是拖后腿的累赘。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我大学时最好的闺蜜,
如今是一名金牌律师的电话。“喂,佳佳,帮我个忙。我要告一个人,诽谤,
还有……职务侵占。”没错,何楷,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挂了电话,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陆峥给我的那个地址。随军家属院在一个很安静的区域,
绿化很好,门口有卫兵站岗,管理非常严格。我出示了结婚证和身份证,卫兵核对后,
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嫂子好!”这一声“嫂子”,让我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陆峥的房子在三楼,两室一厅,装修很简单,但收拾得一尘不染,
充满了属于军人的利落和整洁。客厅的墙上,挂着几枚军功章,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我走过去,轻轻拂过其中一枚刻着“一等功”的奖章。这就是我的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