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轻点……”肖丽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们这样在房间里,万一嫂子回来撞见了,可怎么说得清啊?”
肖军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指尖还在摆弄着肖丽的头发:“怕什么?她今个过生日,一早就出去买菜了,刚走没多久。我特意让她多买些,爸妈待会儿过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晨晨也会回来。”
“那、那还好。”肖丽松了口气,却仍有些心神不宁,“我就是怕她突然折返,看到我们在房里,总归是不妥。”
“妥不妥的,还不是我说了算?”
肖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语气里满是轻蔑,“那个蠢女人,二十几年都瞒过来了,我们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行事,她不也毫无察觉?”
话音刚落,肖丽便捂着嘴呵呵笑了起来,眼神里透着与她身份不符的暧昧与得意:“那倒是,还是哥你厉害。谁能想到,你竟然能想出这一招——娶了李娟那个傻子,让她在家当牛做马,伺候一家老小,还把我们的儿子辛辛苦苦养大。”
“咚——”
一声轻响,来自虚掩的房门外。
身着一袭暗红色旗袍的李娟,手还停留在门把手上,指尖泛白,几乎要嵌进门板里。
门被她不经意间推开了一条缝,里面不堪入耳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无声滑落,砸在旗袍的盘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听到了什么?
自己同床共枕二十余年的丈夫,和自己待如亲妹的小姑子,竟然早已勾搭在一起?
而他们口中的“我们的儿子”——那个她疼了二十几年、视若己出的儿子,竟然是丈夫和小姑子的孩子?
轰——
李娟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开,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曾以为自己拥有世上最圆满的人生:体贴的丈夫,懂事的儿子,和睦的家人,二十几年相夫教子,日子平淡却安稳。
可这一刻,所有的幸福都碎成了齑粉,露出了底下最肮脏、最不堪的真相。
天旋地转间,她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死死扶住门框,才能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屋内的两人全然沉浸在彼此的温存里,丝毫未察觉门外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也未曾留意门板缝隙间泄出的、属于李娟的压抑啜泣。
暧昧的娇哼声从床榻间溢出,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喘息与偶尔的粗粝怒吼,声浪越来越急切
终于,肖军一声短促而猛烈的惊喝声结束,屋内的动静骤然平缓下来,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
片刻后,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中,肖丽带着满足的喟叹开口,语气娇媚又带着几分炫耀:“哥,你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人家都说男人三十岁后就不行,你却反倒愈发勇猛,可把我喂饱了。”
“不厉害点,怎么镇得住你这只小馋猫?”
肖军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指尖似还在摩挲着什么,“不过是对你,换了别人,我可没这份兴致。”
“可我还是不甘。”
肖丽的声音陡然低落,染上了几分委屈与怨怼,“每天看着你和李娟出双入对,以夫妻名义出席各种宴会,接受旁人的祝福,而我只能躲在暗处,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想想就觉得憋屈。”
“傻丫头,别闹。”
肖军的语气带着安抚,却难掩骨子里的冷漠,“如果没有李娟在前面给我们当掩护,我们哪能如此轻松自在?她替我们打理家事,照顾爸妈,还把晨晨当成亲儿子一样养大,替我们承担了所有世俗的责任,我们才能毫无顾忌地在一起,这样不好吗?不**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忘了?你当初就说不想被婚姻困住,想做自己的事业,现在你如愿以偿,活得潇洒自在,这不都是李娟给你换来的?”
“确实是这样没错……”
肖丽的语气缓和了些,随即又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不过哥,你也真是心狠。那么早就算计上了李娟,告诉她你身体有问题,不能生育,那女人也是真傻,竟然从未怀疑过,一直傻傻地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不然怎么能让她死心塌地替我们养儿子?”
肖军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不过是找了个熟人开了张假的检查报告单,这些年来她吃的那些保健品、调理药,还有她拼了命去做的那些治疗,全都是白费功夫。那些药看着名贵,其实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长期吃下来,反倒把她的身体彻底搞坏了——现在,她是真的不能生育了。”
“哈哈哈,真是个可怜虫。”肖丽畅快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刺耳。
门外的李娟,如遭五雷轰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成冰,又在下一秒被滚烫的怒火与绝望点燃。
她原以为,丈夫与小姑子的背叛,已经是命运对她最残忍的馈赠。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多年来耿耿于怀的“不能生育”,竟然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那些日日夜夜的自我怀疑,那些为了“受孕”吃下去的苦涩汤药,那些在医院里遭受的冷眼与失望,那些因为“无法为肖家传宗接代”而产生的愧疚与自卑……全都是假的!
是肖军,是她爱了二十余年、信任了二十余年的丈夫,亲手毁掉了她做母亲的权利,将她推入了无尽的深渊!
“肖军……你好狠的心……”吕娟的嘴唇哆嗦着,泪水汹涌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痛。
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孤儿,没有父母亲人可以依靠,就活该被这样肆意践踏、玩弄吗?
就因为她善良、隐忍,全心全意地为这个家付出,就该被当作傻子一样蒙在鼓里,成为他们苟且的遮羞布吗?
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滔天的恨意与绝望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此刻,她只想冲进去,撕碎那对渣男贱女虚伪的面具,质问他们,痛骂他们,哪怕同归于尽,也不想让他们好过!
可就在她抬脚,即将踹开房门的那一刻,理智却突然回笼。
冲进去又能怎样?
哭闹、质问、撕破脸?
到头来,只会让自己沦为旁人的笑柄,让自己颜面扫地,而那对狗男女,或许只会更加得意。
她付出了二十年的青春与真心,不能就这么狼狈收场。
李娟的脚步硬生生停住,眼底的疯狂与崩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
她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扇紧闭的房门,也不再听里面传来的呢喃细语,一步步,踉跄着走下楼。
她的背影单薄而决绝,暗红色的旗袍在昏暗的阳光下拖曳出一道落寞的痕迹,如同她被彻底碾碎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