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快脚步。
储物间在别墅最西侧,挨着锅炉房。推开门,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狭窄的空间里堆满旧家具和废弃纸箱。唯一一张行军床上的被褥潮湿发硬。
我坐在床沿,从床底拖出一个旧行李箱。
打开,里面是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东西:几本金融专业书、一个二手笔记本电脑、一沓手写的市场分析笔记、还有一个小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些零碎物件:几张褪色的童年照片(上面有真正的父母)、一枚生锈的钥匙(爷爷去世前偷偷塞给我的,不知道开什么锁)、还有……几块电子元件。
都是我从别墅丢弃的废旧电器上拆下来的。
我拿起那些元件,在昏暗的灯光下摆弄。
微型马达、纽扣电池、断裂的电路板、还有从坏掉的遥控器上抠下来的磁控开关。
脑子里,系统光屏自动调出了简单的电路图。
【建议组装:微型磁力干扰器。作用:可短暂干扰一米内精密电子锁的磁力控制,持续时间0.5秒。】
【所需材料检测:齐全。】
【是否开始指导组装?】
【是。】
我的手指开始动作。
夜深了。
别墅里的欢笑声渐渐平息。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张脸。
我手里的简易装置渐渐成型。
凌晨三点。
最后一根导线接好。
我把那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放在掌心,按下测试键。
“嗡——”
轻微的震动。旁边的旧台灯闪烁了一下。
成功了。
我倒进行军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系统光屏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任务倒计时:16小时22分11秒。】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明晚拍卖会的场景。
林旭捧着丝绒盒子,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盒子打开。
血红色的如意,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全场赞叹。
然后——
盒子从他手中滑落。
摔碎。
满场死寂。
他脸上的表情。
我爸脸上的表情。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掌心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但心里那团憋了二十年的火,终于开始烧起来了。
睡意袭来前,我最后看了一眼系统光屏。
【当前气运被窃取比例:89%】
【夺回进度:0%】
【距离彻底逆转,还有很长的路。】
【但第一步,明晚开始。】
我扯了扯嘴角。
睡着了。
天没亮我就醒了。
储物间没窗户,但锅炉房早班工人的动静就是闹钟。五点整,铁锹铲煤的声音准时传来。
行军床的弹簧硌得后背生疼。我坐起来,从枕头下摸出昨晚组装的磁力干扰器。火柴盒大小,外壳用胶带缠了几圈,丑,但实用。
【系统,测试装置稳定性。】
光屏浮现:【正在扫描……结构完整度91%,电力续航约2次使用,磁力干扰范围0.8-1.2米,建议使用距离:贴身。】
贴身。
意思是,我得靠近到能闻到林旭身上古龙水味的距离。
我把装置塞进裤兜。旧牛仔裤的布料很薄,能感觉到金属外壳的棱角。
推开门,走廊空荡荡。主宅的佣人们还没开始打扫。我摸到厨房后门,从后院的杂物堆里翻出半个冷馒头——昨晚宴会剩下的。
蹲在墙角啃馒头时,听见两个早起打扫的佣人闲聊。
“昨晚闹到两点呢,大少爷可高兴了。”
“能不高兴吗?老爷把城南那个新项目直接给他了。”
“养子呢?”
“啧,提他干嘛?听说昨晚碎了夫人给的镯子,跪到半夜才让起来。”
“真够丢人的……”
馒头噎在喉咙里。我灌了口自来水,咽下去。
城南项目。
脑子里自动跳出信息:那块地皮上个月刚拍下,林氏花了七个亿。我爸在饭桌上提过一嘴,说打算建高端住宅区。
但我知道不是。
前世——或者说,系统解锁的那部分“血脉记忆碎片”里,有这段:三年后,那里会成为国家级科技新区的核心,地价翻百倍。林旭接手后,会草草转手给一家空壳公司,套现离场。而那家公司背后的老板,是我爸的死对头。
林氏会因此损失至少两百亿。
馒头吃完,我拍拍手上的灰。
光屏忽然闪烁:
【突发支线任务:阻止城南项目落入林旭之手。】
【任务奖励:提前解锁‘商业直觉’天赋(碎片)】
【失败惩罚:无(但主线任务难度将上升)】
【是否接受?】
我眯起眼。
接受。
早餐时间。
餐厅里,林旭正用刀叉优雅地切煎蛋。我爸在看财经报纸,我妈在给他倒咖啡。
我推门进去时,空气安静了一秒。
“坐吧。”我爸没抬头。
我在长桌最末的位置坐下。佣人端来一份早餐:凉了的粥,两个冷包子。和林旭面前那盘摆盘精致的培根煎蛋形成对比。
“哥,昨晚睡得好吗?”林旭咬了口培根,笑着看我,“储物间潮不潮?要不我跟爸说说,给你换个地方?”
“不用。”我掰开包子,“习惯了。”
“也是。”他耸肩,转向我爸,“爸,城南那个项目,我昨晚想了想,觉得可以做高端康养社区。现在老龄化趋势明显……”
“思路不错。”我爸放下报纸,“但具体方案要细化。”
“我已经让团队在做PPT了,下午就能给您看。”
我低头喝粥。
粥很稀,米粒没几颗。
“对了顾辰,”我妈忽然开口,“你今天别乱跑。晚上拍卖会,你也得去。”
我抬头。
“我去干什么?”
“小旭第一次代表林家出席公开场合,你得在边上帮衬着。”她语气理所当然,“衣服给你准备好了,在储物间门口挂着。别弄脏。”
我放下勺子。
“好。”
林旭笑得意味深长:“哥,那你可得好好‘帮衬’我。”
饭后,我爸和林旭去书房谈项目。我回到储物间,果然看见门口挂着一套西装。
黑色,料子一般,袖口有磨损。
是林旭两年前淘汰的旧衣服。
我拎起来,闻到了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下午三点,我开始准备。
西装穿上身,肩宽不合适,袖子短一截。我对着储物间门板上剥落的油漆面照了照,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系统,今晚拍卖会流程再确认一次。】
光屏刷新:
【时间:晚8点整开始,血翡如意为第12件拍品,预计9:15分上台展示。】
【展示流程:1.礼仪**从保险箱取出如意,交予林旭;2.林旭捧如意上台,由拍卖师介绍;3.林旭持如意绕场一周展示;4.放回展台,开始竞拍。】
【关键节点:交接瞬间。保险箱为磁控密码锁,林旭知晓密码。你的干扰器需在盒子离开保险箱、尚未完全交到他手中的0.5秒内激活。】
【干扰持续时间:0.5秒。足够让盒子因磁力瞬间失衡而从锁扣中滑脱。】
【注意:现场监控系统已标记为可干扰目标(限时3秒)。但物理动作需宿主自行完成。】
我把干扰器塞进西装内袋,调整位置,确保能隔着布料触碰到开关。
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微弱的震动反馈。
【系统,如果任务失败——】
【记忆抹除。】机械音毫无波澜,【您将忘记系统存在,继续以养子身份生活,直至气运被彻底榨干,意外身亡。】
【意外?】
【数据显示:在原时间线中,您将于三个月后因‘酒后失足’从林家老宅顶楼坠落。警方结论:自杀。】
我系扣子的手顿了顿。
【那林旭呢?】
【接管林氏,十年内将家族产业败光,但因早已转移资产至海外,个人财富翻倍。晚年定居瑞士。】
我扣好最后一颗扣子。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很冷。
傍晚六点,别墅门口停了三辆车。林旭坐中间那辆加长林肯,我爸我妈陪着他。我坐最后那辆黑色轿车。
司机是老陈,给林家开了二十年车。他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辰少爷,晚上……小心些。”
“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发动车子,“就是觉得,今晚怕是要出事。”
我没接话。
车子驶向君悦酒店。晚高峰的街道堵得厉害。**着车窗,看外面霓虹灯渐次亮起。
脑子里,系统光屏显示着倒计时:
【主线任务:2小时18分07秒】
【支线任务:城南项目,剩余时间72小时】
两条线。
都得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