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死了。准确地说,是在加班到凌晨三点、连续第七天靠红牛和浓咖啡续命之后,
我的心脏终于不堪重负,在工位上干脆利落地停止了跳动。最后的意识里,
我听见同事惊恐的尖叫,听见键盘噼里啪啦摔落一地,
听见项目经理还在电话那头咆哮着说需求文档今天必须交。然后,一切归于沉寂。再睁眼时,
我躺在一片荒山野岭之中。头顶是压得极低的铅灰色云层,四周是嶙峋的黑色怪石,
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腐叶气息的腥味。远处有不知名的鸟在叫,
那声音像婴儿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毛茸茸的。准确地说,
是一只覆盖着灰褐色短毛的、带着锋利爪子的……兽爪。我愣了三秒钟,
然后以极大的克制力没有尖叫出声。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的,穿越了。不是魂穿高富帅,不是穿成修仙天才,甚至连个人形都没保住。
从爪子、尾巴以及身上那层厚厚的毛发来判断,我大概率是一只……野兽。我环顾四周,
找到了一处雨后形成的小水洼,探过头去一看。水面上映出一张似狼非狼、似豺非豺的面孔,
两只耳朵竖在头顶,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又大又圆,看上去甚至还有几分……憨态可掬?
我龇了龇牙,水里的倒影也龇了龇牙。牙口不错,犬齿锋利。行吧。我安慰自己,
总比穿成一只蚂蚁强。我试着站起来,四条腿的协调性比想象中好,
大概是这具身体自带的肌肉记忆。我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然后小跑,
最后竟然能稳稳当当地在乱石间穿梭了。正在我努力适应这具新身体的时候,
一阵杂乱的声音从山脚下传来。那是金属碰撞声、呼喊声、以及某种低沉的咆哮。
我本能地伏低身体,借着岩石的掩护朝山下望去。山道上,一队人正在追赶一个……东西。
那东西浑身浴血,形似一只巨大的黑虎,但身上覆盖着某种暗红色的纹路,
像岩浆在皮肤下流淌。它体型足有三米长,却已经伤痕累累,后腿上插着三支箭矢,
每跑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追赶它的是十几个身穿道袍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柄拂尘,脚下踩着一团淡淡的青光,
显然是某种御空之术。“孽畜!还不束手就擒!”老者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山谷间回荡。
黑虎回过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里蕴含的愤怒和悲凉,
连我这个旁观者都听得心头一颤。它猛地转身,朝追兵扑了过去。利爪挥过,
两个年轻修士惨叫着飞了出去,胸口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但与此同时,
老者的拂尘化作万千银丝,如毒蛇般缠上了黑虎的四肢和脖颈。“缚!”银丝收紧,
深深勒进皮肉之中。黑虎发出痛苦的嘶吼,拼命挣扎,银丝上便洇出一片殷红。
我看得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那黑虎的眼睛,
我在水洼里见过类似的。那是妖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和不甘,它死命瞪着老者,
出含混不清的人言:“你……们……不得……好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血沫。老者冷哼一声:“妖物也敢妄言。杀。”拂尘猛地收紧,银丝如刀刃般切割下去。
黑虎的头颅高高飞起,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正朝向我藏身的方向。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我。一滴血从它的眼角滑落,像是一颗暗红色的泪。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原始的、暴烈的情绪从胸腔中喷涌而出,
像岩浆一样烧遍我的每一条血管。那不是愤怒,
或者说不仅仅是愤怒——那是某种刻在血脉深处的共鸣,是同类被屠戮时本能的悲鸣。
我死死地咬住牙关,爪子深深嵌入岩石之中,指甲断裂的疼痛让我勉强保持了理智。
不能出去。出去就是送死。那些人的修为,哪怕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不是我一个刚穿越过来的小妖能对付的。我伏在岩石后面,
看着那群修士熟练地剥皮、拆骨、取丹。黑虎的妖丹被老者收入袖中,约莫拳头大小,
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师父,这孽畜的内丹品质不错啊。”一个年轻修士谄媚地说。
老者淡淡点头:“万妖山的妖物,内丹自然比别处的精纯。此番试探,
已探明山中大妖所剩无几,待禀明掌门,便可大举清剿。”万妖山。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我穿越的这个地方叫万妖山,而我现在这副模样,
显然也是山中众妖之一。而眼前这群人,是来清剿的。
年轻修士们兴奋地议论着:“听说万妖山曾经有八大妖王,个个都是化形巅峰的修为,
后来不知为何内斗消耗殆尽。”“可不是嘛,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如今山中连个化形期的大妖都找不出了,正是我们青云宗建功立业的好时机。”“走。
”老者收起黑虎的尸体,“回禀掌门,三日后,进山。”一行人踩着飞剑、踏着青光,
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山风吹过,空气中只剩下浓浓的血腥味。我从岩石后面慢慢走出来,
走到那颗黑虎头颅旁边。它已经没了生气,眼睛上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我伸出爪子,
轻轻合上了它的眼皮。“我会记住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这具野兽的喉咙里发出来,
沙哑、低沉,不像人声,却字字清晰。我在黑虎的尸体旁边蹲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清冷的月光洒在黑色的山石上,泛着幽幽的冷光。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凄厉而悠长。我抬起头,望着月光下连绵起伏的群山。万妖山。我的家。
或者说,从今以后,这就是我的家。前世的二十八年里,我活了些什么呢?
从小镇做题家到985硕士,从996程序员到猝死在工位上。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东西。房子是租的,工位是公司的,连身体最后都还给了上帝。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这片山,就是我的。我要守住它。我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
朝山上走去。夜色中,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孤独的狼。二万妖山,
方圆八百里,峰峦叠嶂,林深雾重。在妖族的世界里,这里曾经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传说千年之前,万妖山曾有八大妖王,个个都是化形巅峰、半步天妖的存在,
麾下妖众数以万计,连人族的大宗门都要退避三舍。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后来八大妖王内斗,一场浩劫下来,八位妖王死了六个,剩下两个也元气大伤。再后来,
人族修士趁虚而入,不断清剿,万妖山的势力便一落千丈。到了如今,
山中连一个化形期的大妖都找不出了,只剩下一些灵智初开的小妖,
在这片祖辈留下的土地上苟延残喘。这些信息,是我在山中游荡了三天之后,
从各处搜集来的。三天里,我走遍了方圆百里的大小山头,
见过了一窝刚出生的小狐狸、一只瞎了一只眼的老狼、一条盘在枯树上快成化石的蟒蛇,
以及形形**的各种小妖。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怕我。不是因为我很厉害,恰恰相反,
我这具身体大概也就是刚刚开启灵智的水准,放在妖族里属于最底层的存在。它们怕我,
是因为我是“外来者”。在万妖山这个封闭的小世界里,任何陌生的气息都意味着危险。
我没有强求。前世做程序员的时候我就明白一个道理——系统重构不能一上来就推倒重来,
得先摸清楚现有代码的架构。所以我选择了最笨的办法:每天在山里转悠,熟悉地形,
观察妖兽的习性和分布,顺便采集一些灵草灵果来吃。说到吃,
就不得不提我这副身体的一个意外之喜——消化系统极其强大。
不管是苦涩的野果还是粗糙的树皮,嚼碎了咽下去之后,都会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流,
沿着四肢百骸游走。那股暖流很微弱,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但它确实存在。妖力。
我花了大概十天的时间才搞清楚,这股暖流就是所谓的“妖力”,相当于人修的真气、灵力。
而我的身体在消化灵物的过程中,会自然而然地吸收其中的精华,转化为妖力储存起来。
这大概是我穿越以来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前世我好歹是个985硕士,
学习能力是我的核心竞争力。既然这个世界有修炼体系,那我就能像学一门编程语言一样,
从头开始啃。没有功法?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摸索。没有师父?没关系,
里到处都是可以借鉴的“开源代码”——那些妖兽的身体本身就是一部部活生生的修炼手册。
始观察山中每一种妖兽的呼吸节奏、行走姿态、乃至它们妖力运转时皮毛下隐约可见的光泽。
我模仿它们,尝试不同的呼吸方式,尝试将妖力引导到身体的不同部位。
大多数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有一次我把妖力引导到尾巴上,结果整条尾巴炸毛了整整两天,
像个毛刷子一样竖着,怎么都按不下去。还有一次我试图模仿一只老龟的龟息法,
差点把自己憋死在山洞里。但我没有放弃。
前世在互联网公司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我——失败是常态,成功才是意外。
重要的是快速迭代,小步快跑。半个月之后,我终于摸索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吐纳之法。
这套方法没有什么高深的理论,核心思想就四个字——顺其自然。
我不强求妖力按照某种特定的路线运行,而是像引导水流一样,让它顺着身体的本能去流淌。
每次吐纳之后,妖力都会比之前壮大那么一丝丝,就像滚雪球一样,虽然慢,但在积累。
一个月之后,我的体型发生了变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我大概也就一只普通土狗那么大。
现在,我长到了成年狼犬的体型,四肢更加粗壮,爪子也更加锋利。
最明显的变化是额头——那里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摸上去硬硬的,像是要长出什么东西来。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这是好事。这一天,我正在山涧边喝水,
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下游传来。我本能地竖起耳朵,伏低身体,悄悄摸了过去。
拨开一丛灌木,我看见了一个让我心跳骤停的场景——一只小狐狸,被困在了猎人的陷阱里。
那是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体型比家猫大不了多少,看上去最多两三个月大。
它的右后腿被一个铁夹子死死咬住,鲜血把周围的泥土都染红了。它拼命地挣扎,
发出细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哀鸣,但铁夹子纹丝不动。而在小狐狸的身后,
站着一个庞然大物。那是一只灰熊,体型足有三米多高,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淌着涎水,正一步步朝小狐狸逼近。
这不是普通的灰熊——这是一只已经入魔的妖兽。我能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的妖力波动,
混乱、暴虐、毫无理智。这种入魔的妖兽在万妖山中并不少见,
它们通常是被邪气侵染、或者修炼出了岔子的倒霉蛋,丧失了所有神智,只剩下进食的本能。
小狐狸显然也感觉到了危险,它更加拼命地挣扎,铁夹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但它实在太弱小了,根本挣脱不开。灰熊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后腿发力,
猛地朝小狐狸扑了过去。我的身体比我的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几乎是在灰熊起跳的同时,
我从灌木丛中弹射而出,四爪蹬地,全身的妖力在瞬间爆发出来。
我感觉到额头上那个鼓包传来一阵灼热,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我撞上了灰熊的侧面。
一百多斤的身体撞上一千多斤的灰熊,效果约等于一只苍蝇撞上了汽车挡风玻璃。
灰熊只是歪了一下身子,扑势偏了几寸,巨大的熊掌擦着小狐狸的身体拍在地上,
溅起一片碎石和泥土。而我则被反震力弹出去老远,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撞上一棵大树才停下来。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我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左前腿也使不上劲了,大概是扭伤了。但灰熊转过头来,血红的眼睛盯上了我。
它放弃了小狐狸,转身朝我走来。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我挣扎着站起来,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我知道自己打不过它,这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对手。
但我的身后就是那只小狐狸,如果我跑了,它必死无疑。前世的我是个怂人。
不敢跟领导顶嘴,不敢拒绝不合理的要求,不敢争取自己的权益。活到最后,连命都没了。
这一次,我不想再怂了。我龇起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
尾巴高高翘起,摆出了最凶狠的姿态。灰熊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么小一只东西也敢朝它龇牙。但仅仅是一瞬间的犹豫之后,
它便暴怒地咆哮起来,一掌朝我扇了过来。我拼尽全力向旁边一闪,熊掌擦着我的后背划过,
带走了大片皮毛和血肉。**辣的疼痛让我几乎晕厥,但我咬紧牙关,
借着闪避的惯性转过身来,一口咬住了灰熊的前腿。犬齿深深嵌入皮肉之中,
腥热的血液涌进嘴里。灰熊痛吼一声,猛地甩动前腿,把我像破布娃娃一样甩飞出去。
我的牙齿在灰熊腿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但付出的代价是——我又一次撞上了岩石,
这一次,我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断了。我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视线开始模糊,
耳朵里嗡嗡作响。灰熊低下头,血盆大口朝我逼近。我能清楚地看见它嘴里黄褐色的獠牙,
闻到它呼吸中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要死了吗?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
一股暴烈的情绪从胸腔中炸开,像火山喷发一样不可遏制。我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每一根骨头都在嘎吱作响,额头上那个鼓包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然后,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我的额头迸射而出。那道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
它像涟漪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草木俯首,碎石震颤。灰熊的动作僵住了。
它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庞大的身体开始发抖。它想要后退,
但四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我自己也愣住了。
额头上那个鼓包终于破皮而出——是一只角。一只约莫三寸长的、通体金黄的角,
像初生的鹿茸一样柔软,却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知道,灰熊怕它。
我挣扎着站起来,尽管浑身都在发抖,但我努力挺直了脊背,昂起头颅,
让额头上的角正对着灰熊。“滚。”这个字从我喉咙里涌出来,不像人言,也不像兽吼,
而像是某种古老而深沉的声音,像是山风穿过峡谷的呜咽,像是大地深处的低吟。
灰熊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它庞大的身躯在林间横冲直撞,撞断了无数树枝,
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我站在原地,看着灰熊远去的身影,确认它不会再回来之后,
四肢一软,瘫倒在了地上。太累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妖力也消耗殆尽,
额头上那只角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最后缩成了一个黄豆大小的小突起。但我没有晕过去。
因为我还记得——那只小狐狸。我艰难地转过头,朝陷阱的方向看去。小狐狸还在那里,
它没有跑——也跑不了,后腿还被夹着。它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有恐惧,
也有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我爬了过去。每挪动一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断掉的肋骨在胸腔里摩擦,疼得我直冒冷汗。终于到了陷阱旁边。我伸出爪子,
按住了铁夹子的机关。这种捕兽夹的设计并不复杂,前世我在纪录片里见过。问题是,
我的爪子太粗了,根本伸不进缝隙里。我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每一次尝试都会牵动小狐狸的伤口,它疼得直哆嗦,但一声都没有叫。“别怕。
”我含含糊糊地说,“我再试一次。”这一次,我用牙齿咬住了铁夹子的边缘,
拼命往两边掰。铁齿割破了我的嘴唇和牙龈,鲜血顺着嘴角滴落,但我不敢松口。
嘎吱——铁夹子终于松动了。我用爪子猛地拨开机关,夹子弹开,小狐狸的后腿获得了自由。
它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受伤的腿使不上力,一个趔趄又栽倒了。我凑过去,
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它的身体,把它翻过来,检查了一下伤口。铁夹子咬得很深,
几乎能看到骨头,但万幸没有伤及主要的血管。
止血效果的宽叶——这是我这一个月在山里学到的粗浅草药知识——嚼碎了敷在它的伤口上,
然后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块皮毛(反正已经被灰熊抓得破破烂烂了),简单包扎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我彻底虚脱了,趴在原地动弹不得。小狐狸蜷缩在我身边,
小小的身体紧贴着我的腹部,微微发抖。我能感觉到它的心跳,又急又乱,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我用尾巴把它圈起来,拢在自己的身体下面,给它取暖。“睡吧。
”我迷迷糊糊地说,“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小狐狸抬起头,
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它轻轻地舔了舔我下巴上的伤口,
把脑袋埋进了我的毛里。我们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在冰冷的山涧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狐狸已经不见了。我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但很快我就发现,它并没有走远——它就蹲在我面前三尺远的地方,
嘴里叼着一只还在扑腾的野兔,正眼巴巴地看着我。见我醒了,它把野兔放在我面前,
用鼻子往前拱了拱,然后蹲坐下来,尾巴在身后摇啊摇。这是……给我吃的?
我低头看了看那只野兔。它比小狐狸的整个脑袋都大,
真不知道这小东西是怎么把它叼过来的。“你自己吃吧。”我说,“我不饿。”话音刚落,
我的肚子就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小狐狸歪了歪脑袋,又把野兔往我面前推了推,
眼神里满是期待。我老脸一红,不再推辞,三两口把野兔解决了。说实话,
生吃野兔的味道并不怎么样,腥味很重,但对于一个饿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妖兽来说,
这已经是美味佳肴了。吃饱之后,我试着站起来。经过一夜的休息,
断掉的肋骨似乎没有那么疼了,左前腿也能勉强着地。妖兽的恢复能力确实比人类强太多了,
这样的伤势如果放在前世,至少要在ICU躺一个月。小狐狸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边,
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我的腿。它似乎已经认定了我是它的“监护人”,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小狐狸歪着脑袋看我,显然听不懂。“好吧,你没名字。
”我想了想,“你这么红,像一团火,就叫……红儿吧。
”小狐狸——现在叫红儿了——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欢快地在地上打了个滚。
从这一天起,我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小跟班。红儿很聪明,或者说,
它比万妖山中大多数小妖都要聪明。它的灵智开启得似乎很早,虽然还不能说话,
但已经能理解大部分简单的指令。而且它对妖力的感知极其敏锐,
往往能在我之前发现危险或者灵物的存在。有一次,它带着我穿过一片密密麻麻的荆棘丛,
在一条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石缝里,找到了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芝。那株灵芝大约有巴掌大小,
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我小心翼翼地把它采摘下来,分了一半给红儿,自己吃了另一半。
灵芝入腹,一股磅礴的暖流瞬间炸开,顺着四肢百骸奔涌。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了温泉里,
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断裂的肋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左前腿的扭伤也迅速好转。
更让我惊喜的是,额头上那只角——我又能感觉到它了。它不再是一个鼓包,
而是实实在在地长在额头上,约莫一寸长,金黄剔透,像一小截琥珀。这一次,
我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它的作用了——威压。这只角散发出的气息,
对低阶妖兽有着天然的压制力。就像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出现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