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俺娘,俺不孬!
“总裁,外面有个快递,得您亲自签收。”
管家猫着腰走近,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声音颤得厉害。
“是个瞎子快递员送来的,他说这东西如果不签收,他就在陆家大门口支个喇叭,循环播放您‘吃完不认账’的负心汉语录。”
陆氏集团五十周年庆典,京城名流悉数到场,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陆景琛坐在主位,轻晃着杯中红酒,眼皮都没抬:“扔了。”
周围气压骤降,宾客们原本压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这京城,敢公然威胁陆景琛的人,还没出生。
“扔不得啊总裁。”
管家带着哭腔补了一句:“那瞎子还说,您要是敢扔,他不仅要放录音,还要当众表演撒纸钱,顺便帮您把下辈子的路给哭顺了。”
陆景琛握杯的手指节泛白,目光终于从酒杯移到了管家脸上。
他在商场厮杀多年,还没见过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缺德招数。
“抬进来。”
他声音冰冷,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里的录音,能让他陆景琛“始乱终弃”。
两分钟后,两个保安抬着一个绿色的蛇皮袋进了大厅。
那袋子湿漉漉的,散发着泥土和烂草叶的味道,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拖出一串扎眼的黑泥印子。
名媛们掩鼻后退,眼神里写满了嫌弃,原本雅致的酒会瞬间多了一股荒诞的味道。
“撕拉——”
拉链划开的声音在大厅里异常刺耳。
一个穿着红配绿大花袄、扎着两个冲天辫的小团子,像个地雷一样蹦了出来。
她左手抓着半截生红薯,右手拎着个豁口的破碗。
陆茸站在那一地泥泞里,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富丽堂皇,最后目光锁定了主位上的陆景琛。
她吐掉嘴里的红薯皮,那眼神透着一种清澈的……缺德。
随即,她两腿一蹬,小短腿飞快倒腾,像只脱了缰的小泥猴,直奔陆景琛而去。
呲溜一声。
她稳稳地刹在陆景琛跟前,两只泥手像粘合剂一样,死死抱住了那条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裤。
“渣爹!我可算找到你辣!”
这一嗓子,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
陆景琛看着裤子上那两个清晰的泥手印,额角青筋狂跳。
还没等他发作,陆茸已经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一圈名流大声嚷嚷起来:
“大家都来看呀!这就是那个吃干抹净、抛妻弃女、丧尽天良的负心汉!”
“他在京城喝洋酒,本崽和我妈在山里挖野菜喂猪!”
“我妈想你想得眼睛都快哭瞎了,你倒好,在这儿过得挺滋润啊!”
全场死寂,随后是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名流们面面相觑,看向陆景琛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带走,扔出去。”陆景琛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毁灭性的怒意。
“我看谁敢!”
两名保全刚要上前,却被这一声厉喝定在了原地。
陆母推开人群走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茸。
这孩子圆滚滚的脸蛋,尤其是那双倔强的葡萄眼,简直跟陆景琛三岁时一模一样。
“景琛,你看看这孩子……这简直跟你小时候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陆母的声音在抖,那是抑制不住的震惊。
陆茸抬起头,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冲着陆母甜甜一笑。
这一笑,口诀般的口音瞬间消失,奶声奶气中透着股子乖巧。
“漂亮奶奶,你长得真好看,不像我渣爹,长得跟块冰砖似的,看一眼都觉得冻后脑勺。”
陆母的心瞬间化成了水,一把将陆茸搂进怀里。
陆茸在奶奶怀里扭了扭,顺手掏出一张皱巴巴、甚至还带着泥印子的草纸,啪的一声拍在餐桌上。
她清了清嗓子,小手背在身后,用那种还带着奶味的嗓音念了起来:
“赠——陆——景——琛——”
“当年那一夜,你行不行……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货已送达,概不退换。运费九块九,拒付全家倒霉。”
随着最后一个“霉”字落下,宾客们集体石化,随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那是憋笑憋到肺疼的动静。
陆景琛死死盯着那张纸,咬牙切齿地一把拎起陆茸的后领子:“谁教你读这么大声的?”
陆茸悬在半空,脚丫子晃了晃,顺手在他昂贵的西装袖口上擦了把鼻涕。
“老瞎子说辣,读书要大声,不然老板以为我是哑巴,想赖本崽运费。”
她歪着头,眼神又恢复了那种战斗状态的“清澈”:
“你如果连九块九都没有,我就去你公司大门口支个摊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渣爹在线弃女,九块九看全集’。”
“哪来的野孩子!简直是胡闹!”
一直站在人群边缘的陈名媛终于忍不住了,指着陆茸骂道:“保全!还不快把这个脏东西弄走!简直污染空气!”
陆茸转过头,盯着陈名媛那张扑了厚粉的脸。
“这位大妈,你一直盯着我渣爹看,是想当我后妈,帮他一起虐待我这个三岁半的小可怜吗?”
“我劝你省省吧,我渣爹抠得出奇,到现在连九块九的运费都想赖账。”
“你跟着他,怕是连粉底液都买不起,只能拿咱村刷墙的腻子粉凑合。一说话都掉渣,我还以为哪家的腻子桶翻了呢。”
“你!你叫谁大妈!”
陈名媛尖叫着张开嘴,陆茸右手在兜里一掏,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啪嗒。
一个臭烘烘的黑鸭蛋精准地拍进了名媛嘴里。
“不用谢,这是我们榆树沟王大爷给的特产,专治口臭。”
陆茸拍拍小手,一脸深沉:
“闻着是有点上头,但王大爷说辣,对付你这种嘴碎的,就得用重口味。”(๑•̀ㅂ•́)و✧
陆母在一旁不仅不生气,反而拍手郊好:“打得好!这种没礼貌的东西,就该让崽崽治治。”
陆景琛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妈,我现在就让人安排DNA鉴定。在那之前,别让她再说话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敢在京城名流面前锤他的泥猴子,到底是谁的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