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大厦28层,天盛资本的会议室能俯瞰半个城市。
李总,李维民,四十出头,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更像大学教授而不是资本操盘手。他面前摆着我昨晚熬夜准备的方案,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很详细。”李维民合上文件夹,看着我,“但也很冒险。王大海虽然能力有限,但公司是他一手创立的,你要撬动他的控股权,光有我们支持还不够。”
“王大海现在持股42%。”我说,“如果我能拿到另外33%,加上天盛的25%,就是58%。他出局。”
“那33%你确定能拿到?”李维民问,“我听说王大海的小舅子确实在澳门欠了债,但他那5%的股份,要价可不低。”
“三百万,我已经谈妥了。”我说。
李维民挑眉:“你哪来的三百万?”
“借贷。”我坦白说,“用我父母的房子做抵押,加上一些私人借贷。如果计划失败,我可能会破产。”
“有意思。”李维民笑了,“你这是在赌命。”
“商业本来就是堵伯。”我迎上他的目光,“只不过有人赌的是钱,有人赌的是未来。李总当年投资王大海的公司,不也是一场堵伯吗?”
李维民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你和王大海到底有什么仇?”
这个问题,昨天他的助理也问过。
“他逼我主动辞职,为了省赔偿金。”我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过他公司未来三年的财务预测,如果继续由他掌控,天盛的投资最多能收回本金。但如果由我来运营,我有把握三年内让公司估值翻三倍。”
我打开手机,调出一份文件,推到李维民面前。
“这是我对公司业务的重组方案。王大海一直想做全产业链,摊子铺得太大,资金链已经绷紧了。我的方案是砍掉三分之一的非核心业务,集中资源做优势领域,同时开拓海外市场。”
李维民仔细看着那份方案,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声音。
五分钟后,他抬起头。
“你需要天盛做什么?”
“两件事。”我说,“第一,行使对赌协议中的权利,要求王大海回购股份,给他制造现金流压力。第二,在董事会投支持票。”
“王大海如果拿不出钱回购股份呢?”
“那就要么接受股份被稀释,要么**部分股权。”我说,“无论哪种,他都会失去控股权。”
李维民靠回椅背,打量着我:“苏墨,你今年才三十岁,在我见过的人里,你不是最聪明的,但你是最敢赌的。王大海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的魄力,公司早上市了。”
“所以您的决定是?”
李维民站起身,伸出手:“天盛会支持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如果成功了,我要你坐稳CEO的位置至少三年。我投资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那个公司。”
我握住他的手:“成交。”
离开天际大厦时,已经是中午。周浩在楼下等我,一脸兴奋。
“怎么样?谈妥了吗?”
“妥了。”我说,“你那边呢?”
“查到了!”周浩压低声音,“王大海果然在找钱!他联系了宏源投资,想要五千万过桥贷款,用公司20%的股权做质押。下周签约!”
“截了它。”我说。
“怎么截?我们没钱啊!”
“不需要钱。”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只需要让宏源知道,王大海的公司马上就要变天了。没有一个投资人会把钱投给一个即将失去控股权的创始人。”
周浩恍然大悟:“**,你这招够狠!”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合眼。
先是找到了王大海小舅子的债主,一个叫“龙哥”的放贷人。在他的私人会所里,我见到了这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男人。
“那小子欠我连本带利三百五十万。”龙哥吐着烟圈,“他说他手上有股份,值五百万,我找人查了,确实值这个数。你想三百万买走?我凭什么做这亏本买卖?”
“因为如果王大海知道你把股份卖给别人,他一定会找你麻烦。”我平静地说,“而如果股份在我手里,王大海就完了。他一完蛋,就没人找你麻烦。这笔账,龙哥应该算得清。”
龙哥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小子,你够狠。行,三百万就三百万,不过要现金。”
“明天下午,一手交钱,一手交股权**协议。”
接下来是那三个小股东。他们早就对王大海不满,其中一个甚至拍桌子说:“王大海那个蠢货,去年非要投资那个什么新能源项目,赔了一千万!我说什么他都不听!”
“18%的股份,我出市价溢价20%收购。”我说。
“成交!”
周六晚上,所有协议都签完了。我手里的股份达到了33%,加上天盛的25%,总共58%。
还差最后一步。
周日早上,我接到了王大海的电话。看来他已经听到风声了。
“苏墨!**在搞什么鬼!”电话那头的声音气急败坏,“我听说你在收购公司的股份?你哪来的钱?你想干什么!”
“王总,好久不见。”**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语气轻松,“我就是做点小投资,您不会介意吧?”
“小投资?**的买了33%的股份!你当我傻吗!”王大海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告诉你,公司是我的!你休想打什么歪主意!我已经联系了律师,你这种恶意收购是违法的!”
“违法?”我笑了,“王总,您私自**股份给亲戚,不在董事会备案,这才叫违法吧?对了,您小舅子把股份抵押给高利贷,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投资人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王大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软了许多:“小苏啊,咱们有话好说。你是不是对离职的事有意见?这样,你回来,我给你涨薪30%,不,50%!职位也升,副总经理,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说。
“那你到底想怎样!”王大海又怒了。
“明天晨会,您就知道了。”我挂断了电话。
周浩坐在我对面,竖起大拇指:“牛逼!我现在都能想象王大海那张猪肝脸!”
“还没完。”我说,“明天才是最关键的。王大海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
“不知道。”我摇摇头,“但他肯定会挣扎。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
周日一整天,我都在和周浩推演各种可能。王大海可能找其他股东支持,可能紧急引入新的投资人,甚至可能耍无赖,不承认那些股权**的合法性。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周浩问。
“最坏的情况是,他找关系冻结股权交易,拖时间。”我说,“不过天盛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律师团,如果他要玩法律,我们奉陪。”
晚上十点,一切准备就绪。我看着桌上摊开的各种文件,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五天前,我还是个被老板逼着主动辞职的打工仔。五天后,我即将成为那家公司的控股股东。
手机亮了,是一条微信。我前女友林薇薇发来的。
“苏墨,听说你从王大海公司离职了?你还好吗?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跟我说。”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没回。
五年的感情,她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离开,现在听说我离职了,又来示好。人性,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
“谁啊?”周浩凑过来看,然后嗤笑一声,“林薇薇?她消息倒挺灵通。不过她要是知道你现在手里握着王大海公司58%的股份,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不重要了。”我删掉了那条消息,“明天之后,一切都会改变。”
周浩拍拍我的肩:“兄弟,说真的,我佩服你。换做是我,被王大海那样欺负,可能就认栽了。但你不仅没认栽,还想着反杀。你这人,够狠。”
“不是狠。”我摇头,“是没办法。王大海断了我的路,我只能自己开一条路出来。”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明天,周一,晨会九点开始。
我看了眼时间,十一点。
该睡觉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