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洁白的婚纱与污秽的弹窗镜子里的女人美得有些不真实。
法式缎面婚纱包裹着婀娜的身材,鱼尾裙摆在试衣间的丝绒地毯上铺陈开来,
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色马蹄莲。头纱垂下,遮住了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这就是我。
“林**,这腰身还需要再收一公分吗?”店长蹲在地上,正在帮我整理裙摆,
语气里满是惊艳,“顾医生真是好福气,您穿这套主纱,绝对是今年最美的新娘。
”我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光芒细碎却耀眼。为了这场婚礼,
我和顾辰准备了整整一年。从选址到请柬设计,每一个细节我都亲力亲为。
作为一名室内设计师,我对美的苛求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不用收了,就这样吧。
”我转了个圈,看着镜中那个幸福的自己,“留点余地,万一我这几天吃胖了呢。
”店长笑着起身去拿头饰。就在这时,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是第二下,
第三下。嗡嗡嗡——手机在玻璃台面上震动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莫名地让我心头一跳。
我以为是工作群里的消息,毕竟项目到了收尾阶段,甲方总有些奇思妙想。
我提着裙摆走过去,解锁屏幕。微信图标上那红色的“99+”让我愣了一下。不是工作群,
是我的大学同学群,还有高中群,甚至……还有几个许久不联系的远房亲戚发来的私信。
最上面的一条消息来自我的死党兼伴娘,江曼。【江曼:安安,别看手机!别上微博!
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连着三个感叹号。江曼是做律师的,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我从未见她如此慌张过。人的本能就是这样,越是被禁止,越是想要窥探。
我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划过屏幕,点开了微博。热搜榜第三,
赫然挂着一个暗红色的词条:#知名设计师婚前出轨实锤#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我颤抖着点开词条,
置顶的是一个名为“全城吃瓜小分队”的本地大V发的一篇长文。
《独家爆料:本市某知名L姓女设计师,外表清纯,实则玩得很大。
在即将与某三甲医院G姓医生大婚之际,被拍到深夜与神秘小鲜肉酒店开房。多图预警!
老实人医生实惨!》L姓,G姓。设计师,医生。我感到一阵眩晕。手指僵硬地向下滑动,
九宫格图片加载了出来。照片虽然像素不高,带着明显的**颗粒感,
但那个侧脸……太清晰了。那是我。照片上的我穿着米色的风衣,
搀扶着一个高高瘦瘦、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进豪庭酒店的大门。男人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身上,看起来十分亲密。配文更是极尽羞辱之能事:“看这姿势,
轻车熟路啊。”“心疼未婚夫,头顶一片青青草原。”“这女的我知道,
是xx事务所的林安,平时装得挺清高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乱。”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几万条评论,像一场铺天盖地的海啸。“**。”“恶心。”“这种人也配结婚?
”“顾医生是造了什么孽。”“人肉她!让她身败名裂!”手机从我的手里滑落,
“啪”的一声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碎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林**?怎么了?
”店长拿着头饰走进来,看到掉在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我苍白如纸的脸,“是不舒服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刚才那洁白的婚纱,
此刻穿在身上,竟像是一件爬满了虱子的刑具,扎得我浑身生疼。那个男人……那是林莫啊!
是我同父异母、刚从英国回来的弟弟林莫!三天前。豪庭酒店。那天林莫刚落地就发高烧,
为了不让爸妈担心,他没敢回家,直接在机场附近的豪庭酒店开了房,
然后给我打电话让我送退烧药过去。因为烧得神志不清,下车时他根本站不稳,
我才扶着他进去的!这明明是最正常的姐弟互助,怎么在这些人的嘴里,
就变成了龌龊不堪的“开房”?我蹲下身,捡起手机,手指因为颤抖而几次输错密码。
我要解释,我要发朋友圈,我要告诉所有人那是我的弟弟。可是,当我再次点亮屏幕,
私信箱里已经塞满了无数不堪入目的谩骂。“烂裤裆。”“去死吧。”“你也配穿婚纱?
”“我已经知道你公司在哪了,明天就去给你送花圈。”一种原始的、被群体围猎的恐惧,
瞬间击穿了我的心理防线。就在这时,试衣间的门帘被猛地拉开。不是店长,
而是两个举着手机的年轻女孩。她们原本是在外面选礼服的客人,
此刻却像发现了猎物的鬣狗一样,镜头直怼着我的脸。“就是她!就是热搜上那个林安!
”“天呐,还在试婚纱呢,真不要脸。”“快拍快拍,发给那个博主投稿!
”闪光灯此起彼伏,刺得我睁不开眼。“别拍了!你们干什么!”店长终于反应过来,
冲上去挡在我面前,“这里是私人空间,请你们出去!”“什么私人空间?
这种破鞋也配有隐私?”其中一个女孩尖声叫道,“我们这是在帮那个医生未婚夫避雷!
”我捂着耳朵,缩在角落里。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广场中央,
接受着千夫所指。那些洁白的蕾丝,此刻如同白绫,紧紧地勒住了我的脖子,让我窒息。
第二章:失控的恶意我是被江曼拖出婚纱店的。她像个女战士一样,戴着墨镜,
推开那些举着手机围观的人群,用她的风衣将我裹得严严实实,塞进了停在路边的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我才终于崩溃地大哭出声。“哭什么!
把眼泪给我憋回去!”江曼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厉声喝道,但递给我纸巾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林安,你现在要是倒下了,就是给那些造谣的**递刀子!
”“那是林莫……那是小莫啊……”我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解释,“他发烧了,
我去送药……”“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那是林莫!”江曼猛拍了一下方向盘,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但是网上那些疯狗不知道!他们也不想知道真相,
他们只想要狂欢!”“给林莫打电话了吗?”江曼问。
“打了……关机……”我绝望地看着手机屏幕。林莫回国后换了号码,这个新号只有我知道,
而且他吃了退烧药,恐怕现在睡得正沉。“该死。”江曼低骂一声,“顾辰呢?
顾辰什么反应?”提到顾辰,我的心又悬了起来。从出事到现在,整整一个小时,
顾辰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发一条微信。这不正常。顾辰是外科医生,虽然忙,
但今天是他轮休的日子。就在我来试婚纱之前,
我们还在微信上讨论蜜月是去冰岛还是去新西兰。
“也许他在做手术……也许他没看手机……”我自我安慰着,但声音越来越小。
车子开到了我家楼下。“别回你那儿了,不安全。”江曼看了看窗外,“去我那。”“不,
我要回家。”我坚持道,“我要拿林莫的护照复印件,还有我的出生证明,我要发声明澄清。
”江曼拗不过我,只能陪我上楼。然而,当我们走出电梯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家的大门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泼得面目全非。鲜红的油漆还在往下滴,
像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的马克笔写满了巨大的字:“**”“去死”“奸夫**”门口还放着一个白色的花圈,
上面挽联写着:“祝林**新婚‘快乐’,早死早超生”。我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江曼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这群畜生!
”江曼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顾辰”两个字。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接起电话:“顾辰!你听我说,
那个照片是误会,那是林莫,那是……”“林安。”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顾辰的声音。
是一个略显苍老,却透着威严和冷漠的女声。是顾辰的母亲。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阿……阿姨?”“林**,叫我顾太太就好。
”顾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网上的事情,我们全家都看到了。
虽然顾辰还在为你辩解,说要等你解释,但我们顾家是清白人家,丢不起这个人。”“阿姨,
那真的是误会,那是我的亲弟弟……”我急切地想要辩解。“弟弟?”顾母冷笑了一声,
“林**,据我所知,你是独生女。哪里冒出来的弟弟?这种谎话,你觉得谁会信?
”我愣住了。林莫是爸爸再婚后生的孩子,因为家庭关系的复杂性,
我很少在公开场合提起他,除了顾辰,确实很少有人知道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顾辰现在被院长叫去谈话了,因为你的事,医院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严重影响了正常的医疗秩序。”顾母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我的软肋上,
“如果你真的爱顾辰,就请你放过他。这场婚礼,取消吧。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我握着手机,站在泼满红油漆的家门口,
感觉世界正在崩塌。顾辰被谈话了?医院受影响了?婚礼取消了?“怎么了?
那个老太婆说什么了?”江曼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得直跺脚。我没有回答,
只是机械地转过头,看着江曼:“曼曼,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你错个屁!
”江曼一把抱住我,“你唯一的错就是太善良,太好欺负!林安,你给我听着,从现在开始,
把你的眼泪收起来。这不是误会,这是一场战争。有人想要毁了你,我们要做的,不是求饶,
而是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战争。是的,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足以杀人的战争。那一晚,
我住在江曼家。我不敢上网,但手机的震动声就像催命的鼓点,透过静音模式的微弱震颤,
一下下敲击着我的神经。江曼在书房里打电话,联系公证处,联系技术人员取证。
我缩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钻戒。直到凌晨三点,我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漆黑,昵称只有一个句号。
验证消息里写着一行字:【想知道是谁把照片发给那个大V的吗?】我的呼吸一滞,
手指悬在“通过”键上。就在我犹豫的瞬间,对方又发来一条验证申请:【是你最亲近的人。
】第三章:至暗时刻“最亲近的人?”这几个字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里。
我通过了那个好友申请,发过去一个问号。对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发来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截图的内容,
正是那个爆料大V发布的原始素材——我扶着林莫进酒店的高清原图,
甚至比网上流传的还要清晰。而截图上方显示的发布者头像,虽然被打上了马赛克,
但那露出的一角背景图,让我瞳孔骤缩。那是一片粉色的樱花林。
那是苏菲菲上周刚换的微信背景图!苏菲菲。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曾经以为的朋友。
我们虽然不算至交,但平时也会一起喝下午茶,聊聊八卦。她总是打扮得光鲜亮丽,
朋友圈里永远是岁月静好。为什么是她?我颤抖着手打字:【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对方回复:【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苏菲菲一直嫉妒你。嫉妒你的才华,
嫉妒你能嫁给顾辰那样完美的男人。她一直在小号上视奸你的生活。】随后,
对方发来了一个微博ID链接:@菲菲的小确幸。我点开那个链接。
这是一个只有几百粉丝的小号。置顶的一条微博发于三天前:“有些**终于要翻车了。
平时装得一副清纯玉女的样子,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花。等着看好戏吧。”再往下翻,
几乎全是含沙射影骂我的内容。“凭什么她能拿到那个设计奖?还不是靠睡上去的。
”“顾医生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
”“今天看到她在同学会上假惺惺的样子就想吐。”每一条微博,都带着深不见底的恶意。
而这些恶意的源头,竟然是那个每次见面都甜甜地叫我“安安”的苏菲菲。我感到一阵恶寒。
原来,在我以为岁月静好的日子里,身边一直潜伏着一条毒蛇,随时准备给我致命一击。
“安安,还没睡?”江曼端着两杯热牛奶从书房出来,看到我惨白的脸色,眉头紧锁。
我把手机递给她。江曼看完,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是熟人作案。那个拍照的角度,
那个时间点,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你,怎么可能抓拍得那么准?”“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解,“我从来没有得罪过她。”“嫉妒是原罪,安安。”江曼喝了一口牛奶,
眼神锐利,“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过得越幸福,他们就越痛苦。
毁掉你,是他们获得**的唯一方式。”江曼放下杯子,
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既然知道了源头,事情就好办了。这个神秘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但他给的证据很有用。我已经联系了公证处,明天一早就会把这些微博内容全部固定下来。
还有,技术大牛那边也查到了,那个爆料大V的投稿邮箱里,确实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IP地址……就在本市。”“接下来的两天,会很难熬。”江曼握住我的手,
掌心的温度传导过来,“公司那边暂时别去了,老板也是个势利眼,让他去死。
顾辰那边……你再给他一点时间。”提到顾辰,我的心又痛了一下。整整一夜,
他依然没有消息。第二天,事态进一步恶化。我的个人信息被彻底扒光。
我的手机号、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甚至连我就读过的小学都被贴在了网上。
无数骚扰电话打进来,我只能拔掉SIM卡。就在我以为事情不能更糟的时候,
顾辰终于出现了。中午十二点,门铃响了。江曼透过猫眼看了一下,回头对我说:“是顾辰。
”我几乎是跳起来冲过去打开门。顾辰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白大褂,头发凌乱,
眼底是深深的青黑,看起来比我还憔悴。“顾辰……”我眼眶一热,想要扑进他怀里。
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我所有的委屈和期待。“安安,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极度的疲惫,“医院让我停职反省了。”我愣在原地:“为什么?
这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因为病人家属在闹,
说不想让一个‘戴绿帽’的医生动手术,觉得我会情绪不稳。”顾辰苦笑了一下,
笑容里满是无奈和苦涩,“我妈气得心脏病发作,刚送进急救室。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所措,只能不停地道歉。顾辰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里面有爱,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疏离。“安安,我相信你。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顾辰深吸一口气,“但是,现在的舆论太可怕了。我妈以死相逼,
让我跟你……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暂时分开?”我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是要分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