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赵铁柱花几袋粮食换来的锦鲤。我为他上山挖参,助他穿上军装。换来的,
却是他和白月光联手构陷,将我20块卖给老头。跳入冰河后,他以为我死了。
可我活成了他高不可攀的模样!多年后,他衣衫褴褛地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他不知道,
从我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结局,就只剩下挫骨扬灰。1我叫林棠,
村里人都说我是锦鲤。他们说我命好,谁家娶了我,就能跟着交好运。可我觉得,我的命,
还不如村口那条快**的野狗。七十年代末的赵家村,穷得能刮下三层地灰。我是个孤女,
吃百家饭长大,唯一的价值,就是身上的好运。村长赵大海盯上了我。
他想让他儿子赵铁柱当上兵,光宗耀祖。于是,只用了几袋快发霉的陈粮,
就把我换进了赵家,成了赵铁柱的童养媳。过门那天,没有鞭炮,没有红喜字,
甚至没有一件新衣裳。我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袄子,被赵家婆婆王桂兰一把拽进了门。
她捏着我的胳膊,像是掂量一袋粮食,嘴里念叨着:“总算是弄进门了,这下铁柱当兵的事,
该有着落了。”屋里,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正背对着我,用力擦着一把**。他就是赵铁柱,
我的丈夫。听到动静,他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娘,
你弄这么个玩意儿回来干啥?晦气!”王桂兰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混小子说啥呢!
这是林棠,你媳妇!是能给你带来好运!”“有了她,你就能穿上军装!”赵铁柱冷哼一声,
目光越过我,望向门外。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段窈窕的女人。她叫李娟,
是村里的卫生员,也是赵铁柱从小一起长大的白月光。李娟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丝悲悯和浓浓的不屑,仿佛在看一个可怜的物件。赵铁柱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他快步走出去,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娟儿,你别误会,我心里只有你。娶她,
都是我娘的主意,就是为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我还是听清了。为了当兵。我,
林棠,只是他通往康庄大道的一块垫脚石。晚上,我被王桂兰推进了赵铁柱的房间。
那间房又黑又小,只有一张硬邦邦的土炕。赵铁柱早已躺下,背对着门口,占了大半个位置。
“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去给你男人暖被窝!”“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我们赵家才算有后!
”王桂兰在身后不耐烦地催促。我瑟缩着,脱掉鞋,蜷缩在炕角最冷的地方,
连大气都不敢喘。黑暗中,赵铁柱的声音像淬了冰:“离我远点,
别让我闻到你身上的穷酸味。”那一夜,我浑身冰冷,睁着眼直到天亮。我以为,
这就是我这辈子最苦的日子了。可我没想到,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2嫁到赵家的第一个月,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包揽了所有脏活累活。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只为了换一口能填饱肚子的稀粥。赵铁柱从不和我说一句话,看我的眼神,
永远像在看一坨碍眼的垃圾。王桂兰则变着法地折磨我,不是嫌饭硬了,就是嫌地没扫干净,
动辄就是一顿打骂。我逆来顺受,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家,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认命,
才能活下去。直到那天,我去后山砍柴。为了多砍点,我往深山里走了走。
在一处陡峭的石壁下,我脚下一滑,摔了下去。等我挣扎着爬起来时,
却看到手边压倒的一片植物下,露出了几根红色的果子。我虽然不识字,但从小在山里长大,
听老人们说过,这是好东西,叫山参,能换大钱。我心里一阵狂跳,
小心翼翼地用手刨开泥土,将那一大窝山参完整地挖了出来,用袄子兜着,
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路狂奔回家。
当我把那窝品相极好的野山参放到赵家人面前时,他们都惊呆了。赵大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桂兰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她一把抢过山参,抱着我喜极而泣:“哎哟我的好媳妇!
你真是我们家的锦鲤!是活菩萨啊!”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笑容。
就连一直对我冷眼相待的赵铁柱,看我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厌恶。
赵大海连夜托人将山参带到县城卖了,换回了一大叠崭新的钞票。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钱能通神。有了这笔巨款,赵大海打通了所有关节。半个月后,
赵铁柱入伍的通知书,真的送到了家门口。赵家村彻底沸腾了。所有人都说,
我林棠就是天降的福星,赵家娶了我,真是祖坟冒了青烟。赵铁柱穿上崭新军装的那天,
家里摆了流水席。他身姿挺拔,胸前戴着大红花,成了全村人羡慕的焦点。
王桂兰拉着我的手,第一次给我夹了一块肥得流油的猪肉,满脸堆笑:“棠啊,
你可得加把劲,给铁柱生个儿子,等他回来,就是双喜临门!”我看着赵铁柱,
他正被一群人簇拥着,目光却穿过人群,和角落里的李娟胶着在一起。那眼神里的情意,
浓得化不开。赵铁柱走了。日子好像好过了一些。王桂兰不再对我非打即骂,饭桌上,
我的碗里也偶尔能见到几片肉。我以为,只要我安分守己,总能换来安稳。
我开始学着做新衣服。我娘活着的时候,是村里最好的绣娘,我从小耳濡目染,
也学了些皮毛。我想,等赵铁柱回来,给他做一身新衣裳,或许,他能对我好一点。
我省吃俭用,攒了许久的布票和钱,扯了一块当下最时兴的红色灯芯绒,没日没夜地赶工。
婚后第一年,冬天。赵铁柱探亲回来了。他比走之前更黑更壮,眉眼间多了几分军人的英气。
我捧着连夜赶制出来的红棉袄,既紧张又期待地站在门口等他。可我等来的,却是他和李娟。
李娟的身上,赫然穿着我那件刚做好的红棉袄。那鲜亮的红色,衬得她皮肤雪白,笑靥如花。
她亲昵地挽着赵铁柱的胳膊,像一只骄傲的孔雀。“铁柱哥,你看这衣裳好看吗?
”“棠妹妹真是手巧,知道我喜欢红色,特意给我做的呢。”李娟娇笑着,声音甜得发腻。
赵铁柱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李娟,满眼宠溺:“你穿什么都好看。”他甚至,
没有问我一句。我攥紧了拳头,那是我一针一线,熬了无数个夜晚,为他做的。我告诉自己,
要忍。可接下来的事,却将我彻底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3李娟穿着我的红棉袄,
在院子里故意转了一圈,然后走到赵铁柱面前,脚下一崴,整个人朝他怀里倒去。“哎哟!
”她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赵铁柱一把将她抱住,紧张地大喊:“娟儿!你怎么了?
”李娟捂着肚子,额上渗出冷汗,声音带着哭腔:“肚子……肚子好痛……铁柱哥,
我们的孩子……”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股鲜血就从她腿间流了下来,染红了她浅色的裤子。
赵铁柱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王桂兰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天杀的丧门星!你对李娟做了什么?!
”我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我……我没有……”“你还敢狡辩!
”李娟虚弱地靠在赵铁柱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指着我,泣不成声,
“刚刚……刚刚就是她,她看到我穿着这件红棉袄,就冲过来推我,”“说这是她给你做的,
我不配穿……”“铁柱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会这么恨我……”她的话,
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字字句句都捅在我的心窝上。“不是的!我没有推她!”我拼命摇头,
试图解释。可愤怒已经冲垮了赵铁柱的理智。他看着怀里痛苦**的李娟,
又看看她腿间的血,那双眼睛瞬间变得猩红。他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死死地盯着我。“林棠!”他嘶吼着我的名字,冲过来,扬起手,
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我整个人被扇得摔倒在地,嘴角立刻尝到了血的腥甜。
“你这个毒妇!扫把星!”赵铁柱还不解气,抬起穿着硬邦邦军靴的脚,一脚踹在我的心口。
我一口血喷了出来,胸口传来剧痛,几乎喘不过气。“铁柱!打死这个**!打死她!
”王桂兰在一旁疯狂地叫嚣着,“她害死了我的孙子!她断了我们赵家的根啊!
”赵铁柱疯了一样,对我拳打脚踢。我蜷缩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他发泄怒火。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王桂兰恶毒的咒骂和李娟断断续续的哭泣。
“当初真是瞎了眼,还以为你是个锦鲤,没想到是个专克我们家的扫把星!
”“我们赵家的好运,全被你这个**给败光了!”“不能留她了!留着她就是个祸害!
”我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久,直到我浑身是伤,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们才停了手。
赵铁柱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嫌恶和杀意。
“把她给我锁进柴房!不准给她饭吃!饿死这个扫把星!”我像一条死狗,
被他拖进了阴暗潮湿的柴房,然后砰的一声,门被重重锁上。黑暗中,我躺在冰冷的地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但我最痛的,是心。我终于明白,李娟是村里的卫生员,
她有的是办法制造一场流产的假象。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赵铁柱的。她只是借我的手,
除掉一个不该有的孽种,再顺便除掉我这个碍眼的正妻。好一招一石二鸟。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又咸又苦。什么锦鲤,什么福星。
从始至终,我不过是他们满足私欲的工具,用则捧上天,弃则踩入泥。
我在柴房里被关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就在我饿得眼冒金星,
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柴房的门被打开了。王桂兰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了进来,
重重地放在我面前。“吃了它。”4我以为她终于良心发现,挣扎着爬过去,
端起碗就往嘴里灌。那是一碗猪食般的野菜糊,却是我这几天唯一的食物。可刚喝了两口,
我就感觉不对劲。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等我再次醒来,
发现自己躺在一辆吱吱呀呀的板车上。一个陌生的男人正赶着车,旁边坐着王桂兰。“娘,
我们这是要去哪?”我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王桂兰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像在看一个即将被处理掉的牲口。“邻村的老王头,死了三个老婆了,就缺个能生养的。
”“他给了二十块钱,把你买过去了。”“你这条命,也算没白费,至少还给赵家换了点钱。
”邻村的老王头!那个五十多岁,瘸了一条腿,还喜欢打女人的老光棍!我的血,
一瞬间凉透了。他们不是要饿死我,他们是要把我卖了!卖给一个魔窟!“不!我不去!
我死也不去!”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板车上坐了起来,撕心裂肺地尖叫。
王桂兰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怒气。她回过身,扬起粗糙的手掌,
狠狠几个耳光扇在我脸上。“你个小**还敢嚷嚷!由不得你!”“我们赵家养你一年,
好吃好喝供着你,现在让你去换点钱怎么了?”我拼命挣扎,想要跳下车,
却被赶车的男人一把按住。他力气极大,像一把铁钳,死死地钳住我的肩膀。“老实点!
到了王家,有你好受的!”男人恶狠狠地威胁。板车一路颠簸,离赵家村越来越远。我的心,
也一点点沉入谷底。我看着王桂蘭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看着她数着那二十块钱时满足的表情,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从心底疯长出来。我恨他们!
恨他们的自私、愚昧、狠毒!我不能就这么认命!我不能被卖给那个老光棍,
过着比猪狗还不如的日子!我要活下去,但我绝不要这样活!板车经过一条河,
冬日的河水结着薄冰,在惨白的日光下泛着寒光。就是现在!
我猛地用头撞向按着我的那个男人,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我翻身滚下板车。“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王桂兰发出刺耳的尖叫。我顾不上摔得生疼的身体,连滚带爬地往河边跑去。
“你个**给我站住!你敢跑,我打断你的腿!”王桂兰和那个男人在后面穷追不舍。
我听着身后的叫骂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跳下去!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干干净净,
而不是被他们当成牲口一样卖来卖去!我跑到河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河里。河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头顶。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
扎进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我的四肢迅速变得僵硬,意识开始模糊。河水灌进我的口鼻,
带来窒息的痛苦。透过浑浊的河水,我仿佛看到了爹娘的脸。他们正朝我招手。也好,死了,
就能和他们团聚了。就在我即将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沉向黑暗的河底时,
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我奋力拖出了水面。我呛咳着,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一个穿着干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他看起来不像村里人,
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姑娘,你怎么样?快醒醒!”他焦急地拍着我的脸。我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5这时,王桂兰和那个男人也追到了河边。看到我被人救起,
王桂兰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你是谁?少管闲事!这是我们赵家的童养媳,”“她不听话,
我们要把她卖了!你赶紧给我滚开!”中年男人皱起了眉头,
将我护在身后:“现在是新社会了,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们这是草菅人命!”“犯法?
我卖我家的东西,犯什么法?”王桂兰蛮不讲理地嚷嚷,“我告诉你,
今天这人我们必须带走!你要是敢拦着,我们连你一块儿打!”说着,
她和那个男人就想上前来抢人。中年男人脸色一沉,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
厉声道:“我是京城美术学院的教授,来这里下乡采风的。”“你们要是敢乱来,
信不信我马上就去公社举报你们!”教授这个词,王桂兰听不懂,
但京城和公社她却是知道的。她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和那个男人对视一眼,
有些畏惧地停住了脚步。“一个丫头片子而已,犯不着为了她得罪城里人。
”那男人小声对王桂兰说。王桂兰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轻重。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啐了一口:“算你命大!你这个扫把星,最好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说完,
她便和那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危机解除了。我紧绷的神经一松,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屋子不大,
但很干净。身上湿冷的衣服被换掉了,盖着一床温暖的棉被。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却发现浑身酸痛,一点力气都没有。“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我转过头,
看到了救我的那个中年男人。他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支笔,似乎在画着什么。
他见我醒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给我倒了一杯热水。“你发高烧了,我给你喂了点药。
感觉怎么样?”我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暖了我的手,也暖了我的心。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如此温柔地对待。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谢谢……谢谢您救了我……”我哽咽着,声音沙哑。男人叹了口气,
递给我一块手帕:“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想到投河?”我擦着眼泪,将自己的遭遇,
断断续续地告诉了他。他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听完后,他沉默了许久,
才开口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愚昧落后的地方。”他看着我,
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茫然地摇了摇头。我还能有什么打算?赵家是回不去了,
我也无处可去。这个世界这么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所。男人看着我包着纱布,
依旧红肿的手,忽然问道:“你,会绣花?”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能让我看看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从贴身的口袋里,
摸出了我逃跑时唯一带在身上的东西——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那上面,
是我凭着记忆绣的一枝桃花。男人接过帕子,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