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台的风,是冷的。冷得像我这十二年的人生。我站在边缘,往下看。车像影子,
人像蚂蚁,一切都模糊得很。真好。跳下去就不用再看见他那张脸啦!。也不用低着头走路,
不用再道歉,更不用再活得像垃圾一样。我今年十九。七岁那年,我好像有过家。
有很大的房子,和很香的饭菜,有人会拍我的后脑勺,有人会跟我抢遥控器。
可那些画面都碎得厉害,拼不完整,只剩下一片暖黄的光,一触就散。
后来我就只剩一个名字。林默。赵山河说,我爸妈死得活该,谁让他们不识抬举。
要不是他好心收留我,我早饿死在街头。他总跟我说,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烂泥扶不上墙。
我信了。信了十二年。活着,真的太累了。往前在走一步就解脱啦!真的好希望没有下辈子,
不用在当任何生物。风瞬间灌满领口,就这样结束吧。
就在身体彻底坠下去的那一瞬四道残影,凭空炸开。快得像闪电,一老,一壮,一柔,一俏。
四道半透明的人影,硬生生将我从半空拽了回来。“嘭”的一声。我狠狠摔在天台地面,
呛出一口冷气。风还在吼。可我没死成。我茫然抬头。四道身影立在我面前,气息各异,
却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最前面那老者负手而立,眉头紧锁,仙风道骨,
眼神确凶得吓人。旁边壮汉一身蛮力气场,沉默如铁,死死盯着我。身后女子温柔如水,
最边上那少女叉着腰,一脸傲气老者先开口,声音很沉凡子林默,生死簿未到时辰,
谁敢让你死?我趴在地上,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被一股更猛烈的绝望冲垮。我撑着地面,
猛地抬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们……是谁?老者面无表情,没有半分温度。
吾等乃四大仙家,执掌人间残魂因果。你以为生死是你一人之事?下方因绝望而死的人,
早已堆积如山。你若现在跳下去,因果乱了,业障加身,只会给我们徒增劳作。他盯着我,
一字一顿。“你命数未尽,心愿未了,仇恨未报。所以不能死。也不准死我猛地僵住。
下一秒,彻底疯了。我撑着地面,嘶吼出声,眼泪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关你们个屁事,
想死都拦着只是因为我死了,会给你们添麻烦?连我想死,都要碍着你们的规矩?
全世界都在踩我,我丢你个肺啊现在连你们这些仙家,也要来压我?
凭什么……凭什么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为什么我就必须活着受这份罪?风卷着嘶吼声,
刮得天台都在颤。四道身影依旧立在原地。只有冰冷的、不容反抗的一句话。由不得你。
我终于明白。这人间,不是我想逃,就能逃得掉。第二章我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眼泪混着天台的灰尘,糊了满脸。绝望像是潮水,一波接一波往喉咙里灌。我不想活啦!
从七岁那年被赵山河带回那个所谓的“家”开始,我就不想活了。只是撑了一年又一年,
马上就要解脱啦!可现在,连死都成了奢望。老者往前一步,衣袂无风自动,
周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吾名清山,执掌因果定数。身旁那壮硕男子声如闷雷,
只吐出两个字。镇罡。身后女子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沁入骨髓的温和。温瑶。
最后那少女叉着腰,一脸不耐烦地瞥我。灵雀。四人自报姓名,气息分明,
却齐齐将目光锁在我身上。清山仙翁再度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从今日起,
你与吾等四人绑定。命数牵系,魂体相连。我撑着地面,手指死死抠着水泥缝,
嘶哑地吼“我不绑……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死……灵雀率先炸毛“死?你想得美!
像你这样执念深重、仇怨未消的,死了也是孤魂野鬼,到处游荡害人,
到时候还不是我们收拾烂摊子?”镇罡闷声道“安分活着,完成该做的事。温瑶看着我,
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却轻声道寻死解决不了任何事,只会让一切更乱。清山总结,冷硬如铁。
你若再敢轻生,便是逆天乱序。届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别说没人提醒你。
”我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滔天的、无处发泄的憋屈。凭什么凭什么我活要受人践踏,
死也要受人管束。清山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缓缓吐出一句,彻底钉死了我的退路。
“你的命,现在不由你。复仇未了,夙愿未清,你必须活着。一步都不准再退。
风又吹了起来。我坐在冰冷的天台上,看着眼前四道虚影。
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我连结束自己的资格,都没有了。第三章我像条被抽走骨头的狗,
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哭够了,吼累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死又死不了闹也没用。
这四个来路不明的仙家,摆明了要把我按在这痛苦的人世间,不准我逃。
清山看着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儿,眉头紧皱夙愿未了,仇怨未消,你便想一死了之,
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我闭着眼,声音干得发裂。我没有夙愿,也没有仇怨。
我什么都不想要。灵雀立刻嗤笑一声,直接怼到我耳边。没有?那你十二年活成这样儿,
是自愿的?赵山河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你一点都不恨?我身子猛地一颤。恨是真的恨,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有气无力地回恨又能怎么样……我就是个废物。这话一出,
四道虚影同时沉默了一瞬。下一秒,灵雀直接炸了。废物?你现在有我们四个在,
你管这叫废物?瞧不起我们四个是吧!镇罡闷声补刀以前你不行,现在不一样。
温瑶轻轻柔柔地来了句“你不是一个人了。清山仙翁冷哼一声,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我们帮你,也不是纯做慈善。帮你完成夙愿、了结仇恨,
我们也能完成任务、积攒功德、突破升级。他瞥了我一眼,你就当是顺便帮我们个忙。
能跟我们四大仙家绑定,算便宜你这小子了。灵雀立刻跟上喊以前你没靠山,
忍气吞声就算了。现在你身上绑着我们四个,还怕个der啊?以后谁惹你,你就干回去!
天塌下来我们给你顶着!”我怔怔地坐在地上。活了十九年,第一次听见这种话。
荒谬、离谱、甚至有点不要脸。可偏偏……扎进了我这颗早就死掉的心里。清山冷冷一哼,
直接钉死我的退路。从现在起,把你那副窝囊样收起来。有我们在,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
风还在吹。我看着眼前四个吵吵嚷嚷、功利又直白的仙家。忽然觉得,
这场被逼着活下去的闹剧,好像……真的要开始不一样了。
第四章我被他们连骂带赶地弄下天台。脚踩在地面上,整个人还是飘的。死又死不了,
活又不想活。现在还多了四个甩不掉的仙家,逼着我去报仇,我低着头,
只想安安静静走回那个像牢笼一样的住处。刚拐进巷子,几道人影就斜着插了过来。
是附近那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平时就爱拿我寻开心。哟,这不是赵老板家的‘乖儿子’吗?
脸这么白,昨晚又挨骂了?过来,给哥几个点根烟。我脚步一顿,下意识想绕开。十几年了,
遇到事我只会躲。躲得过就躲,躲不过就挨几下,忍一忍就过去了。我刚侧身,
下一秒——我的嘴突然不受控制地张开了。直接从我喉咙里炸出来你算老几啊你,
也配让你爹我给你递东西?!是灵雀。她直接抢了话语权,领头混混当场脸就绿了,
气得伸手就扇“你小子找死是不是?
”他巴掌刚挥过来——一股老辣、霸道、沉如泰山的气势,瞬间灌满我全身。
我的身体彻底不受控了。抬手、挥臂,干脆利落。“啪——!一声脆响,震得巷子都静了。
那混混被一巴掌抽得踉跄两步,嘴角直接见血。下一秒,
从我嘴里响起一道完全不属于我的冷喝什么杂碎东西,也敢在这儿撒野?皮痒啦,
你就说是不是皮痒啦吧!老子给你松松是清山。他直接接管了身子,
另外两个混混吓得脸都白了,半天没敢动。我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嘴不是我的。
手不是我的。可看着混混捂着脸瑟瑟发抖的样子……我心里那股憋了十几年的窝囊气,
第一次,痛快地散了一截。第五章那混混捂着脸,半天没缓过神。
另外两个跟班更是吓得往后缩,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通。
往日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蛋林默,今天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我站在原地,
浑身还僵着。刚才那股霸道的力气慢慢退去,身体重新回到我自己手里。可我的手,
还在微微发抖。是怕。但也有一点点兴奋还有一点懵圈一种活了十九年,
从来没有过的荒诞与痛快。好爽啊灵雀在我脑子里得意得不行看到没看到没!早就该这么干!
这群欺软怕硬的东西,不抽他们一顿永远不知道谁厉害!清山老爷子的声音跟着响起,
依旧冷硬,这点小场面就慌成这样,以后怎么清算赵山河?镇罡闷声补了一句多练几次,
就不怕了。温瑶则轻轻柔柔地说你看,你不用一直躲着的。我缓缓攥紧手掌。
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巴掌的力道。十几年了。我第一次没有弯腰,没有低头,
没有忍气吞声。第一次把别人甩过来的恶意,狠狠抽了回去。
原来……我也可以不用活得那么窝囊。领头混混终于回过神,又怕又怒,却不敢再上前。
他指着我,半天憋出一句林默,你给我等着!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我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憋了十几年的浊气。清山淡淡开口,
直接点破接下来的路这点小喽啰只是开胃菜。你的仇怨,全都在赵山河身上。我身子一震。
我们帮你,是要你把你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同时攒够功德突破境界。
风轻轻吹过。我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口,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陌生的念头。
也许……我真的能换个活法。也许,我真的可以,不再做任人踩踏的垃圾。
第六章我推开那扇所谓的家门,刚迈进去一步。赵山河就坐在沙发上,抬眼扫过来,
“死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真特么没有,天天就知道野,没点正事儿,大废物一个。
我身体本能一僵,下意识想低头。可下一秒,一股刁蛮泼辣的气息直接接管我的意识。
灵雀上来就占了我的身子。我猛地抬头,眼睛狠狠一瞪,目光直直扎向赵山河。
不等赵山河继续发作,我的嘴已经自己开口了,“我去哪儿,还用跟你汇报?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你爹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管你个屁事儿赵山河当场愣住了,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大概十二年了,他从没见过我敢这么跟他说话。他脸色一沉林默,
你反了天了?灵雀控制着我,嘴角一扯,半点不怕反了又怎么样?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这么跟我说话?瞪什么瞪,在瞪眼珠子给你扣下来。
清山在旁边冷眼补了句不知死活的东西,再嚣张直接废了他。我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
可心里却清楚——这一次,我没有躲。没有忍。而是第一次,对着这个折磨我十二年的人,
硬刚了回去。第七章赵山河脸色彻底黑透,被怼得恼羞成怒,当场就要炸。他猛地一拍桌子,
抓起手边的玻璃杯就想往我头上砸。反了你了!
今天老子不打死你——小兔崽子他话都没吼完。我体内一股苍老又霸道的气势骤然炸开。
清山直接占了我的身子。下一秒,我身形一动,快得只剩残影。赵山河眼睛都没来得及眨,
就被我一把揪住衣领,狠狠往下一按。“嘭!他整张脸重重砸在茶几边缘,当场懵了半秒。
不等他反应,清山操控着我,直接把他整个人摁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攥紧拳头。“嘭!嘭!
嘭!嘭!嘭!一拳接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全是憋了十二年的恶气。不过几下,
赵山河鼻子嘴巴全是血,眼窝瞬间肿起来,疼得嗷嗷乱叫,拼命挣扎却半点都动不了。
我站在他身后,单手把他死死摁住,声音冷得像冰也敢在我面前动手?不知死活的东西。
爽吗?我问你爽不爽!还问我去哪儿,我去你大爷去哪儿灵雀在意识里疯狂叫好揍得好!
往死里揍!温瑶轻抽一口气,却没拦着……该给他点教训。镇罡淡淡一句“轻了。
地上的赵山河已经被打蒙了,鼻涕眼泪混着血,连求饶都含糊不清。他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
那个任他打骂十二年的林默,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魔鬼。我松开手,
他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鼻青脸肿,连哼哼都费劲。清山的气息缓缓退去。
身体重新回到我手里。我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山河,心脏狂跳。十二年的恐惧。
十二年的委屈。在这几拳里,碎得一干二净。第八章赵山河被死死摁在地板上,
脸贴着冰凉的瓷砖,口鼻不断冒血,疼得浑身抽搐,扯着嘶哑的嗓子拼命嘶吼我可是你长辈!
不都是为你好吗?你个小王八羔子敢动手啦是吗?话音刚落。嘭——!
一股苍老霸道的力量炸开,清山掌控着身体,一拳狠狠砸在他肩头。“我也是为你好,
皮太松了得紧一紧,你说对不对?要感谢我,快道谢,快呀!”嘭!赵山河痛得凄厉惨叫,
眼泪鼻涕血水混在一起,依旧嘴硬“骂你也是为了你的将来!你不懂吗?这都看不出来吗?
”“嘭——!”气息骤然冷硬,镇罡接手,一拳砸得他闷哼失声。快说谢谢。我是为你好。
嘭!“我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穿!我不是为你好是为了谁!“嘭——!气息轻柔却刺骨,
温瑶轻声开口,手肘一顶,他当场咳出血沫。你的好,是践踏。“我是你长辈!
没我你早流浪啦!我说为你好就是为你好!你不能这么对我!”嘭!嘭!嘭!
三道狠拳连环砸下,灵雀抢过控制权,又疯又冲“为你好!为你好!为你好!好你个大头鬼!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当长辈?”四位仙家轮流上身,一人一句,一拳接一拳,
打得赵山河面目全非,肿得像猪头,眼睛都睁不开。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楼上。
楼梯口冲下三个人——赵山河的儿子、大女儿、小女儿。看到眼前一幕,三人当场炸锅。
儿子脾气最冲,眼睛一红,抄起空啤酒瓶,指着我破口大骂“你个王八蛋敢对我爹动手?
我看你是今天活腻了!”他疯冲上前,举起酒瓶,用尽全身力气朝我头顶狠狠砸下!
“哗啦——!啤酒瓶在我头顶轰然炸开,玻璃碎片飞溅满地。可我站在原地,
连晃都没晃一下,头皮连一道红印都没有。儿子举着半截碎瓶,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色惨白如纸。大女儿泼辣刻薄,见状彻底疯魔,尖叫着抓起实木棒球棍,
卯足全力朝我后背狠狠抡下!哐当——!!一声闷响。棒球棍结结实实砸在我身上,
整根木棍当场被砸得弯曲变形。而我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只是被落叶轻拂。
小女儿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却仍不甘心放狠话“你个疯子!我们家对你不薄,
你恩将仇报!清山冷哼一声,再度接管身体。我单手伸出,快得只剩残影,
揪住冲上来的儿子衣领,像拎小鸡一般狠狠一拖、一摁。不知死活。“嘭!镇罡的力量涌来,
一拳砸在他肚子上,他当场弯成虾米,痛得发不出声。大女儿扑上来抓挠撕扯,我手腕轻翻,
一把扣住她胳膊,微微一拧。“啊——!!剧痛让她瞬间跪倒,眼泪疯狂狂飙。
小女儿吓得连连后退,我抬脚轻轻一勾,她重心不稳,直接摔趴在地,被稳稳制住。
短短一瞬。赵家四口,全数被摁在地上,一个都没能跑掉。赵山河奄奄一息,气若游丝,
仍机械碎念“滚!你给我滚!别想拿一分钱!“嘭!”灵雀补一拳,嚣张喊“嗨!
我是为你好!“嘭!镇罡冷喝“闭嘴!“嘭!”温瑶淡淡一句“这是你应得的。
”嘭!清山最后一拳落下,力道之重,直接让他昏死大半你的好,我不稀罕。客厅狼藉一片,
哭喊声、痛哼声、喘息声乱作一团。赵家所有人鼻青脸肿,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看我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