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但我还活着1.苏醒的裂痕我睁开眼,看见的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
记忆最后是货车刺眼的远光灯,和骨骼碎裂的闷响。但现在,身体完好无损,
甚至……更年轻了。“林判,你终于醒了!”一个陌生女人扑到床边,眼眶通红,
“下次潜水前,一定要检查好氧气设备!”我愣住了。我根本不会潜水。而且,她是谁?
花了三天,我才接受自己“重生”在平行世界,
成了另一个“林判”——一位成功的海洋生态学家,有挚爱的未婚妻和光明未来。
原主因潜水事故昏迷,给了我接管的机会。起初是狂喜。
我熟知这个世界未来十年的科技风口、投资机会。
我用积蓄ALLIN了一支不久就会暴涨的股票,坐在电脑前,等着见证奇迹。下午三点,
股市准时开盘。那支股票的名称,在我眼皮底下,像信号不良的屏幕般闪烁了一下,
变成了另一家我从未听过的公司代码。一分钟后,它跌停了。我浑身冰凉,
忽然想起在原主书房暗格找到的那本日记,最新一页只有一行潦草的字:“他们修正了漏洞。
别再尝试‘预知’未来。那不是你的能力——是诱饵。”那一刻,我第一次意识到,
这个世界的“完美人生”,或许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牢笼。我叫林判,
原本是现实世界里一个挣扎在35岁边缘的普通男人。没有背景,没有资源,
靠着一份勉强糊口的数据分析工作,在城市的夹缝中苟延残喘。父母早逝,朋友寥寥,
唯一谈得来的同事也在一次裁员中被优化。我曾以为,我的人生已经触底,
直到那天晚上加班回家,一辆失控的货车将我撞飞。我以为我死了。可现在,
我活了——在一个我不认识的世界里,顶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却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这个世界的林判,三十二岁,海洋生态研究所副研究员,
即将升任项目主任;他住在城市东区的海景公寓,
年薪百万以上;他的未婚妻是知名画廊策展人,温柔体贴,朋友圈晒出的照片里,
两人笑容灿烂,仿佛天生一对。而最诡异的是——这一切,似乎都在等我回来。
护士查房时语气熟稔,医生看我的眼神带着关切却不惊讶,
连楼下咖啡店的老板都笑着说:“林博士,您可算醒了,您的拿铁我都快忘了怎么拉花。
”他们知道我出了事,但他们不觉得奇怪我会醒来。更奇怪的是,他们对“我”的了解,
似乎仅限于表面行为模式。当我试图回忆某次共同旅行的细节,
未婚妻眼神微闪;当我说错一句内部玩笑话,好友皱眉片刻又迅速掩饰。我在试探他们,
其实他们也在试探我。第三天夜里,我翻遍了这具身体主人的书房。书架整齐,
资料分类清晰,桌上摆着我和未婚妻的合照,阳光洒在我们脸上,
像一幅被精心修饰过的宣传画。但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夹层里,我发现了一个金属暗格。
打开后,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扉页写着四个字:观测日志。
第一页记录着日期与坐标:“2024年7月12日,北纬31°18′,
东经121°29′,本地时间14:07,重力常数出现0.003%波动,
持续1.8秒。非自然扰动,疑似校准启动。”“2024年7月15日,语言系统异常。
《星际通讯协议》第三版发布于2023年,但主流学界普遍认为其为2025年产物。
信息流被修改。”“2024年7月18日,情感模拟失败。
我对苏晚说‘还记得我们在青海湖看星星的夜晚吗?’她回答‘当然’,
但瞳孔收缩速率不符真实记忆反应。她在演。”……最后一行字迹潦草,
几乎难以辨认:“他们都在看着我。我不是我。不要相信未来。不要使用记忆。那是陷阱。
”我盯着那句话,寒意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谁是“他们”?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我”会写下这些?如果我不是原来的“我”,那我是谁?是灵魂穿越?
意识转移?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把我塞进了这个躯壳?窗外,
月光静静洒落在阳台上的一盆绿植上。那是一株罕见的深海荧光藻培育种,
据说是原主从南极科考带回来的。此刻,它的叶片正微微泛出幽蓝的光,像是在呼吸。
我伸手轻触叶片,突然,整株植物的光芒剧烈闪烁,随后恢复平静。而在那一瞬,
我脑海里闪过一段不属于我的画面——漆黑海底,一座巨大金属结构悬浮在深渊之上,
表面刻满无法解读的文字,中央有一个圆形凹槽,形状……像人的轮廓。紧接着,
一阵剧烈头痛袭来,耳边响起低语:“编号L-7,状态:激活。锚定完成。
意识融合度38%……正在同步。”我猛地后退,撞倒椅子,发出巨响。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林判?你怎么了?”苏晚推门进来,穿着睡袍,眉头紧锁,
“做噩梦了吗?”我看着她,努力压下颤抖:“没事……就是梦见……掉进海里了。
”她走近,轻轻抱住我:“别怕,你现在安全了。”但我能感觉到,
她的手在我背上停留的位置,比寻常拥抱多了一秒半,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在检查我是否“正常”。就像一台机器重启后,管理员进行系统自检。我强忍恐惧,
闭上眼,假装入睡。但她离开后,我睁开了眼睛。我知道一件事:这个世界的“林判”没死。
他只是……消失了。或者,被替换了。而现在,轮到我成为那个被观察的对象。第二天清晨,
我决定测试这个世界的真实边界。我故意在早餐时提起一部电影——《盗梦空间》。
我说:“我一直觉得结尾那个陀螺根本没倒,说明柯布还在梦里。”苏晚笑了笑:“哦,
你说《梦境重构》啊?那部片子去年就下架了,版权争议。”我怔住:“什么?”“你忘啦?
诺兰导演后来承认那是伪纪录片,所有场景都是基于真实‘意识嵌套实验’改编的,
后来被军方叫停了。”我笑了两声,掩饰震惊。这部电影,在我原来的世界是虚构作品。
但在这个世界,它曾是真实的,并且被封禁。这不是文化差异。这是历史被篡改。
我又问起最近的新闻。她说:“你还不知道吗?
量子通讯卫星‘织女星三号’昨天成功实现了跨维度信号传输,虽然只维持了0.7秒,
但全球科学界都沸腾了。”我心中一震。在我的世界,这种技术还停留在理论阶段。而这里,
已经做到了?还是说……他们只是宣称做到了?我打开电脑,搜索相关新闻。果然,
各大媒体头条都是“历史性突破”。可当我点进直播回放,
却发现视频中的波形图存在明显合成痕迹——频率跳跃不符合任何已知物理模型。
他们在伪造证据。而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谎言。
就像他们接受了“我”醒来这件事一样自然。中午,我去研究所报到。
前台**微笑:“林博士,大家都盼着您回来呢。”走廊两侧挂着研究人员的照片,
其中也有“我”——西装笔挺,站在一艘科考船前,背景是极地冰川。
可当我走过一面玻璃幕墙时,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倒影——那一瞬间,镜中的“我”没有笑,
而是冷冷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我没听清。
但我记住了那种感觉:那不是我在看世界,是世界在看我。办公室比我想象中简洁。
桌上有一台加密终端,需要虹膜+声纹双重验证。我试了试,居然通过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欢迎回来,
指数:89.6%(下降趋势)最近一次外部干预:72小时前警告:检测到异常意识活动,
建议立即进行认知校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屏幕自动跳转到一个文件夹,
名为:“留给下一个我的话”。里面只有一段视频。点击播放。画面中,
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他坐在一间密室里,
背后是一块写满公式和地图的白板。他说:“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也来了。
不是重生,不是穿越,是我们被选中了。这个世界的‘林判’本该在三个月前死于潜水事故。
但他没有死,因为他强烈地不愿意接受死亡。他的意识向外扩散,
像雷达一样扫描其他平行宇宙,
最终锁定了你——一个即将死去、意志薄弱、记忆完整的‘我’。”“他把你拉了过来,
作为替代品,填补他自己消失后的空缺。你是补丁,是临时变量,
是用来维持这个世界稳定的工具。
”“但我们都有一个问题——一旦我们开始使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
系统就会启动‘校准机制’,修正异常。他们会改变现实,抹除矛盾,甚至修改他人记忆。
”“我已经试过三次预言未来事件。每一次,世界都会‘纠正’它。第三次,
我提前提到一场地震,结果不仅地震没发生,反而全城居民集体产生了‘虚假记忆’,
坚称那几天天气晴朗,毫无异常。”“他们不是人类。
他们是‘回溯者’——负责维护世界情节连贯性的编辑者。他们看不见面孔,
但从不会错过任何一个逻辑漏洞。”“听着,如果你想活下去,就必须找到‘零点图书馆’。
只有在那里,规则之外的信息才能被读取。坐标藏在你每天经过的地方,
但只有真正怀疑世界的人,才能看见它。”“记住,不要相信记忆。不要依赖过去。
你要做的,不是成为他,而是成为你自己。”视频最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可以,
请替我告诉苏晚……对不起。我不是她爱的那个人。但她爱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完美的幻象。”视频结束。屏幕变黑。我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动弹。原来如此。
我不是重生者。我是备胎意识。被召唤来,填补一个不愿死去的灵魂留下的空白。
而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地位、财富、爱情——都不属于我。甚至连这具身体,
也不完全属于我。因为真正的“林判”,可能还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
或者,正在试图回来。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车流如织,
人们各行其是,仿佛一切正常。但我知道,
这座城市的每一块砖、每一盏灯、每一个人的笑容背后,都可能藏着被编辑过的痕迹。而我,
已经被标记为“异常”。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
但我也明白了一件事:既然我能被选中,那就说明——我也有成为“观测者”的潜质。
我不再是那个无力挣扎的小人物。我是林判。也许不是最初的那一个。但只要我还清醒,
只要我还记得真相——我就不会让他们把我变成傀儡。我要找到那座不存在的图书馆。
我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谎言。更重要的是——我要决定,下一个“我”,
由谁来定义。2.规则的追猎者研究所的工作节奏比我想象中轻松。或者说,
他们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每天的任务只是签到、查看邮件、参加例会。
没人要求我提交报告,也没人追问项目进度。仿佛我只是回来“养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