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上的弟弟小说(连载文)-阿二小翠箩筐无广告阅读

发表时间:2026-03-04 09:4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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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罗锅”。大家都说,我背上长了个见不得人的大肉瘤,

注定是个短命鬼。只有我知道,那个用黑竹条密密麻麻编织的死结箩筐里,装的不是肉瘤,

而是我的亲弟弟。为了躲避抓壮丁,娘把他塞进了我的背篓,这一背,就是整整十二年。

这十二年里,我没洗过一次澡,没平躺着睡过一次觉。我以为我是哥哥,是在护着弟弟的命。

直到那天,我想把那发臭的箩筐解下来透透气,却发现那根勒在胸口的麻绳早就烂光了。

箩筐没有掉下来。它生了根。那细密的竹条和弟弟的皮肉,已经长进了我的脊梁骨里,

像一株贪婪的毒藤,正在大口大口地吸食着我的骨髓。背后的“东西”贴着我的后颈,

发出了黏腻的笑声:“哥,咱们是一根藤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了……”1乾化三年,

河南道的旱灾像一场烧不尽的野火,把地皮都烤焦了三尺。那一年我十岁,阿二八岁。

在这个乱世,男丁是不值钱的。梁军抓完晋军抓,晋军抓完流寇抓。抓去干什么?

运气好的填壕沟,运气不好的,直接进了军粮营,成了锅里翻滚的“两脚羊”。娘是个寡妇,

守着我和阿二两根独苗。她常说,我是大牛,皮糙肉厚,

是干苦力的命;阿二那是文曲星下凡,心眼多,脑子活,将来是要复兴咱老李家香火的。

那天夜里,村口的狗叫了一宿。听说“拔都军”要来了。这支军队最狠,所过之处,

连耗子洞里的公耗子都要抓出来摔死。娘在那盏如豆的油灯下,用泡过桐油的黑竹条,

编了一整夜。她的手很快,竹条在她手里翻飞,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在扭动。天快亮的时候,

一个半人高、形状怪异的巨大箩筐编好了。那箩筐不像寻常物件,口小肚大,像个瓮。

底部垫了厚厚的棉絮和草木灰,侧面留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指头大小的孔。“吴大,过来。

”娘的声音哑得像被沙子磨过。她让我跪下,把那个沉甸甸的箩筐罩在了我的背上。然后,

她拿出一根拇指粗的麻绳,在我的胸口、腰间、腋下,打了一个又一个死结。那种窒息感,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个罗锅。”娘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一种让我害怕的疯狂,“记住,不管是谁,不管发生什么事,

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这箩筐也不能离身。这里面装的,是咱们老李家的命根子。”然后,

她把睡眼惺忪的阿二叫了起来。“儿啊,进去。不想死,就蜷着。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哥在,你在;哥死,你也得藏好。”阿二虽然小,但他那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似乎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他没有哭闹,像一只听话的软骨虫,缩起膝盖,抱着头,

钻进了那个黑漆漆的竹笼子里。娘找来一块黑布,盖住了箩筐口,

又在上面堆了些烂柴火和破布头,伪装成我背着杂物的样子。那一刻,

我感觉一座山压在了我稚嫩的脊梁上。我试着站起来,膝盖发出咔咔的响声。“疼吗?

”娘问。“疼。”我说。“疼就对了。”娘摸了摸我的头,又摸了摸箩筐,“疼才能活。

吴大,你是哥哥,你要护着弟弟。只要他不落地,阎王爷就收不走他。”我点点头。

那时候我太傻,以为这只是暂时的。以为等兵匪走了,我就能卸下这个重担。但我没想到,

这乱世的兵匪,一茬接一茬,永远也走不完。2背着一个人生活,

是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凌迟。起初的一年是最难熬的。阿二虽然瘦,但也有好几十斤。

那麻绳勒进我的肉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化脓,脓水粘着衣服,干了又撕裂。

我的腰直不起来了。我被迫长时间弯着腰,视线永远只能看到脚前三尺的土地。

但比重量更可怕的,是气味。那是夏天。虽然箩筐底垫了草木灰,但阿二在里面的排泄物,

混合着他闷出的汗臭味,在烈日的暴晒下,发酵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苍蝇成了我甩不掉的随从。无论我走到哪,都嗡嗡地围着我转。村里的小孩朝我扔石头,

骂我是“臭罗锅”、“屎壳郎”。每当这时候,我就想哭。

我想把背上这个发臭的笼子摔在地上,我想跳进河里洗个干净。可是,每当我有这个念头,

背后的箩筐里就会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竹条,狠狠地戳我的脊梁骨。“哥,别动。

前面那棵树后面有人。”阿二的声音从那个小孔里传出来,细若游丝,

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阴冷和早熟。我愣住了,透过乱发向前看去。果然,过了一会儿,

几个骑马的流寇从那棵树后绕了出来,手里提着带血的刀。我吓得趴在草丛里,

大气都不敢出。阿二在箩筐里指挥我:“往左爬,进那个烂泥坑。把你脸上的泥抹匀了。

屏住气,别抖。”我照做了。那几个流寇骑着马从我身边经过,

甚至马蹄子溅起的泥点子都打在了箩筐上,但他们只当那是一堆废弃的垃圾。等他们走远了,

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哥,你看,离了我,你早死了。

”阿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我是你的眼,你是我的腿。咱们合在一块,才是个人。

”从那以后,我对阿二产生了一种病态的依赖。他不用干活,不用风吹日晒,

整天躲在黑暗里透过那个小孔观察世界。他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

心思也变得越来越深沉毒辣。他教我怎么装傻,怎么在死人堆里翻吃的,

怎么避开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难民。娘看着我们兄弟俩配合默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她把家里仅剩的一点口粮——那是掺了观音土的树皮粉,煮成糊糊。她总是先端到我背后,

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喂进箩筐的缝隙里。“阿二,多吃点。你在长身体。

”等箩筐里传来吧唧嘴的声音,确信阿二吃饱了,娘才会把锅底刮一刮,递给我。“吴大,

你壮实,少吃一口没事。这观音土吃多了胀肚子,娘是为你好。”我端着那个破碗,

看着娘那张干枯的脸,心里有时候会冒出一股酸涩。但我很快就压下去了。

因为背后的阿二打了个饱嗝,那股馊味又飘了出来。“哥,我也想让你吃饱。

”阿二在背后幽幽地说,“等以后世道好了,我考了功名,天天让你吃肉。

”我就靠着这个“以后”,像头牲口一样,一年又一年地熬着。3日子到了第五年,

阿二十三岁了。他的身体在箩筐里开始变得畸形。因为长期无法伸直腿,他的膝盖严重弯曲,

像是粘在了胸口上。为了适应那个狭小的空间,他的脊椎也开始侧弯,

整个人团成了一个肉球。而且,他的重量在增加。我的脊椎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

每走一步,我都感觉有一根钉子在往我的骨髓里敲。更可怕的是,阿二的性格变了。

长期的黑暗和禁闭,让他变得越来越阴鸷,甚至残忍。有一次,我在野地里抓到一只田鼠。

我高兴坏了,想着终于能开荤了。“哥,把它给我。”阿二说。我把田鼠从箩筐口塞了进去。

“阿二,别弄死了,拿回家让娘煮了吃。”可是,我听到了里面传来了田鼠凄厉的吱吱声,

还有骨头被折断的脆响。紧接着,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阿二?你在干什么?

”我吓得停下了脚步。“它是活的……热的……”阿二的声音含糊不清,

像是嘴里塞满了生肉,“哥,血是甜的。你也该尝尝。

”一股温热的腥臊液体顺着我的后背流了下来,那是田鼠的血。我感到一阵恶寒。

“你……你把它生吃了?”“煮熟了就少了。”阿二理所当然地说,“哥,你也想吃吗?

我给你留个尾巴?”我吐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夜的噩梦。

梦见背后的箩筐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嘴,正在一点点啃食我的后背。第二天,我求娘:“娘,

把阿二放出来吧。哪怕就在地窖里躲着也行。他在筐里……不像个人了。”娘正在缝补衣服,

听到这话,脸色大变。“不行!绝对不行!”娘扔下针线,冲过来死死地拽住我的衣领,

“你忘了算命先生的话了?双生相克!你们俩就是一根灯芯上的两股火,

聚在一起就得烧死一个!必须得有一个藏在影子里!”“可是娘,他吃生肉!

他在筐里不像人样了!”“那是为了活命!”娘给了我一巴掌,“吴大,你是不是嫌累了?

是不是想把弟弟扔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捂着脸,看着娘那双浑浊却凶狠的眼睛,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娘心里,那个正常的、健康的阿二,早就死在五年前了。

现在她供养的,是这个箩筐里的怪物。而我,只是这个怪物的载体,一个活着的祭坛。

4阿二在长大,我也在长大。我二十二岁那年,身体已经完全为了适应这个箩筐而异化了。

我的脖子前伸,后背隆起一个巨大的弧度,肩膀宽厚得吓人,手臂长而粗壮,

垂下来快要过膝。我就像一只直立行走的骆驼。虽然这副尊容人见人怕,

但也有好处——没人抓我去当兵了。那些抓壮丁的军爷,看到我这副鬼样子,嫌晦气,

连踢带打地把我赶走。就在这一年,村里来了一群逃难的流民。其中有个姑娘,叫小翠。

她爹娘死在了路上,她是为了埋葬爹娘,把自己卖给了村里的保长当丫鬟。

那天我在河边帮人洗马,小翠端着盆来洗衣服。她不像别的姑娘那样躲着我,

反而盯着我看了半天。“大哥,你这背……是不是得病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春天的风。

我慌忙低下头,不敢看她:“是……天生的。”“这箩筐这么重,勒得肉都烂了,

怎么不解下来歇歇?”她说着,竟伸手想帮我提一下勒在肩膀上的绳子。“别动!

”我还没说话,背后的箩筐里突然传出一声低吼。小翠吓了一跳,手里的棒槌掉进了河里。

“谁?谁在说话?”她惊恐地看着四周。“没人!是我……我会腹语!”我急忙掩饰,

心脏狂跳,“姑娘你快走吧,我这病……传染。”小翠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捡起棒槌走了。

那天晚上,阿二在箩筐里发疯。“哥,那个女人是谁?”“她想害我们!她想解开绳子!

”“她的手真白啊……要是能折断了放在筐里玩多好……”我听着他的疯话,

心里却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反叛。小翠是我这灰暗人生里唯一的亮色。

我不想让阿二伤害她,也不想让阿二毁了我仅存的一点做人的念想。我开始偷偷去见小翠。

我帮她劈柴,帮她干重活。小翠也慢慢知道了我不是坏人。她会给我留半个馒头,会冲我笑。

“吴大哥,要是有一天你能把这背上的东西卸了,我就给你做双鞋。”小翠红着脸说。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我心里的干柴。我要卸下来。一定要卸下来。

这不仅仅是为了小翠,更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再当一个怪物的坐骑了。那天夜里,

我趁着娘睡着了,偷偷摸到了灶房。我找来了一把剪刀。阿二在箩筐里睡得很沉,

发出类似野兽打呼噜的呼哧声。我咬着牙,把剪刀伸向胸口的麻绳。

那是十二年前绑上去的绳子,早就被汗水油脂浸透,变成了黑褐色,硬得像铁丝。“咔嚓。

”第一根绳子断了。我屏住呼吸,等待着阿二醒来。但他没动。“咔嚓。”第二根绳子断了。

随着绳子的断裂,我感觉身上一轻。那种久违的、没有束缚的感觉让我激动得想哭。

最后还有腰上的一根。我深吸一口气,剪断了它。绳子全部落地。我站直了身体,

想要把那个压了我十二年的噩梦甩下来。然而……箩筐纹丝未动。

它就像是本来就长在我的背上一样,依然沉甸甸地挂在那里。我愣住了。

我慌乱地伸手去推、去扒。可是我的手刚碰到箩筐的底部,就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痛感不是来自皮肤表面,而是来自骨头深处!我惊恐地脱掉上衣,侧过身,

借助灶膛里微弱的火光,在水缸的倒影里看向自己的后背。那一瞬间,我的血液冻结了。

我看见,箩筐底部原本的一圈竹条,已经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被“吞”进去了。

我后背的皮肉因为常年的压迫和溃烂,增生出了无数鲜红的肉芽。

这些肉芽像是一层层厚厚的蜡油,将箩筐底部的竹条、干草、甚至是阿二身体的一部分,

死死地包裹、融合在了一起。而在那些肉芽之间,我清晰地看到几条粗大的、暗红色的血管,

像树根一样,从我的脊椎两侧延伸出来,钻进了箩筐里,连接着里面的那个“东西”。

我们在共享血液。我们在共享痛觉。“哥……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干什么呢?”箩筐里,

阿二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醒来的迷茫,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清醒。

“你是不是……想把我扔了?”随着他的话音,我感觉背上的那些血管猛地搏动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箩筐里传来。“啊——!”我痛得跪倒在地。我感觉他在吸我的血!

他在通过那些连接的血管,大口大口地抽取我的生命!“你以为剪了绳子就有用了吗?

”阿二从那个小孔里伸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瞳孔已经退化成了一条竖线,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哥,你忘了娘说的吗?我是你的命。

”“既然是命,怎么能分得开呢?”“我们早就……长在一起了啊。

”5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瘫软在地上,看着那把掉在地上的剪刀,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我早就不是人了。我是一个活着的培养皿,一块行走的土壤。“哥,我饿了。

”阿二说。“刚才吸了那么多血,还不够吗?”我有气无力地问。“不够。血不顶饱。

我想吃肉。”阿二舔了舔嘴唇的声音清晰可闻,“哥,

那个叫小翠的女人……她的肉一定很嫩吧?”我猛地抬起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敢!”“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你也卸不掉我了。你要是不给我弄肉吃,我就吸**。

”阿二威胁道,“或者……我去告诉娘,你想杀我。你看娘是帮你,还是帮我。”提到娘,

我彻底绝望了。在这个家里,我没有立足之地。但我不能让他伤害小翠。绝对不能。

“我去给你找吃的。”我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别动小翠。你要是敢动她,

我就一头撞死在墙上,咱们同归于尽。”阿二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评估我的决心。

“行吧。哥,你是我的腿,我不让你死。你去给我抓只野狗来。要活的。

”我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门。外面的风很冷,吹在我**的、畸形的后背上。我没有去找野狗。

我向着小翠住的草棚走去。我要告诉她,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这村子里藏着一只吃人的怪物。可是,当我走到草棚外时,我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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