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成了宫斗游戏的恋爱NPC主角是萧衍谢凛沈鸢小说百度云全文完整版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30 10:4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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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谢凛的那柄剑,坠地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撞出回响。

像谁的心摔碎了。

我垂着眼,染血的指尖还压在琴弦上。《梅雪吟》最后一个音颤巍巍悬在半空,被这声响砸得七零八落。

萧衍没松手。

他掐着我下巴的力道又重了三分,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我闻到他袖间龙涎香混着某种冷冽的草药味——那是他常年佩戴的香囊,据说是沈鸢从前调的。

“抬起头。”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恶意的愉悦,“让谢卿好好看看你。”

我被迫仰起脸。

视线越过萧衍玄色的衣袖,撞进殿门口那双眼睛里。

谢凛站在那儿,一身霜白狐裘还沾着外面的雪粒子。他生得和萧衍完全不同——萧衍是那种淬了毒的艳丽,像开在悬崖边的罂粟;谢凛却是一柄未出鞘的剑,眉眼清冷,鼻梁挺直,连唇线都抿得一丝不苟。

可此刻,这柄剑在颤抖。

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像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涟漪一层层炸开。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某种近乎破碎的痛苦——全落在我脸上。

不,是落在沈鸢的脸上。

“阿鸢……”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谢卿,”萧衍笑了,指尖摩挲着我下巴上那块淤青,“认错了。这是苏晚,朕新封的容妃。”

“容妃”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轻佻。

谢凛的目光终于从我的脸移到我身上。扫过敞开的衣襟下那些新鲜的痕迹,扫过我锁骨上渗血的牙印,最后停在我染血的指尖。

他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像有人在他心口捅了一刀,血是慢慢渗出来的。

“陛下,”他弯腰拾起剑,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臣……失仪了。”

“无妨。”萧衍终于松开我,转身踱步到谢凛面前,“谢卿三年未归,怕是不知道——朕这些年,总梦见沈皇后。梦里她总站在梅树下,回头对朕笑。”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我:“苏晚,你方才弹琴时,可想起什么了?”

我喉咙里还梗着血腥味。

脑子里那个声音在疯狂报警:【警告!镇北王情节线偏离预期!请维持替身人设!】

我咽下血沫,挤出那个练习过千万遍的、温顺又怯懦的笑:“臣妾……只是按谱子弹,并未多想。”

“是吗?”萧衍挑眉,“可朕怎么觉得,你最后一个音弹得格外凄楚——像在哭。”

殿内死寂。

窗外风声呼啸而过,吹得殿门哐哐作响。炭火盆里的银丝炭炸开一点火星子,噼啪一声,惊得碧珠在我身后哆嗦。

谢凛的手握紧了剑柄。

骨节泛白。

“陛下,”他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像埋着冰河,“臣此番回京,是为北疆军务述职。若陛下无其他吩咐——”

“急什么。”萧衍截断他的话,慢悠悠走回我身边,伸手撩起我一缕头发把玩,“谢卿难得回来,正好替朕看看——苏晚这曲《梅雪吟》,有几分沈皇后当年的神韵?”

他低头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气音说:“弹给他听。从第一句开始,重弹。”

我指尖发凉。

《梅雪吟》全曲七段,沈鸢死前反复修改的就是最后那段——她称之为“绝响”。传闻她刺穿喉咙那日,案上摊开的谱子就停在这一段。

而萧衍要我重弹。

在谢凛面前。

【任务更新:当谢凛面完整弹奏《梅雪吟》】【难度:地狱级】【提示:谢凛曾与沈鸢合奏此曲,任何细微差别都可能引发不可控情节】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手指重新按上琴弦。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谢凛猛地抬眼看我。

不对。

我知道哪里不对。沈鸢弹这首曲子时,指尖是带着恨的——教引嬷嬷反复强调过,她恨这深宫,恨这牢笼,恨那个折断她翅膀的男人。所以她的琴音里有种孤绝的锋利,像冰棱子,一碰就扎手。

而我呢?

我只有恐惧。只有日复一日的扮演,只有咳血的疼痛,只有对“强制维修”的未知恐慌。

我的琴音是软的,是颤的,是裹着血和泪的妥协。

第二段开始,我咳了一声。

血沫溅在琴身上。碧珠想上前,被萧衍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第三段,我手腕开始发抖。

不是装的。是这具身体真的撑不住了。视野里开始出现重影,谢凛那张脸在烛光里分裂成两个、三个——都是沈鸢记忆里的模样。

少年时在梅树下教她挽剑花的谢凛。及笄礼上偷偷塞给她一枚羊脂玉佩的谢凛。大婚前夜翻墙进沈府,红着眼说“跟我走”的谢凛。

第四段,我弹错了一个音。

很轻的差错,可谢凛听出来了。他身子晃了晃,像被人当胸擂了一拳。

萧衍却笑了。

“继续。”他轻声说,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戏码。

第五段,我的血滴在了谱子上。那首沈鸢亲笔誊写的《梅雪吟》,墨迹被血洇开,像开出一朵狰狞的花。

第六段,我眼前彻底黑了。

只能凭肌肉记忆往下弹。指尖摸索着琴弦,指甲在弦上刮出刺耳的杂音。

——沈鸢不会这样。——她的指尖永远精准,永远优雅,永远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宁折不弯的骄傲。

最后一个音该落下时,我停住了。

手指悬在弦上,剧烈颤抖。

弹下去,就是沈鸢的“绝响”。就是她选择死亡的序曲。

不弹……

“苏晚。”萧衍的声音冷下来。

我睁开眼。

视线模糊,可我还是看清了谢凛的脸。他站在那里,狐裘上的雪已经化了,水渍沿着银线绣的云纹往下淌,像泪。

他看着我,又像透过我看着别人。

那双总是一潭死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痛楚,是愤怒,还是……怜悯?

我忽然很想笑。

可怜我?还是可怜这张像沈鸢的脸?

喉咙一甜,我猛地咳出一大口血。血溅在琴上,溅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然后我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料到的动作——

我抬起那只染血的手,用袖子狠狠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动作粗鲁,毫无仪态。

沈鸢绝不会这样。

萧衍愣住了。

谢凛也愣住了。

“陛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臣妾……弹不了了。”

不是“臣妾身子不适”,不是“请陛下恕罪”,而是直挺挺的、破罐子破摔的——

弹不了了。

萧衍盯着我,眼神一寸寸冷下去:“你说什么?”

“臣妾说,”我撑着琴案站起来,腿软得差点栽倒,碧珠扑过来扶住我,“这曲子太苦了。弹着弹着……就想哭。”

我抬起头,直直看向他:“皇后娘娘当年弹这曲子时,也想哭吗?”

殿内温度骤降。

谢凛的呼吸声粗重起来。

萧衍的脸在烛光里明暗不定。他一步步走近,靴子踏过金砖的声音又重又沉,像踩在谁的心跳上。

“苏晚,”他停在我面前,手指捏住我下巴,迫使我仰头,“你今日,很不像她。”

我扯了扯嘴角:“臣妾本来就不是她。”

“哦?”他挑眉,“那你是谁?”

我是谁?

苏晚?一个从游戏数据库里被抽出来的NPC?一个连完整记忆都没有的替身?一个每天活在“同步率下降”警告里的残缺品?

喉咙发紧,我又想咳。

可我忍住了。

“臣妾是陛下封的容妃。”我听见自己说,“是住在凤仪宫偏殿、每日学弹《梅雪吟》、学在眼角点痣的苏晚。”

萧衍的手指僵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要一巴掌扇过来。可最后,他居然笑了。

那笑容很怪,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有意思。”他松了手,转身看向谢凛,“谢卿觉得呢?朕这个容妃,是不是比沈鸢……有趣些?”

谢凛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响。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目光复杂得我读不懂——有痛,有怒,有困惑,还有一丝……不该出现的、细微的动摇。

“陛下,”他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沈皇后已逝多年,还请陛下……莫要折辱逝者。”

“折辱?”萧衍踱步到他面前,“谢卿觉得这是折辱?可朕觉得——”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我扯过去。

我跌进他怀里,撞得胸口生疼。他一只手箍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撩开我鬓发,露出那颗痣。

“你看,多像。”他像是在对谢凛说,又像在自言自语,“连这颗痣的位置都一样。可她比沈鸢乖多了——沈鸢永远不会在朕怀里发抖。”

我确实在发抖。

可这次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那股火从五脏六腑烧起来,烧得我眼前发红。我想推开他,想撕掉眼角那颗痣,想把琴砸了,想对着这张脸嘶吼——

可我只是发抖。

像个懦夫。

谢凛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里面已经结了冰。

“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告退。”他拱手,行礼,转身。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可在他踏出殿门的前一瞬,我还是看见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掐进了掌心,渗出血来。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

风雪声被隔绝在外。

萧衍松开我,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滚出去。”他对碧珠和宫人们说。

殿内很快只剩下我们两人。

炭火噼啪作响。血腥味混着龙涎香,酝酿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萧衍在我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用指腹擦掉我脸上的血污。动作很轻,轻得让我毛骨悚然。

“苏晚,”他低声问,“你刚才……是故意的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

“臣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不明白?”他笑了,手指滑到我脖颈,虚虚圈住,“你不像她。刚才那一瞬间,你谁都不像——不像沈鸢,也不像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容妃。”

他凑近,气息喷在我耳畔:“你像你自己。”

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警告!玩家疑心值上升!请立即修正行为!】

“臣妾……”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别怕。”他忽然收回手,起身走到琴边,俯身看着那摊血,“朕只是觉得有趣。养了三年影子,影子忽然……活了。”

他回头看我,烛光在他眼里跳跃:“你想活吗,苏晚?”

我想活吗?

这问题真可笑。

一个NPC,一个连完整人生都没有的代码**,谈什么想不想活?

可我喉咙发紧,眼眶发涩。

“臣妾……”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想。”

萧衍没说话。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发怒。然后他忽然转身,走到殿门口。

“传太医。”他对门外吩咐,“容妃咳血,要好生调理。”

“陛下……”我愣了。

“三日后宫宴,镇北王会在。”他没回头,“你陪朕出席。”

我心脏猛地一沉。

“臣妾身子不适,恐……”

“朕要你出席。”他打断我,“穿那件沈鸢最喜欢的月白蹙金海棠纹宫装——她及笄那年,谢凛送她的那件。”

我眼前一黑。

“陛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萧衍终于回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凉的笑意,“苏晚,从你顶着这张脸进宫那日起,这宫里就没什么规矩了。”

他拉开门。

风雪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

“好好养着。”他的声音散在风里,“朕还想看看……你这影子,能活成什么样。”

殿门合拢。

我瘫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染血的琴,打翻的香炉,散乱的谱子。

碧珠冲进来扶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娘娘,您何苦……”

何苦?

我也想问自己。

明明可以继续扮演那个温顺的替身,明明可以苟延残喘到“强制维修”那天,明明可以……

我抬手,摸到眼角那颗痣。

用力一擦。

皮肤**辣地疼。那粒用特制胭脂点的假痣花了,在指尖晕开一团红。

像血。

“碧珠,”我哑声说,“去内务府打听得怎么样?沈皇后的旧物……”

碧珠抹了把眼泪,压低声音:“奴婢打听到了。皇后娘娘薨逝后,陛下下令封了她生前住的栖凰殿。但有个老太监说……娘娘临终前几个月,常去西偏殿的小佛堂。后来收拾遗物时,那里少了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娘娘贴身收着的,连陛下都不知道是什么。”

檀木盒子。

系统提示的“沈鸢遗物”。

“西偏殿……”我喃喃道,“明日,我想去佛堂上香。”

“娘娘!”碧珠急了,“那儿离栖凰殿太近,陛下明令禁止任何人靠近——”

“那就偷偷去。”我撑着站起来,腿还在抖,可心里有股火在烧,“碧珠,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像沈鸢了,会怎样?”

碧珠愣住了。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忽然掉了眼泪。

“娘娘,”她跪下来,抱住我的腿,“奴婢不管您像谁……奴婢只希望您活着。”

活着。

可活成别人的影子,算活着吗?

我望向窗外。

雪还在下,白茫茫一片,把那些肮脏的、不堪的,都暂时掩盖起来。

可我知道,雪下埋着什么。

就像我知道,这场游戏还没完。

三日后宫宴。月白蹙金海棠纹宫装。谢凛的眼睛。

还有……那个檀木盒子。

我弯腰捡起染血的谱子。最后一页,沈鸢的字迹娟秀中透着锋芒,写着那首绝句的最后一句:

“砌下梨花一堆雪,明年谁此凭栏杆。”

明年。

我还有明年吗?

指腹摩挲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掌心微烫。借着烛光细看——有几个字的墨迹,似乎比旁边深些。

像是写字的人,在这里停顿了很久。

久到笔尖的墨,一滴滴渗进纸纤维深处。

我眯起眼。

这谱子……有蹊跷。

【第二章完,悬念升级】

当夜子时,我溜进西偏殿佛堂。

月光从破窗棂漏进来,照在积灰的蒲团上。供桌空荡荡的,只剩半截烧剩的香。

可当我跪下来,模仿沈鸢的习惯叩拜时——

第三块地砖,松动了。

我撬开砖,手伸进冰冷潮湿的泥土里,摸到了一个硬物。

檀木盒子。

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借着月光,我勉强辨认出来:

“若有人得见此盒,代我问他——那年梅树下,他说的那句话,可还作数?”

我心脏狂跳。

打开盒子的瞬间,一股陈年梅香扑鼻而来。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泛黄的信笺,和一枚……

羊脂玉佩。

玉佩上雕着并蒂海棠——和谢凛今日腰间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而最上面那封信的落款,是沈鸢死前三日。

开篇第一句,就让我浑身冰凉:

“阿凛,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但听着——我不是自杀。是有人要我死。”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合上盒子塞进怀里,刚站起身,佛堂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月光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不是萧衍。

是谢凛。

他站在门口,狐裘上还沾着夜露。目光落在我怀里那个来不及完全藏好的檀木盒子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声音发颤,“阿鸢的盒子?”

我后退一步,背抵上冰冷的供桌。

“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他没回答,一步步走近。月光照亮他的脸,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情绪。

“你怎么找到的?”他死死盯着盒子,“她说过……这盒子只会留给她绝对信任的人。”

我喉咙发干。

该怎么说?说因为我是个NPC,有系统提示?说我只是想找条活路?

“我……”

话未出口,谢凛忽然伸手,一把扣住我手腕。

力道大得我痛呼出声。

“你不是苏晚。”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在审判,“或者说——你不只是苏晚。你是谁?”

殿外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透过窗纸,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越来越近。

谢凛的手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从眉眼到唇角,像在寻找什么破绽。

“说话。”他压低声音,带着某种压抑的急切,“阿鸢信里说了什么?她是不是——”

“王爷。”

我打断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扯开了衣襟。

不是诱惑的动作——是扯开了锁骨下那片遮掩的布料,露出底下真实的、陈年的烫疤。

那不是胭脂点的。

那是一块狰狞的、凹凸不平的旧伤,横亘在左胸口上方。比沈鸢被猎鹰抓的那处,位置更低,形状更丑陋。

谢凛愣住了。

“看见了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沈鸢没有这个。我也没有点假疤——因为萧衍从来不在乎这里。他只在乎我眼角那颗痣,只在乎我弹琴时尾音有没有上扬。”

我仰起脸,让月光照在素净的脸上——那颗假痣刚才被我擦花了,此刻只剩一团模糊的红印。

“我是苏晚。”我说,“一个被买进宫、训练成替身的孤女。一个连自己从哪儿来都想不起来的可怜人。”

谢凛的手松了松。

可他的目光还钉在那块疤上。

“这伤……”他喉结滚了滚,“怎么来的?”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知道。”我说,“我连我爹娘是谁都不知道。教引嬷嬷说,我入宫前发过高烧,烧掉了大半记忆。只记得……好像有场大火,有人把我从火里推出来。”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王爷,您说——一个连自己过去都没有的人,能是谁呢?”

谢凛沉默了。

殿外的脚步声停在门外。侍卫的交谈声隐约传来:

“佛堂里是不是有动静?”

“进去看看?”

我心脏提到嗓子眼。

谢凛忽然动了。

他一把将我拉到佛堂后方的阴影里,那里有扇破旧的小门,通往荒废的回廊。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

“走。”他低声说,“今夜之事,我不会说出去。”

我攥紧了怀里的盒子。

“为什么帮我?”

他转过头看我。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锋利,眼神却复杂得我看不懂。

“因为阿鸢信里可能写着真相。”他声音很低,“也因为……”

他伸手,指尖虚虚拂过我眼角那团红印。

“你这双眼睛看人时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他没回答。

只是推了我一把:“快走。三日后宫宴,小心萧衍——他不会放过任何试探的机会。”

我跌出门外。

回头时,看见谢凛站在佛堂阴影里,身形笔直像一柄孤剑。

而他腰间那枚并蒂海棠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和我怀里这枚,一模一样。

我转身冲进风雪里。

怀中的檀木盒子贴着心口,滚烫得像烧红的炭。

沈鸢的信。

谢凛的异常。

还有萧衍那句“朕还想看看……你这影子,能活成什么样”。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我边跑边咳,血腥味又涌上来。

可这次,我没有擦。

就让血这么流着。

流过下巴,流过脖颈,渗进衣襟里。

既然要活——

那就活得鲜艳一点,惨烈一点。

至少不像个影子。

至少……像个人。

远处传来打更声。

三更天了。

离宫宴,还有两天。

而我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就像此刻怀里的盒子。就像谢凛那双翻涌着痛苦的眼睛。就像萧衍那种审视猎物般的兴趣。

我跑回凤仪宫偏殿时,碧珠正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娘娘!”她扑上来,看见我满身狼狈,眼泪又要掉,“您这是……”

“关门。”我喘着气,把盒子塞给她,“藏好。除了你我,谁都不能知道。”

碧珠接过盒子,手都在抖:“这是……”

“沈鸢的遗物。”我瘫坐在榻上,看着铜镜里那个满脸血污、眼角红印糊成一团的女人,“碧珠,你说……如果一个替身不想再做替身了,会怎样?”

碧珠抱着盒子,愣愣地看着我。

许久,她忽然跪下来。

“那奴婢就陪着娘娘。”她说,“娘娘想做什么,奴婢都跟着。”

我笑了。

笑着笑着,咳出一口血。

血溅在镜面上,顺着冰冷的铜面往下淌,像一行泪。

镜子里那张脸,依旧像沈鸢。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沈鸢一定没有。

因为她到死都是骄傲的,是宁折不弯的。

而我呢?

我卑贱,我怯懦,我连自己的记忆都没有。

可我不想死。

至少……不想像她那样死。

“碧珠,”我擦掉嘴角的血,“明日去找些东西来。”

“娘娘要什么?”

“胭脂。最好的胭脂。”我盯着镜子里眼角那团红,“我要点一颗新的痣。”

“在哪里?”

我抬手,指尖点在右眼角下。

一颗泪痣的位置。

沈鸢没有泪痣。

她只有左眼角那颗,据说是胎记。

而我——

我要点一颗属于苏晚的痣。

哪怕只是假的。

哪怕明天就可能被擦掉。

但至少今夜,至少这一刻,我不是谁的影子。

窗外风雪凄厉。

我打开沈鸢的信。

第一行字在烛光下清晰:

“阿凛,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但听着——我不是自杀。是有人要我死。”

“而那个人,此刻正坐在龙椅上,看着你读这封信。”

我手一抖。

信纸飘落在地。

而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萧衍的脚步声停在殿门外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捡那封信。

烛光摇曳,信纸上“那个人此刻正坐在龙椅上”几个字,像烧红的针,扎得我眼球疼。

“藏起来!”我嘶声对碧珠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抓信纸,一边用袖子去擦地上的血渍——刚才咳得太狠,有几滴溅在了青砖缝里。

碧珠抱着檀木盒子,转身就往内室跑。可她太慌,脚下一绊,“哐当”一声撞倒了屏风。

紫檀木框砸在地上的闷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殿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然后,门被推开了。

萧衍没带随从。

他独自站在门口,一身墨黑常服,领口镶着一圈银狐毛,衬得那张脸在廊下灯笼的光里白得有些不真实。他手里提着一盏琉璃宫灯,灯影在他脸上晃,那双凤眼扫过殿内狼藉,最后落在我身上。

“容妃这是……”他语气很轻,“在拆房子?”

我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沾血的信纸。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挤出那个温顺的笑:“陛下怎么来了?臣妾……臣妾身子不适,方才起身喝药,不慎打翻了东西。”

他踱步进来。

靴子踏过青砖,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跳的节拍上。走到我面前时,他弯腰,伸出手。

我以为他要扇我耳光。

可他只是用指尖挑起我下巴,就着宫灯的光,仔细端详我的脸。

“胭脂花了。”他说。

我心脏一紧。

方才在佛堂,我擦掉了左眼角那颗假痣。回宫后还没补——右眼角下那颗新的,也还没来得及点。

此刻我脸上干干净净,除了那团被蹭花的红印,什么都没有。

不像沈鸢了。

“臣妾正准备卸妆安歇……”我声音发颤。

“卸妆?”萧衍笑了,“可朕听说,你一个时辰前还溜去西偏殿佛堂上香。怎么,拜佛也要盛妆?”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陛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臣妾只是……”

“只是什么?”他打断我,手指滑到我脖颈,虚虚圈住,“只是去佛堂找点东西?还是……去见什么人?”

他指尖冰凉。

我打了个寒颤。

内室里传来细微的动静——碧珠还没藏好盒子。我急得额角冒汗,可萧衍的手就卡在我喉间,我不敢动。

“臣妾真的是去上香。”我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近来总是梦魇,梦见皇后娘娘……”

“梦见她什么?”他忽然凑近,气息拂在我脸上,“梦见她怎么死的?”

我喉咙发干。

“臣妾……梦见她站在梅树下,回头对臣妾笑。”

这是真话。

这一个月,我确实反复梦见那个场景——漫天的雪,血溅在梅花上,女人握着金簪缓缓倒下。可梦里那张脸,有时候是沈鸢,有时候……是我自己。

萧衍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掐死我。

然后他忽然松手,直起身。

“起来吧。”他语气平淡,“地上凉。”

我腿软得站不起来。他伸手拽了我一把,力道很大,我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龙涎香混着冷冽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想推开,却被他箍紧了腰。

“别动。”他在我耳边低声说,“碧珠,把东西拿出来。”

内室里,碧珠的呼吸声骤然停止。

我浑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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