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我带着小雨,和婆婆一起出现在“云上”餐厅门口。
这是本市最贵的中餐厅之一,人均消费四位数。结婚七年,陈明从未带我来过。
“来这里干什么?多浪费钱!”婆婆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浑身不自在。
“偶尔奢侈一次,没关系。”我牵着东张西望的小雨,对迎宾员报出名字,“我姓林,预订了包厢。”
“林女士,这边请。”服务员恭敬地引路。
婆婆跟在我身后,小声嘀咕:“装什么阔气,花的还不是我儿子的钱......”
我假装没听见。
包厢在三楼,临江,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小雨扑到窗边:“妈妈,好漂亮!”
“喜欢吗?”我问。
“喜欢!”
婆婆也看向窗外,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又板起脸:“漂亮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我没接话,安排小雨坐下,自己坐到主位。
“陈明呢?”婆婆问。
“快到了吧。”我看了看时间。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陈明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选这么贵的地方?”他第一句话就是抱怨。
“贵吗?”我翻着菜单,“我觉得还好。毕竟,可能是我们一家人最后一次在这种场合吃饭了。”
空气突然安静。
陈明和婆婆同时看向我。
“你什么意思?”陈明沉声问。
“先点菜吧,边吃边说。”我把菜单递给他们,“今天我请客,随便点。”
“你请客?”陈明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哪来的钱?”
“我有工作啊。”我平静地说,“虽然工资不高,但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陈明表情一僵。
是了,他大概已经忘了,我也有工作。虽然只是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资只有他的三分之一,但那是我自己的钱。
婆婆抢过菜单,专挑贵的点:“澳洲龙虾、鲍鱼、燕窝......反正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我没拦着,反而对服务员说:“再来一瓶拉菲,要最好的。”
陈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林薇,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急。”我给他倒了杯茶,“等菜上齐了再说。”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气氛诡异得可怕。
婆婆只顾着看菜单,嘴里念叨着菜价。陈明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看出端倪。小雨安静地画画,偶尔抬头看看大人。
而我,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江面上游轮驶过,灯火通明。我想起七年前,陈明在江边向我求婚的场景。那时他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一辈子真短啊,才七年,就走到了尽头。
菜一道道上来,摆满了大圆桌。
婆婆迫不及待地开始吃,陈明却不动筷子。
“现在可以说了吧?”他问。
我放下茶杯,看向他,又看向婆婆。
“今天这顿饭,有三件事要说。”我开口,声音清晰,“第一,关于我不孕的报告,是真的。我咨询过三位专家,治愈率不足百分之十,而且治疗过程痛苦,费用高昂。”
婆婆手里的龙虾“啪”地掉在盘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