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术论坛的茶歇时间,某位大佬随口一说。“老陈这人就是太重感情,
为了帮初恋的儿子拿保送资格,把原本属于他亲儿子的名额给让出去了。
”正在整理资料的我,动作僵在半空。“刘教授,我爸跟我说,
是因为我的竞赛成绩有一门存疑,才被取消资格的。”刘教授一脸震惊,随即意识到失言。
“这……可能是老陈怕你心里不平衡编的理由。那孩子家里出了变故,老陈也是想帮一把。
”“你成绩好,考也能考上,那孩子要是没保送就毁了。”父亲走过来,神色坦然:“小远,
男子汉大丈夫,要靠实力说话。保送名额给了需要的人,也是积德。”“你是我儿子,
我相信你凭本事也能上最好的学校。”我把手中的资料撒了一地。“凭本事?
我的本事就是被你拿来做人情的吗?”“这儿子我不当了,这试我也不考了,
你自个儿积德去吧。”1我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父亲压抑着怒火的低吼:“陈远!你给我站住!当着这么多学者的面闹事,
你的教养被狗吃了吗?”我脚步没停,甚至加快了几分。教养?
为了在初恋苏美娟面前扮圣人,亲手断送亲儿子三年的努力,现在跟我谈教养?“老陈,
孩子正在气头上,你少说两句……”刘教授尴尬的劝解声被我甩在身后,连同所谓的体面。
走出学术报告厅,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微信。不是道歉,是通牒。“立刻滚回家反省。
保送名额的事已经定了,赵阳丧父家里困难,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你作为我陈敬业的儿子,
要有格局,这点挫折都受不了,以后怎么成大器?”好一个格局。从小到大,
这两个字就是他套在我脖子上的项圈,所有吃的用的,我都要先紧着赵阳。
甚至母亲留给我的房产,都被他借给赵阳和他妈苏阿姨免费住,一住就是十年。现在,
轮到我的人生了。我冷笑一声,直接拉黑,回到宿舍迅速打包行李。门被推开,
赵阳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名牌卫衣——那是父亲说“旧了”拿去扔的,现在却穿在他身上。
赵阳挂着那副怯生生的虚伪笑容凑上来:“远哥,别生陈叔的气。都怪我笨考不上研,
陈叔才……”他伸手想拉我,被我侧身避开。“赵阳,没外人就别演了。”我睨着他,
“得了便宜就闭嘴。”赵阳脸色一僵,转瞬换上委屈神色:“远哥,
陈叔说你竞赛成绩有争议,名额本来就不稳……”“争议?”我猛地合上行李箱,
巨响震得他一抖。“匿名举报邮件的发出IP就在我爸办公室。你今天是非要我把话挑明?
”赵阳的瞳孔瞬间放大。他显然没想到我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你胡说。”他有些慌乱。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提起箱子,逼近他一步,“告诉你妈,
也告诉你那个‘圣人’干爹,这名额我不要了,送给你当棺材本。但从今天起,
别再来恶心我。”我撞开赵阳的肩膀,大步走出宿舍。校门口,熟悉的黑色奥迪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父亲脸色铁青:“上车。”我没理会,伸手拦出租车。父亲推门下车,
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陈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苏阿姨在家里做好饭等着呢,你现在跟我回去,跟她敬茶赔罪,这事就算翻篇了。”“赔罪?
”我用力甩开手,“拿我的血肉做菜给我赔罪吗?”“混账!”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脸颊**,舌尖顶了顶腮帮,满口腥甜。我看着这位“道德楷模”,反而笑了。“这一巴掌,
还你生养之恩。”我退后一步,眼神冰冷。“陈敬业,从此你做你的圣人,
我做我的孤魂野鬼。两清了。”2父亲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决绝。手悬在半空,
错愕转瞬变成了恼羞成怒。“好!好得很!”他指着我的鼻子颤抖,“既然要两清,
我就成全你!从今天起断掉你一切生活费,看离了我,你能活几天!”“随你。
”我转身拦车,直奔最近的快捷酒店。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底没有后悔,
只有决裂后的痛快。到了前台,我才发现高估了所谓的父子情分。支付失败。
那张副卡被冻结了。甚至没过半小时,他就切断了我的粮草。前台**尴尬地看着我。
我摸遍全身,只剩打车找零的两百块现金。“不用了,谢谢。”拖着箱子走出酒店,
深秋夜风刺骨。无处可去,我在公园长椅坐下。手机电量飘红,
微信群里还在疯传今天的“保送门”,看热闹的居多。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是父亲的死对头刘教授。“听说你离家出走了?没地去就来我实验室。有个项目缺人跑数据,
日结。”眼眶有些发酸。两人在系里斗了十几年,落魄时拉我一把的竟是他。
我拖着箱子赶到实验室。刘教授指了指角落的行军床:“先睡,明天干活。我不养闲人。
”“谢谢刘叔。”“叫老板。”刘教授冷哼,“你爸那个老顽固,
把名额给赵阳那种资质平平的货色,简直暴殄天物。”他深深看我一眼:“不过你想清楚,
你爸在圈子里人脉广,跟他翻脸,以后这行难混。”“我不怕。”我抬头,
“路是人走出来的。”接下来一个月,我住实验室,吃泡面,跑数据。虽苦,却踏实。
平静没持续太久。父亲带着系主任和赵阳气势汹汹闯进实验室。“陈远!放着家不回,
跑别人这儿这当苦力,你要气死我?”刘教授挡在我身前:“老陈,这是我的地盘。
陈远是我聘的助理,合规合法。”“助理?他才大四,有什么资格?”父亲转头看我,
语气稍缓却依旧高高在上,“跟爸爸回家,苏阿姨心疼坏了。赵阳也说愿意把名额还你。
”我看向躲在他身后的赵阳。那小子低着头,嘴角却挂着得意。名额早已公示归档,
现在说还?拿我当猴耍?“不用了。”我冷笑,“那名额脏了,我嫌恶心。”“给脸不要脸!
”父亲气得发抖,“系主任在这,你再不回家反省,学院直接记过退学!”为了逼我低头,
不惜毁我学业?我对这位“父亲”彻底死心。“陈教授,想怎么处分随你。
”我脱下白大褂叠好,“但想让我回去给那对母子腾地方,做梦。”“刘教授,谢了。
不想连累您。”我背起包,在众人震惊中往外走。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咆哮:“陈远!
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脚步微顿,我不曾回头。“正好,
我也没想要你这个爹。”3离开学校后,我租了间地下室。阴暗潮湿,
只有巴掌大的窗户透光,但我不在乎。只要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远点,睡桥洞都行。
为求生存,我疯狂接**。家教、代码、翻译,只要给钱,来者不拒。正忙得焦头烂额,
表姨来了电话。“小远!快回来!你爸要把你妈留给你的老房子过户给那个女人了!
”我浑身一震。那是母亲的婚前财产,遗嘱明确成年后归我,也是她留给我的最后念想。
他怎么敢?扔下手中的活,我直奔房产交易中心。赶到时,父亲和苏美娟正坐在窗口前。
赵阳在一旁殷勤递水。苏美娟穿着母亲生前最爱的品牌大衣,妆容精致,
哪有半点“家庭困难”的样子?“陈敬业!”我冲过去按住父亲签字的手。
“妈留给我的房子,你凭什么过户给她?”父亲吓了一跳,脸色阴沉:“你怎么来了?
跟踪我?”苏美娟忙起身拉我袖子:“小远误会了,不是过户,
是挂在我名下方便赵阳落户口,他保送燕大……”“落户口要过户产权?你当我是法盲?
”我甩开她的手。父亲护在苏美娟身前:“怎么说话呢?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赵阳正是关键期,你当哥哥的帮衬一把怎么了?我是监护人,有权处置!”“有权处置?
”我掏出公证书复印件拍在桌上。“看清楚,母亲遗嘱白纸黑字,我成年后房产自动归我!
陈敬业,你这是侵占财产!”围观群众纷纷侧目。父亲显然没料到我留这一手,
脸红一阵白一阵。“你……防着你老子?”我死盯着他:“敢签字,我就去法院起诉,
让你这‘道德楷模’名声扫地!”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父亲最在乎名声。
苏阿姨眼珠一转,眼泪说来就来。“老陈,算了。我们娘俩命苦,不配住好房子,
让阳阳住校也能克服……”她暗掐赵阳一把。赵阳红着眼:“干爹,别为了我吵架。
我不落户了,能跟着您学习就知足。”母子俩一唱一和,父亲心疼坏了,
怒视我:“看看人家多懂事!再看你,为套破房子斤斤计较,掉钱眼里了!
”他摔了笔:“行!房子给你!从今天起,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以后你是死是活,
都别来找我!”三人愤然离去。看着背影消失,**在柜台大口喘气。房子保住了,
但这陈敬业极度自负记仇,我当众驳他面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次日,
**公司电话接踵而至。“不好意思,目前不需要人了。”“你的翻译不合格,尾款扣除。
”连投递的实习公司也发来拒信。在本市,陈敬业的人脉是张密不透风的网。封杀我,
易如反掌。看着仅剩的几百块余额,我狠下心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隐秘的论坛。
我点开那个关注许久、却一直没敢碰的悬赏任务。
4任务内容只有一行字:破解某知名生物科技公司的核心算法漏洞。赏金五十万,
发布人ID:Ghost。我不假思索敲击键盘:“接单。”这是我走投无路下的豪赌。
目标“宏衡生物”是业内巨头,而它的首席技术顾问,正是我那好父亲陈敬业。
儿子去破解老子做顾问的系统,何其讽刺。我在地下室闭关四天,除了吃喝拉撒,
眼睛没离开过屏幕。终于,在第四天凌晨,我找到了那个漏洞。我将证据打包发送。
五分钟后,钱款到账。Ghost发来消息:“有兴趣见一面吗?”我回了一个字:“好。
”见面地点约在私人会所。包厢内坐着个考究的中年人,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看到他的脸,
我愣住了。竟然是宏衡的死对头,江臣科技的董事长,李天域。“陈公子的技术名不虚传。
”李天域打量我,“比你那道貌岸然的老爹强多了。”我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我要陈敬业身败名裂。”李天域眼神狠厉,“当年你父亲窃取我的团队成果上位,
还反咬我抄袭,害我差点坐牢。这笔账,我忍了十年。”我心里一惊。
原来父亲那光鲜亮丽的履历下,竟然藏着这么多肮脏的秘密。“那你找错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