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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舒,那个孩子就是个祸害。”
外婆的声音压得很低,
“看到她就想到那个畜生,你怎么不把她扔给那个死人?”
我停住脚步。
“她总归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妈妈的声音很虚弱。
“那又怎么样?”外婆说,
“她长得那么像那个男人,你看着不难受吗?”
妈妈沉默了很久:
“难受,但我不看她,尽量不看她。”
我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门框。
“舒舒,你还年轻,以后还能有孩子。”外婆说,
“把这个孩子扔掉,你就能重新开始。”
“妈,我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你要为自己活一次。”
我喝完水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妈妈说,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但她看见我很难受。
我理解了,我的存在,就是她那段噩梦的证明。
不过,妈妈,你很快就不需要担心了。
第二天,外婆带妈妈去美容院。
出门时,我想帮妈妈拿包。
“不用了。”
妈妈躲开我的手。
外婆冷哼一声:“你也配给你妈提包?一身穷酸气。”
妈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最终什么也没说,挽着外婆的手走了。
我看着她们光鲜亮丽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旧衣服。
我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止痛药快没有了。
我翻出兜里仅有的五十块钱,去了药店。
“止痛药,要最便宜的。”我对店员说。
吃了药,我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下午。
傍晚妈妈回来时,像换了个人。
短发染成了栗色,皮肤做了护理,穿着连衣裙,美得发光。
“舒舒真漂亮。”外婆赞不绝口。
妈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在角落里看着,心里替她高兴,又觉得酸涩。
她在变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大**。
而我,是她那段灰暗过去的污点。
晚饭后,外公说:
“舒舒,明晚家里有个小型聚会。”
“把你介绍给圈子里的人,你也该重新开始了。”
妈妈有些犹豫:“爸,我才刚回来......”
“正因为刚回来,才要让人知道叶家的大**回来了。”
外公语气不容置疑。
妈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我时,快速移开了。
聚会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
妈妈穿着高端的礼服,站在人群中央,笑靥如花。
我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
可是胃太疼了,我想喝点热水。
我趁没人注意,贴着墙根溜到接水处。
刚倒了水,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拿酒,看见我吓了一跳。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穿成这样?”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外公。
外公看见我,脸色瞬间铁青。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水杯,摔在地上。
“谁让你出来的?滚回房间去!”
玻璃渣划破了我的脚踝。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妈妈端着酒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
她看见狼狈的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难堪。
“妈妈。”
我虚弱地喊了一声,希望能得到一点庇护。
妈妈没有走过来,反而后退了半步,对身边的宾客强笑着解释:
“是个......别人家的孩子,不懂事。”
我忍着胃里的剧痛,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外婆在外面补充:
“以前保姆留下的野孩子,还没送走呢。”
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