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陈屿极不耐烦的声音:“又怎么了?不是让你自己回去了吗?”
我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陈屿,你在哪儿?”
“不是说了在公司加班吗?你怎么这么烦!”
“是吗?”我冷笑一声,将那张B超单狠狠拍在方向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正陪着一个叫周倩的女人呢?她怀孕28周了,你一定很紧张吧?”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骤然加重的呼吸声,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明显带着慌乱:“沈念,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周倩?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我现在就把这张B超单发到你公司群里,发到我们所有的亲戚朋友群里,让大家都来帮你认认,这个周倩到底是谁!”
“别!别冲动!”陈屿终于怕了,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念念,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我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想着我那信誓旦旦说要丁克一辈子的老公,在外面养了个小三,还让她怀了七个月的孩子!而我,我这个傻子,还因为怀了他的孩子而愧疚自责!陈屿,你把我当什么了?!”
“念念,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当面谈,好不好?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陈-屿,我们离婚吧。”
说出这三个字,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三年的婚姻,十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不!我不同意!”陈屿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慌,“念念,我承认我做错了,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离婚!我爱的人是你啊!”
爱我?
爱我就可以一边和我扮演恩爱夫妻,一边和别的女人孕育生命吗?
他的爱,真是廉价得可笑。
“陈屿,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们就在法庭上见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陈屿和那个叫周倩的女人的身影。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个女人是谁?
他为什么宁愿选择一个外人,也不愿意要我们的孩子?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
这个曾经充满我们欢声笑语的家,此刻却显得如此冰冷和空旷。
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甜蜜。
现在看来,一切都像一个笑话。
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响了。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陈屿。
我没有去开门,任由门铃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像是在催我的命。
最后,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陈屿自己开门进来了。
他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我,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和不安。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厌恶地甩开他。
“念念……”他低声下气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我爱了十年的人。他英俊,温柔,体贴,曾经是我全部的世界。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她是谁?”我开门见山地问。
陈屿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不敢看我:“是……是我的秘书。”
秘书?
多么经典而出轨的戏码。
我嗤笑一声:“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年……一年前。”
一年前。
那时候,我们还在庆祝结婚两周年纪念日。
他还信誓旦旦地对我说,会爱我一辈子,会永远陪在我身边。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的身边就已经有了别人。
“为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不是说你丁克吗?为什么又要和别人生孩子?”
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出轨,我或许还能理解。男人嘛,总是管不住下半身。
可是,他明明那么讨厌孩子,为什么?
陈屿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念念,对不起。我……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我问你为什么!”我失控地尖叫起来,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杯子,花瓶,遥控器……摔得粉碎,就像我此刻的心。
陈-屿被我的样子吓到了,愣愣地看着我。
“因为……因为她怀的是个儿子。”他终于说出了那个残忍的真相。
儿子?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
我愣愣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找人看过了,她怀的是个儿子。”陈屿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陈家三代单传,我爸妈一直盼着我能有个儿子,传宗接代。”
传宗接代……
多么可笑又可悲的理由。
我一直以为,陈屿的丁克思想,是因为他追求自由,不愿被束缚。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幌子。
他不是不想要孩子,他只是想要一个能继承他家“皇位”的儿子!
而我,因为他所谓的“丁克”,傻傻地不敢怀孕,甚至在意外怀孕后还充满了愧疚。
“所以,”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怀的也是儿子,你是不是就不会让我打掉了?”
陈-屿的沉默,给了我最残忍的答案。
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真是个天大的傻瓜!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原来,我只是嫁给了一个需要子宫来传宗接代的男人。
而我的子宫,显然不够争气。
“陈屿,”我擦掉眼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完了。”
“念念,你听我解释!”他慌忙拉住我的手,“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我爱的人一直是你!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就跟她断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像以前一样?”我甩开他的手,觉得他的触碰都让我恶心,“陈屿,你觉得可能吗?让你的小三生下孩子,然后我来当这个便宜妈?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我没有!”他急切地辩解,“孩子生下来可以给我爸妈带,不会影响我们两个人的生活的!”
“我们的生活?”我冷笑,“陈屿,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我们’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拖出我的行李箱。
“你要干什么?”陈屿跟了进来,一脸慌张。
“离婚。”我头也不回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这房子是你婚前买的,我不会要。车子也是你的,我也不会要。我自己的东西,我会全部带走。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不离!”陈屿从背后抱住我,声音里带着哭腔,“念念,你别走,你别不要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明天就让周倩去把孩子打掉!只要你留下,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打掉?
一个七个月大的孩子,说打掉就打掉?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冷血,多自私?
为了他的儿子,他可以欺骗我,背叛我。
现在为了留住我,他又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用力挣开他的怀抱,回头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陈屿,你真让我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