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柳侧妃在外求见,已等了半个时辰了。”“不见。”姜月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软枕里,只想睡个昏天黑地。当一条咸鱼,是她毕生的追求。谁能想到,
她不过是在家里的躺椅上睡了一觉,再睁眼就穿成了东宫太子妃。还是个爹不疼娘不爱,
被家族当成棋子送进宫里,随时准备当炮灰的太子妃。1“太子妃,
柳侧妃说……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来给您送赏赐的。”侍女春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显然是怕极了外面那位正得圣宠的柳侧妃。姜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皇后赏的?她一个不受宠的太子妃,皇后能赏什么好东西。无非是想借着柳书意的手,
来敲打她这个正妃,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姜月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行吧,那就去看看。她倒要瞧瞧,这柳侧妃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刚一走出寝殿,
一股浓郁的香风就扑面而来。柳书意穿了一身华丽的宫装,环佩叮当,
身边围着好几个宫女太监,排场比她这个正牌太子妃还大。看到姜月只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
头发也只是松松地挽着,柳书意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她面上却笑得温婉可人。
“姐姐可算出来了,妹妹还以为姐姐是身子不适呢。”柳书意说着,
便亲热地要来挽姜月的手。姜月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这女人身上的香粉味太冲了,熏得她脑仁疼。柳书意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拍了拍手,身后的宫女立刻捧上一个精致的锦盒。“这是皇后娘娘赏赐姐姐的南海珍珠,
说是给姐姐压惊的。”压惊?姜月挑了挑眉。前几日太子遇刺,
她这个太子妃确实“受了惊”,在床上躺了三天。当然,不是吓的,
纯粹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躺平的理由。“有劳妹妹了。”姜主淡淡地应了一句,
示意春禾把东西收下。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好回去补个回笼觉。
柳书意却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她故作关心地上下打量着姜月。“姐姐,不是妹妹说你,
你好歹也是太子妃,怎么穿得如此素净?太子殿下政务繁忙,你更应该为殿下分忧,
将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才是。”“你看你这院子,冷冷清清的,连盆像样的花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东宫苛待了你呢。”这话说得就有些诛心了。姜月心里翻了个白眼。分忧?
她只想当条咸鱼。打理东宫?那多累啊。至于院子里的花……她之前让人全拔了,种上了菜。
毕竟,花又不能吃。“妹妹说的是。”姜月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一脸“我听进去了但我不改”的表情。柳书意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最讨厌姜月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反应。
就在她准备再说些什么来**姜月时,一道清冷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你们在吵什么?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太子萧珩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正缓步走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面色是病态的苍白,走几步路便要停下来低低地咳嗽几声,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柳书意一看到萧珩,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屈膝行礼。
“殿下,臣妾是奉皇后娘娘的懿旨来给姐姐送赏赐的。只是看姐姐院中太过冷清,
便想着提点几句,并无他意。”萧珩的目光越过她,径直落在了姜月身上。他的眼神很深,
像是一潭不见底的古井。姜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萧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走到姜月面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没睡好?”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姜月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对自己冷淡疏离的病弱太子吗?他不是一向最讨厌自己这副懒散的样子吗?
柳书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精心打扮,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
太子殿下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可对上姜月,却是这般亲昵的态度。凭什么?
“殿下……”柳书意不甘心地开口。萧珩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姜月身上。
他看到她单薄的衣衫,眉头皱得更紧了。“天气转凉,怎么穿得这样少?”说着,
他便解下自己的披风,不由分说地裹在了姜月身上。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
和一股淡淡的药香。姜月彻底懵了。这男人今天吃错药了?“殿下,我……”“以后,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来打扰太子妃休息。”萧珩冷冷地打断了柳书意的话,
目光如冰刀一般射向她。“今日之事,念在你是初犯,便罚你禁足一月,抄写宫规百遍。
”“再有下次,便直接送去浣衣局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柳书意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饶命!臣妾知错了!
”萧珩却不再看她一眼,他拉起姜月的手,转身就往寝殿走。他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
“手怎么也这么凉?”他低声说着,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姜月被他拉着,
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病弱太子,
不是应该和柳书意这种心机美人上演虐恋情深吗?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个咸鱼太子妃这么好了?
直到被萧珩按在梳妆台前,姜月才回过神来。只见萧珩打开了那个装着南海珍珠的锦盒,
从中取出一颗,仔细地端详着。然后,他拿起一把小巧的银锤,
毫不犹豫地将那颗价值连城的珍珠敲得粉碎。姜月惊得瞪大了眼睛。“你……你干什么?
”萧珩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些珍珠粉末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小瓷瓶里。做完这一切,
他才抬起头,看向镜中的姜月。“皇后送来的东西,你也敢随便用?”他的语气很淡,
却让姜月没来由地心头一凛。她看着镜子里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忽然觉得,
这个传闻中体弱多病、命不久矣的太子,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萧珩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眼下。“黑眼圈都出来了。”他叹了口气,
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心疼。“以后按时睡觉,不准再熬夜了。”姜月张了张嘴,
想说自己只是单纯的嗜睡,根本没有熬夜。可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又把话咽了回去。萧-珩将那个装着珍珠粉的小瓷瓶递给她。“这是上好的安神药,
以后每晚睡前,让春禾给你冲水喝。”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有我给你的东西,
才是最安全的。”说完,他便起身,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春禾连忙上前扶住他。“殿下,
您该喝药了。”萧珩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姜月一眼。“记住,东宫之内,你无需讨好任何人。”“你只需要,讨好我。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寝殿内,只剩下姜月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梳妆台前。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瓷瓶,又看了看镜中自己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讨好他?怎么讨好?
难道要放弃自己咸鱼的梦想,学着那些宫斗文里的女主一样,去争宠,去宅斗?不要啊!
那也太累了!姜月哀嚎一声,直接扑倒在了床上。管他什么太子什么皇后,天大地大,
睡觉最大!然而,她刚闭上眼睛,春禾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了进来。“娘娘,
这是殿下特意吩咐御膳房为您熬的安神汤。”姜月:“……”她现在只想安详地睡去,
而不是喝这玩意儿。可一对上春禾那“你不喝就是对不起殿下一片苦心”的眼神,
姜月还是认命地坐了起来。算了,喝就喝吧。反正只要能让她好好睡觉,喝什么都行。然而,
就在她端起药碗,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窗外闪过一个黑影。速度之快,
仿佛是她的错觉。姜月端着碗的手顿住了。她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警惕。是错觉吗?
她侧耳倾听,外面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姜月自嘲地笑了笑,刚准备继续喝药,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却突然袭来。她眼前一黑,
手中的药碗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急切的呼喊。“月儿!”2姜月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她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头痛欲裂。“娘娘,您醒了!
”春禾惊喜地叫了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您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可吓死奴婢了!
”姜月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我怎么了?”“太医说您是中了迷香,幸好殿下发现得及时,
不然……”春禾说着,眼圈就红了。姜月心中一凛。迷香?
她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黑影。看来,那不是错觉。有人要害她。“殿下呢?
”“殿下一直在您床边守着,直到今天早上才被皇上叫走了。”春禾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
“殿下气坏了,下令彻查东宫,已经抓了好几个有嫌疑的宫人了,
柳侧妃也被……”“被怎么样了?”“被……被杖毙了。”姜月倒吸一口凉气。杖毙?
就因为有嫌疑?这个病弱太子,下手也太狠了吧!虽然柳书意不是什么好人,但罪不至死。
萧珩这么做,无疑是在杀鸡儆猴,警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同时,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她姜月,是他罩着的人。姜月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她觉得萧珩太过残暴。另一方面,
她又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地护着的感觉,似乎……还不错?至少,
她可以继续安安稳稳地当她的咸鱼了。“娘娘,您饿不饿?奴婢去给您端些粥来。”“嗯。
”姜月点点头。昏迷了一天一夜,她确实饿了。春禾很快就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姜月刚喝了两口,萧珩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
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仿佛一夜未眠。看到姜月醒了,
他那双沉寂的眸子里才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姜月摇了摇头。“我没事了。
”萧珩松了口气,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是我疏忽了。”他坐在床边,握住姜月的手,
眼神里满是自责。“我以为把那些人都处理了,你就能安全了,没想到他们还是敢对你下手。
”姜月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一软。“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安慰道。萧珩却摇了摇头。“从今天起,我会派暗卫二十四小时守着你,
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暗卫?姜月嘴角抽了抽。
那她以后岂不是连抠脚都要被人监视了?她不要面子的吗!“不用了吧,太夸张了。
”姜月试图拒绝。“不夸张。”萧珩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你的安全,比任何事都重要。
”看着他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姜月知道,这件事没得商量了。算了,监视就监视吧。
反正她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对了,
柳侧妃……”姜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她想知道,柳书意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提到柳书-意,萧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院里的宫女招了,迷香就是她让放的。
”“她想让你一直昏睡不醒,变成一个活死人。”姜月心中一寒。好恶毒的心思!看来,
她还是低估了这后宫女人的狠毒。“那……皇后那边……”柳书意毕竟是皇后的人,
萧珩这么干脆地就把人给处理了,皇后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甘休。“她不敢怎么样。
”萧珩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她要是敢动你,我就让她那个宝贝儿子,
一辈子都别想坐上那个位置。”姜-月心头一震。她那个宝贝儿子?难道是……二皇子?
传闻中,皇后并非太子生母,她所生的二皇子萧景,才是她真正属意的储君人选。看来,
这宫里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姜月突然觉得有些头疼。她只想当条咸鱼,
怎么就卷进了这么复杂的皇位之争里?“别想这些了。”萧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他的动作很轻柔,
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姜月看着他,心里那点不安渐渐平复了下去。也是。天塌下来,
有个高的顶着。她只要抱紧太子这条大腿,安安稳稳地当她的咸鱼太子妃就好了。想到这里,
姜月的心情又多云转晴了。她拿起勺子,继续喝粥。萧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慢点喝,别烫着。”姜t月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就在这时,
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殿下,不好了!皇上……皇上吐血昏倒了!
”萧珩的脸色瞬间一变。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姜月了,转身就往外走。“照顾好太子妃!
”他对春禾吩咐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姜月端着碗,愣在了原地。皇上吐血昏倒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她有一种预感,这宫里,怕是要变天了。而她这条咸鱼,
恐怕是再也躺不平了。果然,没过多久,宫里就传来了消息。皇上病危,朝政暂由太子监国。
一时间,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紧张压抑的氛围中。东宫的门槛,
更是快要被那些前来拜见太子的朝臣们给踏破了。萧珩忙得脚不沾地,
已经好几天没回来看过姜月了。姜月倒是乐得清闲。没人管她,
她又恢复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咸鱼生活。这日,她刚睡醒午觉,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怎么回事?”她懒洋洋地问。春禾一脸为难地走了进来。“娘娘,是……是二皇子妃来了。
”二皇子妃?她来干什么?姜月皱了皱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和这位二皇子妃,
可没什么交情。“让她进来吧。”很快,
一个身穿华服、头戴金钗的年轻女子便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她就是二皇子妃,王若兰。王若兰是当朝丞相的嫡女,一向眼高于顶,
看不起姜月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太子妃。“哟,姐姐这日子过得可真是悠闲啊。
”王若兰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调调。她扫了一眼殿内简朴的陈设,
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冷宫呢。”姜月懒得跟她废话,
直接开门见山。“你来干什么?”王若兰被她这直白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我来干什么?我当然是来‘探望’姐姐的。”她特意加重了“探望”两个字。“毕竟,
现在太子殿下监国,日理万机,怕是没空管姐姐了。我这个做弟妹的,
自然要替殿下多关心关心姐姐。”说着,她便一步步向姜月逼近,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你说,要是你这个太子妃,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太子殿下会不会因此分心,
从而在朝政上出错呢?”姜月的心猛地一沉。她终于明白王若兰的来意了。
她是想对自己下手,以此来打击萧珩!“你敢!”姜月厉声喝道。“你看我敢不敢!
”王若兰冷笑一声,对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给我按住她!
”3几个身强力壮的宫女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春禾吓得尖叫一声,
张开双臂挡在姜月面前。“你们要干什么!这是东宫!你们敢对太子妃无礼!”“一个贱婢,
也敢拦我?”王若兰眼神一冷,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春禾脸上。春禾被打得摔倒在地,
嘴角渗出了血丝。“春禾!”姜月目眦欲裂。她没想到王若兰竟然敢在东宫如此嚣张!
“王若兰,你疯了!”“我就是疯了!”王若兰状若癫狂地大笑起来。
“凭什么他萧珩能监国?凭什么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能当太子妃?”“今天,
我就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根尖锐的金簪,一步步走向姜月,
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你说,我是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上划几道口子好呢,
还是……直接捅穿你的喉咙?”姜月被两个宫女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她看着那根闪着寒光的金簪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强烈的恐惧。她不想死!
她还想继续当她的咸鱼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从殿外传来。“住手!”紧接着,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冲了进来,一脚踹飞了按住姜月的两个宫女。姜月只觉得身上一松,
整个人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一股淡淡的药香传来,让她瞬间安心下来。是萧珩!
他回来了!萧珩紧紧地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姜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惊恐,
一颗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一般,疼得他快要无法呼吸。他来晚了。
他竟然让她在他的地盘上,受了这样的惊吓。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心底燃起,
让他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眸,此刻看起来像是淬了毒的寒冰。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王若兰身上。王若兰被他那骇人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手中的金簪也掉在了地上。“太……太子殿下……”她怎么也没想到,萧珩会在这时候回来。
他不是应该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吗?“你好大的胆子。”萧珩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抱着姜月,一步步走向王若兰。每走一步,
王若兰的脸色就白一分。“敢动我的人,是谁给你的胆子?
”“我……我没有……我只是来跟姐姐开个玩笑……”王若兰吓得语无伦次。“玩笑?
”萧珩冷笑一声,抬脚,狠狠地踩在了那根金簪上。只听“咔嚓”一声,
坚硬的金簪应声而断。王若兰吓得尖叫一声,瘫倒在地。“来人。”萧珩冷声命令道。
守在殿外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将二皇子妃,拖出去,掌嘴五十。”“再传我的命令,
从今日起,禁足景阳宫,无我的手令,不准踏出宫门半步。”“是!”侍卫领命,
立刻上前架起王若兰,就要往外拖。王若兰这才反应过来,疯狂地挣扎起来。“萧珩!你敢!
我是丞相的女儿!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我是二皇子妃!你不能这么对我!
”萧珩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姜月,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别怕,我在这。”姜月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慢慢放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病弱,却能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王若兰的尖叫声渐渐远去,
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萧珩打横抱起姜月,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他蹲下身,
仔细地检查着她有没有受伤。当看到她手腕上被宫女抓出的红痕时,他的眼神又冷了下去。
“是我不好。”他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懊悔。“我应该早点回来的。”姜月摇了摇头。
“不关你的事。”她看着跪在地上,嘴角还带着血迹的春禾,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今天萧珩没有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把她带下去,找太医好好看看。
”萧珩对一旁的宫女吩咐道。很快,殿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萧珩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气氛有些沉闷。姜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你怎么会突然回来?”“我不放心你。”萧珩的回答很简单。他说,
他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的时候,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于是,
他便抛下所有的事,赶了回来。没想到,真的出事了。姜月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心上。“你……不用管那些朝政了吗?”她小声问道。
“没什么比你更重要。”萧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江山和你,我选择你。
”姜月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看着男人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眸,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这个病弱太子,怎么这么会说情话!太犯规了!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萧珩却突然俯下身,
慢慢地向她靠近。他的脸在她的眼前不断放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起一阵战栗。
姜月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他要干什么?
他要亲自己吗?然而,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萧珩只是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如羽毛般轻柔。“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他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今天的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王若兰,二皇子,
还有丞相……他要让他们知道,动了他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衣角却被人轻轻地拉住了。萧珩回头,只见姜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个……”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能不能……别走?”她承认,
她被今天的事吓到了。她现在一个人待着,会害怕。萧珩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重新坐回床边,握住她的手。“好,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我都陪着你。”姜月看着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想,当一条有靠山的咸鱼,似乎……也挺不错的?就在这时,萧珩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姜月吓了一跳,
连忙起身给他拍背。“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病发了?”萧珩摆了摆手,
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他摊开手,掌心赫然是一滩刺目的鲜血。4姜月瞳孔骤缩。又是血!
“快!快传太医!”她慌乱地大喊起来。萧珩却一把拉住了她。“别叫。”他的声音很虚弱,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我没事。”“都吐血了还没事?”姜月快急哭了。这个男人,
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只是……急火攻心罢了。”萧珩靠在床头,喘着粗气。
“休息一下就好。”姜月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唇边残留的血迹,心里又疼又气。
都是因为自己,他才会气得吐血。她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嘴角的血。
“对不起。”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都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萧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出没有沾血的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傻瓜。
”他的声音沙哑而温柔。“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坚定而执着。“月儿,你听着。”“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哪怕那个人是父皇,也不行。”姜月心头一震。她看着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
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正在一步步地,
走进一个精心编织的网里。而织网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看似病弱,实则强大的男人。“殿下,
该喝药了。”一个内侍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萧珩接过药碗,
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药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向来不喜喝药。然而,
当他对上姜月那双担忧的眼眸时,他却毫不犹豫地将那碗药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姜月看着他喝完药,才稍稍放下心来。“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些吃的。”她说着,
便准备起身。萧珩却拉着她的手不放。“别走。”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依赖。
“陪我一会儿。”姜月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这样的萧珩,让她怎么拒绝得了?
她只好重新坐下,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萧珩似乎是真的累了,没过多久,
便靠在床头睡着了。他睡得很沉,眉头却依旧紧紧地皱着,仿佛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而烦忧。
姜月看着他沉睡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她伸出手,想替他抚平紧皱的眉头。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他却突然呓语了一句。
“月儿……别怕……”姜月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是在……做噩梦吗?梦里,也在担心自己?
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姜月的心底悄然蔓延。她看着这个将自己护在羽翼之下的男人,
忽然觉得,如果能让他不再这样为自己担惊受怕,就算放弃咸鱼的生活,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这个念头一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
变得这么有奉献精神了?姜月自嘲地笑了笑,替萧珩掖了掖被角。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
瞥见了萧珩枕边的一本书。那是一本看起来很普通的《论语》。但姜月却注意到,
那本书的边缘,似乎有些不寻常的磨损。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本书。书很重,
比看起来要重得多。姜月翻开书页,瞳孔猛地一缩。书的内里,竟然是中空的!里面藏着的,
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厚厚的信件,和一个小巧的令牌。令牌通体乌黑,
上面刻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图腾。姜-月的心,砰砰直跳。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缓缓地展开。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和萧珩平日里温润的字体截然不同。信的内容,
更是让她心惊肉跳。“西山大营已掌控,三万兵马随时待命。”“户部尚书已归顺,
粮草不成问题。”“只待殿下一声令下。”姜月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信纸差点没拿稳。
西山大营?那可是京城防卫的重中之重!三万兵马?这几乎是京城一半的兵力了!
这个病弱太子,竟然在暗中培养了这么庞大的势力!他想干什么?谋反吗?
姜月只觉得手脚冰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萧珩的病,会不会……是装的?
他这么多年来韬光养晦,示敌以弱,就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他的敌人致命一击?
姜月越想越觉得心惊。她看着床上那个依旧沉睡的男人,第一次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他。
他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表面上温润无害,内里却隐藏着足以打败整个王朝的力量。而自己,
这个一心只想当咸鱼的女人,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这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一声轻微的咳嗽声,让她瞬间回过神来。是萧珩。他醒了。
姜月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想要将手中的信藏起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萧珩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意外,
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发现这一切。“都看到了?”他开口,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
姜月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该怎么回答?承认?还是否认?承认了,他会不会为了保守秘密,
杀人灭口?毕竟,她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我……”姜月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萧珩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向她伸出手。“过来。”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魔力。姜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她将手中的信和令牌,递到他面前。“这些……是什么?”她故作镇定地问道。
萧珩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然后,他当着她的面,
将那些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信件,一封封地,全部扔进了火盆里。熊熊的火焰,
瞬间将那些秘密吞噬。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姜月。“现在,没有了。
”他顿了顿,拿起那枚黑色的令牌,放到了她的手心。“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见此令牌,如见我。”“我所有的人,都会听从你的号令。”姜月看着手中的令牌,
只觉得烫手无比。“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颤声问道。萧珩看着她,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痛苦,但更多的,是坚定。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月儿,你……会帮我吗?”他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姜月的心,乱成了一团麻。帮他?
那就是要跟他一起谋反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可是,
如果不帮他……她看着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拒绝的话,
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殿下!不好了!
”“皇后娘娘……带着禁军,把东宫给围了!”5萧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慌什么。”他冷冷地呵斥了一声,那名太监立刻吓得噤若寒蝉。
萧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仿佛外面那几千禁军,
只是不存在的空气。他转头看向姜月,声音依旧温柔。“别怕,在这里等我。”说着,
他便起身,准备向外走去。姜月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我跟你一起去。”她的声音不大,
却异常坚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或许,是出于对这个男人莫名的信任。
又或许,是她那颗咸鱼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为他而变得不再平静。她只知道,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面对。萧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好。”“我们一起去。”当他们并肩走出寝殿时,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身穿盔甲、手持兵刃的禁军。为首的,正是凤冠霞帔,一脸肃杀的皇后。
皇后身边,还站着一脸得意的二皇子萧景。“萧珩,你可知罪?”皇后一看到他们,
便厉声喝道。她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恨意。萧珩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母后说笑了,
儿臣何罪之有?”“何罪之有?”皇后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从你书房里搜出来的!”“你与西山大营主将私通,意图谋反,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萧珩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封信上,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一下。
他的书房,竟然被人搜了。看来,他身边,出了叛徒。姜月的心也沉了下去。那封信,
她认得,正是她刚才在书里看到的那一叠信中的一封。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萧珩的手。
萧珩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封信,只是抬起头,
平静地看着皇后。“一封信,说明不了什么。”“或许,是有人栽赃陷害呢?”“栽赃陷害?
”二皇子萧景嗤笑一声,站了出来。“皇兄,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父皇病重,
你监国期间,大肆安插亲信,排除异己,如今又被搜出谋反的证据,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看着萧珩,眼中满是幸灾乐祸。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只要扳倒了萧珩,
太子之位,就是他的了!“来人!”皇后不想再跟萧珩废话,直接下令。“将这两个逆贼,
给我拿下,打入天牢!”禁军闻声,立刻举起手中的兵刃,一步步向他们逼近。气氛,
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姜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挡在了萧珩身前。虽然她知道,
自己这点微末的力量,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但她就是不想看到他受伤害。
萧珩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娇小身影,心中一暖。他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面对着步步紧逼的禁军,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见此令牌,如朕亲临。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们,是想造反吗?
”所有禁军的脚步,都顿住了。他们看着那枚令牌,脸上露出了震惊和迟疑的神色。
那是……传国玉玺所制的金牌令箭!先皇御赐,可号令天下兵马,先斩后奏!
皇后和二皇子的脸色,也瞬间变了。“不可能!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皇后失声尖叫起来。这枚金牌令箭,是先皇留给当今圣上的保命符,一直由皇上贴身收藏,
怎么会到了萧珩手里?“父皇病危之前,亲手交给我的。”萧珩淡淡地说道。“他说,
朝中有奸佞,让我用它来,清君侧。”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皇后和二皇子,
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母后,二弟,你们说,这奸佞,是谁呢?”皇后和二皇子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皇上竟然对萧珩信任到了这个地步!
连金牌令箭都交给了他!“你……你胡说!这是你伪造的!”二皇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伪造?”萧珩冷笑一声。“你可以问问禁军统领,这令牌,是真是假。”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了禁军统领身上。禁军统领额头上冷汗直流,他上前一步,
仔细地辨认了一下那枚令牌,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末将……参见金牌令箭!
”他这一跪,身后所有的禁军,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参见金牌令箭!”声势浩大,
震耳欲聋。皇后和二皇子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们知道,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不可能……”皇后喃喃自语,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萧珩却不再看他们一眼。他举着令牌,高声宣布。“皇后与二皇子萧景,意图谋反,
证据确凿!”“来人,将他们拿下,打入宗人府,听候父皇发落!”“至于这些,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跟随着皇后前来的宫人。“凡是参与谋逆者,一律……就地处决!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感情。一时间,院子里哀嚎声四起,血流成河。
姜月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强忍着不适,没有别开脸。她知道,
这是她必须要适应的。既然选择了站在他身边,就要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冷酷和残忍。
很快,院子里便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萧珩收起令牌,
转身看向姜月。当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脱下自己的外袍,
披在她身上,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挡住她的视线。“别看。”他低声说道。“都过去了。
”姜月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才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结束了吗?”她闷声问道。“还没有。”萧珩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这,
才刚刚开始。”他抬起头,望向皇宫深处,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姜月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皇宫,这个天下,都将不再平静。
而她和他的命运,也已经紧紧地绑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就在这时,
一个暗卫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单膝跪地。“殿下,宫外有异动。”“西郊大营的兵马,
正向京城集结。”“领兵的,是……镇国公。”镇国公?姜月心头一震。
那不是……皇后的父亲吗?6萧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带了多少人?”“回殿下,
目测有五万。”暗卫的声音沉稳,却掩不住其中的凝重。五万大军。镇国公这是要逼宫!
姜月的心又提了起来。刚刚解决掉皇后和二皇子,现在又来了个手握重兵的镇国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