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摸他那张脸,像不像死人?我坐在轮椅上,听见卧室传来喘息和笑声。
“你摸他那张脸,像不像死人?”黄飞燕笑得发抖,“冰的,硬的,跟棺材里爬出来的一样。
”“一个又聋又瞎的废人,还装什么深情丈夫。”孙子杰低语,声音黏在她耳边,
“等他签完那份房弃书,这房子就是我们的了。”我手指掐进掌心,血渗出也不松开。
可他们不知道——我的眼睛,三天前就看得清清楚楚;耳朵,
也早在一个月前便听得真真切切。吊灯的光晕落在地毯上,像一圈金环。我盯着它,
一眨不眨。我能看见她脱下高跟鞋,能看见他解开衬衫第三颗扣子,
能看见他们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场无声的闹剧。“你说他会不会听见?
”孙子杰压低嗓音。“听见?”黄飞燕嗤笑,“那你还这么用力,坏死了。”我轻轻摇头。
这动作太小,他们没注意。她着那件红睡衣,是我送她三周年礼物那天买的。
她曾说:“你看着我穿,我会更美。”现在她当着我的面脱下,
又穿上另一件印着“LOVE”字样的情侣款,还是我公司的联名款。讽刺得恰到好处。
“去客厅吧,”她说,“我想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沙发上人影重叠,
发出咯吱的声响。半晌后,脚步声靠近书房。“喝一口?”孙子杰端起水杯递到我嘴边,
“周总,哦不,周瞎子,要不要来点水?”我没动。他把杯子塞进我手里。我握紧,
指节泛白。“装得还挺像。”他收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万一哪天真疯了,
我还得负责送他进医院。”黄飞燕笑出声:“你?别逗了。他死了,钱才归我们。”我低头,
看着手中水杯。水面微微晃动,映出我模糊的脸。这张脸,她曾说最爱看我的笑脸。
现在她说,像死人。佣人进来换了药盘。是新来的那个女孩,叫小兰。
老陈走之前只来得及告诉我一句:“她不是自己人。”我知道。因为老陈走的时候,
黄飞燕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辞退信,笑着说:“你服务二十年,不如我一句话。
”那个时候,我还模模糊糊能听到点声音。现在小兰把药递到我手上:“先生,该吃药了。
”我去接药。她故意倾斜药瓶,两粒白色药片滚落掌心,第三粒掉在膝盖上。我没有弯腰捡。
她也不捡。“算了。”黄飞燕挥手,“让他坐着吧,反正也看不见。”我缓缓抬起手,
将药片放入口中,含住,不动。水杯还在手里。我小口抿了一下,润湿喉咙,
然后轻轻吞咽——只吞下了唾液。药片,仍藏在舌根下。“怎么样?
”孙子杰踢了踢我的轮椅脚踏,“有没有觉得头晕?再过半小时,你就会开始抽搐,
然后失忆,医生说了,最适合签那种‘自愿放弃’文件。”我依旧沉默。黄飞燕凑近,
涂着红唇的嘴几乎贴上我耳朵:“签字那天,我就把你送进疗养院,
名字都想好了——‘忘忧居’。多美啊,一辈子忘了我,也忘了你自己。”我嘴角微扬。
她以为我在笑。其实我在想:你撕掉的结婚照,底框夹层里有摄像头。你扔掉的药盒,
我已经让老陈收走了。你今晚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
而你不知道的是——我看得很清楚。2这药是你亲手倒的药杯还在手里,水没喝完。
我已经坐了整整一夜,从黄昏到天明。窗外透进微光,
照在地毯上那粒滚落的药片上——它还躺在那儿,像一颗被遗弃的谎言。我动了动手指,
把空药杯轻轻放回茶几边缘。动作平稳,没有颤抖。门铃响了。黄飞燕披着睡袍出来开门,
语气不耐:“谁啊?”“警察。”门外声音平静,“接到报案,有人非法驱逐雇员。
”她一愣:“什么雇员?谁报的案?”“我是。”老陈站在两名警员身后,风衣未脱,
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我叫陈国强,身份证号3301891965XXXX0012,
自1998年起担任周氏宅邸总管,任职至今二十年。半年前,
你以‘年龄过大’为由单方面终止我的职务,并拒绝支付应得赔偿。”他说话时目光越过她,
落在我身上。我微微颔首。他知道我在看他。“荒谬!”黄飞燕冷笑,“你早就该退休了!
而且周楚现在神志不清,谁能证明你是他雇的?”老陈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递向警察:“这是去年续签的劳动合同,附带周楚先生亲笔签名与公司公章。另附银行流水,
显示月薪两万八千元,连续发放二十年,从未中断。”警察翻看一眼,抬头:“情况属实。
女士,您无权私自解雇受法律保护的长期雇员。”“等等!”她尖叫,“他是周楚的人!
他会作伪证!”“你可以申请司法鉴定。”老陈淡淡道,“但在此之前,
我仍拥有进入住宅、履行职责的合法权利。”他说完,绕过她,径直走到我身边,
单膝蹲下:“先生,我回来了。”我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她气得发抖:“你们串通好了是不是?!”就在这时,孙子杰冲出来,
一把推开老陈:“滚开!这地方不欢迎你!”话音未落,两名黑衣保镖从外走入,
动作整齐划一,一人架住孙子杰双臂。“放开我!”他怒吼。“周总授权我们执行安保指令。
”其中一人冷静道,“您已被列入禁止靠近周宅五十米范围的名单,若再越界,将依法起诉。
”黄飞燕脸色骤变:“什么名单?谁给的授权?!”我缓缓抬起手,指向她。声音不高,
却清晰无比:“我给的。”她僵住。我让老陈扶起药杯,举到与眼同高。“这杯水,”我说,
“是你亲手倒的。”她后退半步:“你……你想干什么?”“我想知道,”我盯着她瞳孔,
“如果我现在喝下去,会不会真的抽搐?会不会真的失忆?会不会签下那份‘自愿放弃书’?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还是说——”我顿了顿,嘴角微扬,“你从一开始,
就没打算让我活着走出这个家?”老陈打开手机,播放一段录音:“等他死了,
保险金我全拿,你分三十万就行。”——黄飞燕,昨日下午4点17分,卧室通话记录。
她猛地扑向老陈:“删掉!给我删掉!”保镖上前拦住。我仍举着杯子,一动不动。
“要我现在喝下去吗?”我轻声问。她站在原地,嘴唇发白。没有回答。我知道,她在怕。
不是怕法律,不是怕证据。是怕——我看得很清楚。3你连我的狗都不如黄飞燕后退两步,
撞到茶几,玻璃杯翻倒,水浸湿了地毯。“录音不算数!”她声音发抖,“那是气话!
谁没说过几句狠的?”我坐在轮椅上,一动未动。“气话?”我缓缓开口,
“你说‘等他死了’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算计。
”她张了张嘴,没反驳。孙子杰在一旁冷笑:“你一个瞎子,装什么明白人?听风就是雨?
你以为你是法官?”我没看他,只对老陈说:“吊灯摄像头的数据,导出来了吗?
”老陈点头:“昨晚已经通过狗项圈里的旧手机传出去了。内存卡插在阿福脖子下的项圈里,
每天傍晚遛狗时自动上传至我朋友的U盘。”“阿福?”黄飞燕冷笑,“那只老狗都快死了,
你还指望它送情报?”“它活得比你想象中久。”老陈道,“它记得谁喂它饭,
谁想毒死它主人。”我看了眼角落趴着的老金毛犬,它耳朵动了动,尾巴轻轻摇了摇。
它是第一个发现黄飞燕往我药里加东西的——那天下雨,她打翻药瓶,它闻了闻,
当晚狂吠不止。后来它不吃不喝,整整三天。我知道,它中毒了。所以我救它,也救自己。
“放一段。”我说。电视屏幕亮起。画面中,是昨晚的客厅。我坐在轮椅上,头微垂,
像睡着了。黄飞燕和孙子杰并肩站在我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黄飞燕轻笑:“你说他会不会梦见自己被埋了?”孙子杰伸手戳我脸颊:“这脸,
摸着跟死人一样。”黄飞燕:“等钱到账,我就把这房子卖掉,去国外。
”孙子杰:“那我呢?”黄飞燕:“你?三十万打发走。别贪心,你配不上我。
”我关掉视频。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她终于崩溃,
“那吊灯根本没摄像头!我亲自检查过!”“是吗?”老陈淡淡道,“那你没注意到,
去年维修时更换了新型号——其实是普通灯具外壳,内部藏了一个微型针孔摄像机,
靠阿福身上的无线接收器接力传输信号。”她猛地看向我:“你从那时候就开始防我?!
”“不是防你。”我摇头,“是从你第一次让我签字那天起,
我就知道——你连我的狗都不如。”她浑身一震。“狗还会看家。”我继续说,“你不一样。
你吃我的饭,穿我的衣,睡我的床,然后拿着刀,等着我闭眼那一刻,往我心口捅。
”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孙子杰突然怒吼:“你少在这装深情!
你失明之后就什么都不是了!公司早就不听你的了!你还拿什么吓唬人?!”我笑了。
“你说对了一件事。”我说,“我失明后,确实什么都不是了。”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
“可我现在看得见。”老陈递来一份文件:“这是上周完成的产权追溯登记证明,
周宅及附属物业,全部重新确权至周楚名下,无共有人。公证处已于昨日备案。”“不可能!
”她尖叫,“这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不能一个人吞掉!”“我能。”我说,
“因为你签过婚前协议补充条款——若婚姻期间存在欺诈、背叛或企图剥夺配偶权益行为,
所有联名资产自动归原持有人所有。”她脸色煞白:“那文件是假的!我没签过!
”“你可以去笔迹鉴定。”老陈说,“签名比对通过率99.7%,指纹验证三次成功。
”她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力气。“别急。”我抬头,盯着天花板那盏吊灯,
“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她顺着我的视线望去。吊灯微微反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我知道她在怕。怕的不是失去财产。怕的是——我一直醒着,而她,
从头到尾都在我的注视之下。4你说我该签在哪一行?黄飞燕一整夜没睡。
我听见她在卧室来回走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的耳朵早已习惯在黑暗中捕捉细节——哪怕现在我能看见。
“医生明确说了他一年内不可能恢复视力和听力!”她对着电话吼,
“可他刚才说‘吊灯有摄像头’!他还知道婚前协议条款!这不正常!”停顿几秒,
她又说:“不管了,今天必须让他签字。孙子杰去银行等着,账户一进钱,立刻转走。
”电话挂断。清晨七点十七分,她走出房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孙子杰紧随其后,
西装笔挺,还打了领带,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庆典。他们走到我面前。
黄飞燕把文件拍在我膝盖上,纸张边缘刮得我皮肤生疼。“签字吧。”她说,“离婚协议,
附带财产放弃声明。签了,你每月拿五万生活费,住进疗养院,别再回来碍事。”我没动。
孙子杰掏出手机,开始录像:“留个证据,免得以后说我们逼你。”我依旧不动。“怎么?
”黄飞燕俯身,涂着红唇的嘴靠近我耳边,“还在等奇迹?等我良心发现?
等你公司那些人来救你?”我缓缓抬头。目光直射她瞳孔。她愣了一下。
我说:“你说……我该签在哪一行?”空气凝固。她僵住,像被钉在原地。
孙子杰的手机差点掉落。我没眨眼,继续看着她:“老婆,你裤子拉链没拉好。
”“你……”她猛地后退一步,手本能地摸向腰间,“你说什么?!”“我说,
”我嘴角微扬,“你裤子拉链开着。从你弯腰拍文件那刻起,就一直开着。”“不可能!
”她尖叫,“你瞎了!你怎么看得见?!”“是啊。”我摘下墨镜,
双眼清明如晨光下的湖面,“我也想知道——医生说我还得瞎一年,可我的眼睛,
一个月前就看得清清楚楚。”全场死寂。孙子杰脸色发白:“你……你在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你第一次摸我脸那天。”我盯着他,“你说‘这脸跟死人一样’,
手还在抖。可你不知道,我连你指甲缝里的烟灰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踉跄后退:“你设局!
你故意装瞎!”“不是我设局。”我站起身,平视她,“是你从第一天起,就没把我当人看。
”她嘴唇颤抖:“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只是想过得好一点!”“你想过得好?”我轻笑,
“那你看看我现在有没有在看你。”她不敢对视,猛地低头——拉链果然开着。她慌乱拉上,
手指都在抖。“你以为的废物,”我一步步逼近,“其实一直在看你脱衣服,听你算计我,
等你亲手把自己送上绝路。”老陈走进来,递上手机。我接过来,
播放一段录音:“等他咽气,我就把你娶进门。”孙子杰猛地抬头,神色惶恐。
她终于崩溃:“删掉!关机!”“算不算数,”我收起手机,语气平静,“等法院告诉你。
”她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而我知道——刀,已经出鞘。5孩子不要紧,
你要活着那一晚,我没有睡。窗外月色如洗,
我望着床头柜上的相框——是我们结婚那天的照片。她穿着白纱,
笑着对我说:“我会陪你一辈子。”我也曾信过。那时我刚创业失败,负债百万。
她怀孕三个月,查出胎盘前置。医生说要住院保胎,费用八万。我说:“要不……先别要了?
”她抱着肚子,眼泪直流:“我不想让孩子没了爸爸,也不想你背着债过日子。
”我没让她打掉。我把车卖了,借遍亲戚朋友,甚至找**拆借。最后她顺利生产,
是个女儿。但她产后抑郁严重,整夜失眠。有次半夜醒来,我发现她坐在婴儿床前,
手里拿着剪刀,眼神空洞。我夺下剪刀,抱住她哭:“你要活着,孩子不要紧,我要你活着。
”她伏在我肩上嚎啕大哭。后来我们东山再起,我创立周氏集团,她成了人人羡慕的富太太。
我以为苦尽甘来了。直到我车祸失明。她开始变了。不再温柔,不再体贴。
她说:“你现在是个累赘。”可我还是相信她。直到那天夜里,我听见她说:“这瞎子不死,
我的人生就毁了。”那一刻我才懂——有些人陪你走过风雨,不是为了共见彩虹,
而是为了确认你倒下的姿势够不够难看。6你昨夜穿的是红**黄飞燕脸色煞白,
嘴唇颤抖,却强撑着冷笑:“你装神弄鬼!就算你看得见又怎样?你拿不出证据,
一切都是空口无凭!”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孙子杰也跟着叫嚣:“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