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血泪重生凛冬的冷气像刀子,割开窗户缝隙,硬生生扎进屋子里。桌面上,
那张从女儿唐小楠抽屉深处翻出来的火车票像块烧红的烙铁,灼痛我的眼。
“D市……凌晨三点。”我指尖发颤,几乎捏不住这薄薄的纸片。
上一世的记忆带着血腥气呼啸而来。暗无天日的夜,卡车刺眼的远光灯像巨兽睁开的独眼,
把我吞噬。剧痛之后的虚无,消毒水味里永远无法挪动的下半身。丈夫林建国那张疲惫的脸,
在病床前一点点垮塌、变形,最后只剩下闪着贪婪精光的眼睛,趁我睁着眼的绝望里,
卷了所有治疗费消失得无影无踪。
营养液管子被强行拔掉时冰冷刺入皮肤的寒意……最终审判,
是养女唐小楠那双哭得桃子一样红肿的眼睛,死死钉在我身上,
用淬了毒的刀子一样的声音说:“就怪你!都怪你当初死也不肯同意我们在一起!
是你害死了妈!是你把爸也害惨了!你怎么还不去死?!”临死前最后那点模糊意识里,
她俯在我耳边,气若游丝,每个字却像烧红的钢针,
贯穿耳膜:“你知道吗……他叫周浩……他是我哥……一个妈生的亲哥哥……”“轰——!
”窗外的寒风猛地撞在玻璃上,呜咽着,像无数冤魂尖利的哭嚎。我浑身一激灵,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冰冷的火车票上。我的女儿……我养了十八年,
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抛下所有,奔向的竟然是她同母异父的亲哥哥!
而我,像个天大的傻子,一无所知地追上去,碎在了车轮底下,
然后被亲人彻底踩进地狱的泥泞。“骗子……都是骗子……”牙齿咯咯作响,
身体抖得像片风里的枯叶。心脏那个地方,被一把无形的钝刀反复来回切割,
疼得蜷缩起身体,几乎要晕厥过去。每一口吸进来的空气都带着冰碴子,刮着喉咙。
不能倒下!恶鬼凄厉的尖叫在脑海里炸开,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剧痛刺穿了绝望的麻木,
血珠慢慢渗了出来。这点血,比上辈子流干的差远了!不能让他们逍遥快活!
不能看着自己再次被撕碎!我猛地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水汽被烧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冰冷的、淬了火的恨意。我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
动作粗暴得像在擦掉什么肮脏的东西。2致命真相“小楠!小楠!
”丈夫林建国惊慌失措的声音从楼下炸响,伴随着他跌跌撞撞冲上楼梯的脚步声,
“小楠留了封信!她……她跟那个周浩跑了!说是去D市!”门“砰”地被撞开,
林建国举着一张信纸冲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快!快报警!我们得去追!
她才十八岁啊!那个周浩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万一出点事……”他急吼吼地就要去抓桌上的座机电话。“别动!”我的声音不高,
却像淬了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冻住了林建国所有动作。他愕然地回头看我,
像看一个陌生人:“苏梅?你……你说什么?那是我们女儿啊!”“女儿?”我扯开嘴角,
那弧度冰冷又僵硬,像冻裂的冰面,“林建国,你确定吗?”他显然被我的态度激怒,
又急又气:“苏梅!你疯了吗?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小楠她……”“我没疯。
”我打断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楼梯口。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出现在那里,
显然是邻居听到动静帮忙报了警。其中一个年轻警察正开口:“同志,别急,
我们……”“警察同志!”我猛地提高音量,盖过林建国所有的声音,也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那声音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直直刺向门口的警察。“别追了。
”我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砸在地上铿锵作响,“麻烦你们,
帮我报个案。”林建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以置信地指着我:“苏梅!
你……”年轻警察也愣住了,显然没遇到过这种反应:“报案?报什么案?
您女儿……”我挺直了脊背,仿佛要把上辈子被压垮的腰杆重新挺直。
目光扫过林建国那张写满惊愕和愤怒的脸,最后牢牢锁在警察身上,一字一顿,
清晰无比:“有人,偷了我十八年前在医院刚生下的孩子。”死寂。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坚冰,沉重得让人窒息。窗外的风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秒针“咔哒、咔哒”的走动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林建国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得像刷了一层劣质石灰。他嘴巴张着,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脖子,眼珠子死死盯着我,
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恐惧和……一丝被戳穿的狼狈。“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猛地朝我扑过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脸上,
“苏梅!你失心疯了!为了阻止小楠,你连这种丧尽天良的谎话都编得出来?
那是我们的女儿!亲女儿!”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嘶吼着,唾沫星子喷溅。
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反而更印证了我心底那个血淋淋的猜测。“亲女儿?
”我侧身避开他抓过来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嫌恶。我的目光像手术刀,
精准地剜向他眼底深处那丝极力隐藏的慌乱,“林建国,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她真的是吗?
还是……你早就知道她不是?你当年,到底在产房里干了什么?”“你血口喷人!
”林建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了毛,额头上青筋暴跳,“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胡说!
她这是受**太大,疯了!快!快帮我去追小楠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歇斯底里地转向警察,试图转移焦点。门口的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个极其凝重的眼神。
年轻警察眉头紧锁,年长的那位,目光锐利如鹰隼,在我和林建国之间扫视,
最终沉沉地落在我身上。“这位女士,”年长警察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你说孩子被偷,有证据吗?或者,任何线索?”“证据?”我迎上他的目光,
没有丝毫退缩,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声音却异常平稳,“线索就在唐小楠身上。
她不是跟那个周浩跑了吗?找到他们,拿到唐小楠和周浩的生物学样本,做亲子鉴定。
这就是证据!”我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面无人色的林建国,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还有他。我丈夫,林建国。十八年前,市妇幼保健院,他全程陪产。他,
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轰隆!”林建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死死瞪着我,嘴唇哆嗦得厉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粗重的、带着绝望气息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你……你……”他抬起手指着我,指尖抖得像风中的枯枝,
眼神里最后那点强撑的愤怒彻底被一种巨大的、灭顶的恐惧取代。那副模样,
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辩解都更有说服力。年长警察的眉头锁得更紧,
眼神锐利得几乎要穿透林建国。他朝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年轻警察立刻会意,上前一步,
语气严肃但还算克制:“林建国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关于十八年前的……”“不!
我不去!我没偷!她疯了!都是她疯了!”林建国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猛地推开年轻警察,像没头苍蝇一样就要往门外冲。“站住!”年长警察一声厉喝,
身形如电,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瞬间将状若疯癫的林建国反剪双臂,死死按在墙上。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那双曾经卷走我救命钱的手腕。“带走!仔细审!
”年长警察的声音斩钉截铁。林建国被拖走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死死地剜着我,
里面翻涌着怨毒、恐惧和一种彻底崩塌的绝望。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濒死的野兽。
我面无表情地目送他消失在楼梯口。
那点被亲生女儿、养女、丈夫联手撕碎的痛苦还在深处灼烧,但此刻,
却被一种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覆盖着。只有我自己知道,掐在衣角的手指,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痛,却让我前所未有的清醒。事情还没完。这只是条鱼,
水里的鲨鱼还没游出来。3兄妹孽缘寻找唐小楠和周浩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金钱和GPS定位,有些时候是比血缘更牢靠的纽带。
锁定他们下榻在D市一个廉价小旅馆时,不过才过去两天。警察破门而入时,
那对“亡命鸳鸯”正衣衫不整地挤在狭小油腻的床上。
房间里充斥着泡面和廉价香烟混合的劣质气味。唐小楠先是吓得尖叫,
像受惊的兔子试图往周浩身后躲。但当看清冲进来的是警察,不是我时,
她那张年轻张扬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委屈、愤怒和被背叛的表情。“妈是不是疯了?
”她对着警察哭喊,声音又尖又利,带着表演性质的哭腔,“她怎么还不死心?
她是想逼死我和周浩吗?我们真心相爱,她凭什么不同意?她就是想拆散我们!
她心里只有她自己!她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凭什么当妈?!”周浩搂着她,阴沉着脸,
附和着:“就是!警察同志,我们是自由恋爱!那老女人管得太宽了!
”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却又理直气壮。那刺耳的指责,字字句句,
几乎和上一世她对病榻上毫无知觉的我吼出的话一模一样。熟悉的怨毒如同淬毒的冰水,
兜头浇下。我站在警察身后,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脏像被裹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那些曾经能轻易刺穿我的言语,此刻只撞出沉闷的回响。愤怒?有,像冰层下汹涌的暗流。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残酷的平静。“带走采样。”领队的警察皱了皱眉,
显然也厌烦了这无休止的哭闹,示意同事上前。“凭什么!你们这是侵犯人权!
”唐小楠挣扎得更厉害,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周浩也恶狠狠地推开靠近的警察。我看着他们的生物样本被小心地封存进无菌袋。
那里面承载的,不仅是DNA数据,更是他们最后的表演时间,和即将到来的审判砝码。
冰冷的不锈钢椅子,坚硬得硌人。窗外天色擦黑,最后一抹暗淡的橙光挣扎着映在对面墙上,
又被更深的暮色吞噬。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息。唐小楠坐在我对面,
隔着一张冰冷的金属桌子。她脸上精心描画的妆容有些花了,眼线晕开,像两条脏污的泪痕,
却遮不住眼底那点强撑的、自以为是的得意。周浩坐在她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