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霍深当了三年的金丝雀。
查出意外怀孕那天,我拿着验孕棒,手抖得不成样子。
一道机械的弹幕突兀地出现在我眼前。
【哟,恭喜女配喜提崽崽一枚,可惜爹不是正主。】
我愣住了。
什么东西?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书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缝,霍深双胞胎弟弟霍巡探头探脑地进来。
「哥,睡了吗?」
霍深正坐在书桌前,指间夹着烟,烟雾缭绕。
他头也没抬,声音冷淡:「有事?」
霍巡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炫耀和不安。
「哥,我假扮成你,玩了你金丝雀那么久,她知道了不会气跑吧。」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霍深终于抬起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漠然和嘲弄。
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
「怕什么,她舍不得。」
「再说,又不是第一次换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警告,像在说一件什么恶心的东西。
「但人别给我玩怀孕了,我嫌脏。」
我僵在原地,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眼前的弹幕还在疯狂刷新。
【笑死了,女配怀孕了还傻乐呢,殊不知霍深从来没碰过她,是他的双胞胎弟弟给她玩到怀孕的。】
【就是就是,每次霍深烦她了,就让弟弟霍巡顶上,反正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她根本分不清。】
【这姐们也是惨,当了三年替身,还被当猴耍。】
【霍深心里只有女主,就算女配怀得是他的孩子,也得让女配连人带孩子一起滚。】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所以为的温柔和偶尔的笨拙,都不是来自于霍深。
那个会在深夜给我带回城南那家我最爱吃的馄饨,却记不住路,每次都要打电话问我的人。
那个会笨手笨脚地给我吹头发,结果烫到自己耳朵的人。
那个会在我生理期时,皱着眉去给我买红糖,结果买回一大包冰糖的人。
全都是霍巡。
是霍深的双胞胎弟弟。
而真正的霍深,大概连我喜欢吃什么,生理期是哪天都不知道。
他只会冷冰冰地甩给我一张卡。
「别烦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三年的感情,原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以为我捂热了一块冰,却不知道那块冰早就把我扔给了另一个人。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还沾沾自喜。
书房里,霍巡还在嘀咕:「万一真怀了怎么办?哥,你可得帮我兜着。」
霍深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就打掉。我的地方,不留别人的种。」
「她要是敢闹,就让她滚。」
我慢慢地、慢慢地挺直了脊背,擦干了眼泪。
不闹。
我为什么要闹?
闹给谁看?
给那个嫌我脏的霍深看,还是给那个把我当玩物的霍巡看?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根刺眼的验孕棒扔进马桶,冲得一干二净。
然后,我走回卧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脚步声传来。
带着我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是霍巡。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念念,睡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我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是不是不舒服?」他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试探温度。
我心里冷笑。
演。
继续演。
反正我也陪你们演了三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慵懒。
「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困了。」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
「霍深,我爱你。」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随即,他更紧地抱住了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মুখে的雀跃。
「嗯,我也爱你。」
我在他怀里,缓缓地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爱?
多可笑的字眼。
从今天起,这个字,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第二天一早,“霍深”已经不在了。
枕边放着一张黑卡,是霍深一贯的风格。
我坐起身,眼前的弹幕又开始跳动。
【啧啧啧,弟弟昨晚卖力表演,哥哥早上用钱打发,这兄弟俩配合得真好。】
【女主快回国了,女配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期待修罗场,等女主回来,发现女配怀了霍巡的孩子,霍深会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女主?
我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原来,我只是个女配。
而霍深,有他真正的女主角。
我拿起那张黑卡,走到阳光下,眯着眼看了看。
也好。
既然是买卖,那就该算得清清楚楚。
三年的青春,一个孩子的命,总该有个价码。
我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
生活一如往常。
我继续扮演着那只听话的金丝雀,对“霍深”的偶尔温柔甘之如饴,对他的偶尔冷漠患得患失。
霍巡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来得也越来越勤。
他会给我讲笑话,会带我去看新上映的电影,会笨拙地学着菜谱给我做饭。
每一次,他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睛,都会露出满足又带着些许愧疚的神情。
我只是微笑。
心里却在倒数。
私底下,我用最快的速度预约了本市最好的一家私立医院的人流手术。
同时,也联系了中介,办理出国的全部手续。
机票定在手术后第三天。
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国家。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去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
要最辣的锅底。
这三年,为了迎合霍深的口味,我几乎没碰过辣椒。
以后,再也不用了。
手术那天,我特意支开了霍巡。
我说我想一个人去逛街,买几件新衣服。
他信了,还把他的副卡给了我,让我随便刷。
「念念,喜欢什么就买,别给我省钱。」
他摸着我的头,满眼宠溺。
我乖巧地点头:「知道了,霍深。」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最后一次在心里说了这两个字。
再见,霍深。
再见,霍巡。
再也不见。
我换了一身最普通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打车去了医院。
冰冷的器械,消毒水的味道。
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竟然无比平静。
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是我唯一的牵挂。
但一想到他是那场骗局的产物,我就没办法留下他。
对不起,宝宝。
妈妈带你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
「苏念女士,我们要开始了,请您放轻松。」
我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回荡。
我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霍深。
真正的霍深。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却有些凌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经历了一场百米冲刺。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我平坦的小腹。
那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恐慌?
医生和护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先生,这里是手术室,您不能进来!」
霍深充耳不闻,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
他的身后,霍巡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
「哥……念念……」
霍深没有看我,也没有理会吓得魂不附体的医生。
他的目光,在手术台上的器械上扫过,最后,猛地转向他身后一脸无措的弟弟。
下一秒,他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掐住了霍巡的脖子,将他死死地按在墙上。
他的双眼赤红,青筋暴起,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怒。
「谁允许你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