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冷若冰霜的年轻医生,他是糙野硬朗的保镖老板。他笨拙而固执地闯入她的生活,
始于对牺牲战友的一句承诺——“替我保护好她”。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场格格不入的追求。
只有她知道,他眼里有父亲般的硝烟痕迹。也只有他明白,自己早已分不清,
那日益灼热的心跳,究竟源于责任,还是源于她本身。当守护成为本能,承诺滋长爱意。
冰山终为铁汉融化,忠诚淬炼出真情。急诊科的自动门开了又关,
关合的气流声混着消毒水味道,是林晚熟悉的背景音。凌晨三点,城市睡了,这里还醒着。
她刚写完一份病历,指尖微凉,正想去接杯热水,护士小赵风风火火推门进来。“林医生,
楼下……你还是去看看吧。”小赵表情复杂,压低声音,“那个‘保镖哥’又来了,
这回抱了束花,泥乎乎的,就在大门口站着,好几个病人家属在围观。
”林晚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保温杯还是上周莫名其妙出现在她值班室的,墨绿色,
杯底刻着个小小的“磐”字。她没有说话,放下杯子,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穿过长廊,电梯镜面映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22岁,最年轻的住院总之一,
同事们私下叫她“冰山”。她知道自己看起来冷,但父亲说过,外科医生的手要热,心要定,
脸上太热络反而让病人不安。电梯门开,急诊大厅的喧闹涌来。然后,她看见了沈昭。
他就站在玻璃门外,夜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深色夹克,工装裤,
一双沾着干涸泥点的旧军靴。怀里果然抱着一束花,不是玫瑰百合,是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黄的紫的白的,胡乱拢在一起,草茎上还带着潮湿的泥土,在急诊科煞白的灯光下,
有种格格不入却异常蓬勃的生气。他也看见了她,背脊似乎挺得更直了些,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却像越过所有嘈杂,稳稳落了过来。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隐约能听到“保镖”、“追人”、“挺帅就是糙了点”。林晚走过去,自动门感应打开,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他身上极淡的、像是晒过的棉布混合着室外尘土的味道。
这味道让她心尖莫名一颤,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挑开了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沈先生,这里是急救通道。”沈昭点点头,没说话,直接把那束沾泥的野花往前递了递。
动作有点生硬,像递交什么重要物品。花束不大,但根系上的泥土簌簌掉下几粒,
落在他靴尖和她光洁的鞋前。旁边传来压抑的笑声。林晚没接。“不需要。谢谢。
”她顿了顿,“你手臂的伤,按时换药。”他上周护送一位客户来医院时,
为挡开一个失控的医疗仪器,小臂划了道口子,是她缝的针。缝的时候他没打麻药,
额角冒汗,肌肉紧绷,一声没吭。林晚当时就觉得,这忍耐力非同寻常。“快好了。
”沈昭总算开口,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料。他收回花,
另一只手却从夹克内袋掏出个什么东西,用干净的棉布小心包着。“这个,给你。
”林晚没动。他便自己打开棉布,里面是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
装着一块……黄油纸包着的糕点?形状不太规则,边缘烤得有点过火,微微发焦。
“家里阿姨试着做的,”他解释,话不多,“枣泥。不甜。”他记得有次在她办公室,
看到她把病人送的太妃糖悄悄放回了礼品袋。夜风更凉了些。
林晚看着那块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笨拙的糕点,
再看看眼前这个高大沉默、与精致鲜花糕点毫不搭边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又有些难以言喻的东西,细细密密地裹上来。她最终伸出了手,接过了那个密封袋。
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粗粝的指腹一触即分。“谢谢。”她垂下眼,“我还在值班。”“嗯。
”他点头,抱着那束野花,侧身让开通道。没有再多的言语。
林晚转身走回那一片光亮和消毒水的气味里。背上的目光如有实质,直到电梯门合拢才消失。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袋子,枣泥的香味隐约透出来。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是保温杯,
是莫名修好的楼道灯。他像个沉默的影子,固执地渗透进她规律而封闭的生活。
她回到值班室,把糕点放在桌上。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疲惫涌上来,她闭上眼,
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照片——父亲穿着旧式军装,站在一群同样年轻的士兵中间,
笑容爽朗。照片一角,有个面容模糊、眼神却异常清亮的年轻列兵。
她最近才从尘封的相册里重新注意到他。有些东西,一旦起了疑,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还有那股味道。父亲为数不多回家探亲的日子,脱下军装后,
身上就是那种晒过的棉布和尘土,混杂着淡淡硝烟洗净后的味道。沈昭身上也有,很淡,
但每次靠近,都会精准地刺中她。父亲牺牲在海外,消息传来时,她刚上高中。
最后一通越洋电话里,信号刺啦作响,
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小晚……好好的……爸爸的战友……会替我……”电话断了,
成了永诀。“会替我”后面是什么?保护你?看着你?她无数次揣测,又强迫自己不去深想,
那只会让心口的空洞更痛。她把所有情绪冻住,一头扎进医学,
终于也成了和父亲一样拿手术刀的人。她以为把自己包裹得足够好了。直到沈昭出现。
第二天交班,八卦果然传开了。“林医生,听说昨晚那个保镖老板又来‘站岗’了?
还带了束泥巴花?”同科的张医生挤挤眼睛。林晚正在洗手,
水流冲过她纤细白皙、却异常稳定的手指。“只是认识的人。”她关掉水龙头,
用无菌巾擦干,动作一丝不苟。“认识的人天天变着法儿送温暖?”张医生笑,
“不过说真的,那人虽然看着糙,气势可不一般。上次王主任那个闹事的侄子,
不就是他一个眼神给吓退的?听说他公司名字挺硬气,叫什么‘磐石安保’。
”林晚没再接话,走出医生办公室。经过病房时,听到里面电视正放着一部军旅剧,
枪炮声隐约传来。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下午,她去图书馆查资料,出来时天色阴沉。
刚走到医院侧门僻静处,两个形容猥琐的男人忽然凑近,满嘴酒气:“美女医生,下班啦?
一起喝一杯?”手就要往她肩膀上搭。林晚后退一步,眼神骤冷:“请让开。
”那两人嬉笑着还要上前。下一秒,一道黑影插了进来。沈昭甚至没什么大动作,
只是抬手格开那只伸向林晚的手,侧身挡在了她前面。他比那两个男人高了近一个头,
肩背宽阔,像一堵沉默而坚实的墙。“滚。”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经历过真正危险淬炼出的寒意。那两人酒醒了大半,骂骂咧咧却飞快地溜了。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沈昭转过身,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没事吧?
”“没事。”林晚看着他,忽然问,“你一直跟着我?”沈昭沉默了一下,
没否认:“这段路路灯坏了几盏,上报了还没修。”“为什么?”林晚向前一步,
仰头直视他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主动地逼视他。
她看到他古铜色皮肤上风霜的痕迹,看到他下颌紧绷的线条,
也看到他眼底深处某种沉重而复杂的东西。“沈昭,你为什么做这些?保温杯,修灯,
送吃的,还有现金。”她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带着刀刃般的锐利,“是因为我父亲,
林正雄,对吗?”沈昭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锈死的锁。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地划破沉寂。
他喉结滚动,良久,才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林医生……是你父亲,救过我的命。
”不是“认识”,是“救过命”。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又骤然被提起。果然。
那些模糊的猜测落了地,砸出冰冷的回响。“不止如此,对不对?”她不肯放过,
声音微微发颤,“他最后……跟你说了什么?”沈昭别开脸,下颌线绷得像岩石。
他粗粝的手掌握紧,又松开。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晚呼吸停滞的动作——他伸手,
从脖颈里扯出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皮绳,绳子上挂着的,不是玉佩或金属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