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我碎玉身,我偏生反骨小说在线阅读,主角玉生烟赫连珺萧煜精彩段落最新篇

发表时间:2026-01-31 17:2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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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二十七年冬,上京的第一场雪来得迟,却极猛,

一夜之间便将连绵宫阙覆成一片死寂的白。寒气像淬了毒的针,顺着织锦殿门的缝隙钻进来,

钻进骨头缝里。殿内烧着银丝炭,暖意被层叠的纱帐圈着,

闷出一种凝滞的、近乎甜腻的香暖,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漫上来的冷。

玉生烟跪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矮榻边,榻上,当朝太子萧煜斜倚着隐囊,

手中把玩着一尊新贡的羊脂玉摆件。玉是顶好的玉,润如凝脂,

他修长的手指沿着流畅的线条滑过,指腹的温度似乎能让那冷硬的玉石也活过来。

可他的眼睛,却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比殿外的雪还淡,比指下的玉更凉。“都记清楚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平平的,像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器具是否备妥。“是。

”玉生烟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手上。这双手,指节匀称,

指尖却有着不同于寻常贵女的、极薄的茧——那是常年握持刻刀,与玉石厮磨出来的痕迹。

此刻,这双手安稳地交叠着,连最细微的颤抖也无。“赫连珺,北狄新主,性暴虐,多疑,

好奢靡,尤嗜……美人,与美玉。”她一字一句复述,声音清泠,像碎玉碰着冰,

“入北狄王庭三月,取得信任,探明‘龙脊’关防图所在,或……”她顿了一下,

气息丝毫不乱,“或伺机,令其暴毙,引内乱。”“龙脊”是北狄扼守南下的咽喉,

天险之地,布防图一直是魏国心腹大患。而让赫连珺死,显然比盗图更一劳永逸,但也更难,

更险。萧煜似乎很满意她的平静,将那玉摆件随手搁在一边的小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赫连珺残暴,但并非蠢人。寻常手段,近不得他身。”他微微倾身,

那股属于储君的、混合着龙涎香与权力气息的压迫感无声弥散,“但你不同,生烟。

你是最锋利的刻刀,也是……最惑人的玉器。”他的目光掠过她低垂的眉眼,挺秀的鼻,

最终落在淡色的唇上,停留一瞬,又移开,像是在审视一幅即将送出的画作,

或一柄即将出鞘的剑。“孤用了七年,将你从顽石琢成美玉,教你识文断字,观人心,

辨局势,更将雕玉的静气与狠绝刻进你骨子里。寻常女子,哪怕绝色,在他眼里也不过玩物。

而你,”他嘴角极浅地勾了一下,没什么温度,“你要让他看到‘珍品’的光芒,

看到……独一无二的价值。”独一无二。玉生烟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从七年前那个蜷缩在破庙角落、眼睁睁看着病饿而死的母亲被人拖走的冬天开始,

从她被这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带回东宫,赐名“生烟”,

开始学习那些她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东西开始,“独一无二”就像一道咒,箍着她的命,

也锁着她的魂。她是一块被太子殿下精心挑选的原石,剥去粗粝的外皮,剔除瑕疵的芯子,

用时间、孤寂、汗水,还有无数次深夜无人时啃噬心肺的恐惧与茫然,细细打磨,抛光,

直至呈现出他想要的光泽与形状。她是他的作品,也是他的武器。如今,这柄武器要出匣了,

指向一个更强大的敌人,也可能……指向她自己的毁灭。“孤会为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

南陈流落北地的玉雕世家遗孤,家传绝技,因战乱漂泊,渴望依托。

”萧煜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你的技艺,便是最好的拜帖。

赫连珺近年搜罗天下奇玉,正广召能工巧匠。至于容貌……”他停了停,语气依旧平淡,

“不必掩饰,也无需过分招摇。恰到好处,才更显‘真’。”恰到好处。玉生烟懂。

既要美得让赫连珺产生兴趣,又不能美得像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既要有才,

又不能才高到令人警惕。分寸的拿捏,本身就是一场雕刻,雕刻她自己。“奴婢明白。

”她应道。殿内静了片刻,只闻炭火偶尔噼啪轻响。萧煜忽然伸出手,指尖触向她颈侧。

玉生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却没有躲闪。微凉的指尖撩开她鬓边一丝碎发,

轻轻按在颈侧某处肌肤上。那里,白日里刚由东宫最隐秘的匠人,用掺了特殊颜料的细针,

刺下了一个小小的、殷红的印记。并非字迹,而是一枚极其精巧的、抽象化的龙纹,

隐匿在耳后发根之下,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胎记,又像是一个隐秘的烙印。“这里,

”萧煜的指尖在那微微发热的刺青上缓缓摩挲,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甚至……一丝说不清的流连。“孤的印记。无论你走到哪里,变成谁,记住,你的命,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凿,敲进她耳膜,

“永远刻着孤的名字。”玉生烟的长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如同濒死的蝶翼。

她依旧没有抬眼,袖中的手指却猛然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尖锐的痛楚让她维持住表面的静水无波。下一秒,一点温热湿润的触感,取代了指尖的微凉,

印在了那枚刺青之上。是一个吻。轻得如同雪落,却又重得仿佛烙铁。

玉生烟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瞬轰然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太子殿下……吻了她?吻在这个象征所有权与掌控的烙印之上?为什么?是临别的警示,

是占有欲作祟,还是……她不敢想,也不能想。那吻一触即分,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萧煜已重新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淡漠疏离的储君模样,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失态从未发生。

只有他眼底深处飞快掠过的一丝复杂暗流,

以及玉生烟颈侧那一点残留的、异于体温的微湿与灼烫,证明着某个禁忌的边界,

曾被无声地触碰,又仓皇收回。“三日后启程。”萧煜转过身,走向窗边,背影挺直,

隔绝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下去吧。”“是,殿下。”玉生烟依礼伏身,再拜,

然后起身,倒退着,一步一步,退出这座暖香熏人却也冰冷入骨的宫殿。每一步,

都踩在自己如擂鼓的心跳上。颈侧的那一小块皮肤,火烧火燎地疼,

又带着冰棱刺入骨髓的寒。殿外的风雪扑面而来,瞬间卷走了殿内沉闷的暖意。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打了个寒噤,却也让她几乎窒息的胸膛得以喘息。她抬起头,

望着铅灰色天幕下纷扬的、仿佛永无止境的雪,指尖轻轻拂过耳后。烙印在,吻痕亦在。

太子的刻刀,终究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掌控那最后一划的走向。而她这块“玉”,

被推向未知的深渊前,竟意外地沾染了一丝雕刻着混乱的温度。这温度,比北狄的暴风雪,

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冷,与隐秘的、不容察觉的颤栗。三日后,

一支规模不大却装点精致的车队,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上京。

没有仪仗,没有送行,如同水滴汇入江河,迅速消失在通往北地的官道上。玉生烟坐在车内,

身上是质料上乘却并不扎眼的藕荷色夹棉裙袄,外罩灰鼠斗篷。发髻简单挽起,

插一支素银簪子。脸上薄施脂粉,掩去了连日少眠的憔悴,

只留下一份恰到好处的、我见犹怜的清冷。她不再是东宫那个低眉顺眼、技艺超群的玉奴,

而是家道中落、北上寻一方安身立命之处的玉匠遗孤,陈烟。车轱辘压过被冻得坚硬的土地,

发出单调的声响。她闭着眼,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即将面对的一切。

北狄王庭的规矩、可能遇到的盘查、该如何不经意地展露技艺又不显得刻意……每一个细节,

都被她拆解、重组、预演无数次。这是过去七年刻入骨髓的训练。偶尔,

思绪会不受控制地飘回东宫,飘回那个雪夜,那个轻如雪花、重如烙印的吻。但每次,

都被她强行按下,如同用刻刀刮去玉料上不应存在的浮香。她是棋子,是利器,不该有,

也不能有旁的杂念。那点温度,或许是试探,或许是玩弄,无论如何,

都与她即将踏上的、生死未卜的路无关。路途漫长而艰苦。越往北,气候越是严酷。

草原辽阔,朔风野大,吹在脸上像刀子割。沿途所见,与上京的繁华精致截然不同,

粗犷、苍凉,带着原始的生猛气息。北狄人的眼神直接而充满打量,

尤其是在看到她这样一个孤身南来的女子时。她谨慎地应对着一切,不多言,不多看,

偶尔遇到盘问,便拿出早已备好的路引与残缺的“家传”玉器图谱,

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言明自己是去投奔北都一位远亲,并希望能凭手艺谋生。

或许是她的镇定与那份落难千金的孤傲气质起到了作用,

又或许是暗中跟随的东宫死士清理了不必要的麻烦,一路虽有波折,但总算平安。一个月后,

车队抵达了北狄王庭所在的城池——龙城。龙城不似上京的棋盘格局,宫阙巍峨。

它更像一个巨大而野蛮生长的部落聚合体,王庭位于城中心最高处,

以巨石和粗大的原木垒砌而成,气势雄浑,犷野,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力量感与压迫感。

空气中弥漫着牛羊腥膻、皮革、奶酒和一种说不清的、属于旷野的燥烈气息。

递上“家传”信物与一份精心准备的、雕刻着北狄狼图腾的玉璧作为觐见礼后,

玉生烟被安置在王庭外缘一处僻静的客帐中,等待召见。这一等,便是十余日。她并不急躁,

每日只在帐中**,或细细打磨随身带来的几块普通玉料,雕些简单纹样。她知道,

赫连珺必然已将她查了个底朝天,南陈那边东宫安排的身份天衣无缝。她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赫连珺自己产生好奇。终于,在一个风沙稍息的下午,

一名穿着北狄贵族服饰、神态倨傲的内侍来到客帐。“王要见你。带上你的工具,

和你的手艺。”玉生烟起身,微微颔首,从容地收拾起一个不大的工具箱。心,

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跟随内侍穿过重重守卫,步入王庭核心区域。

建筑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显奢华,厚重的羊毛地毯,色彩浓艳的壁画,金银器皿随处可见,

却总有种堆砌之感,缺乏上京宫室那种积淀下来的风雅与韵味。空气里浓郁的香料味道,

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正殿异常高大空旷,粗壮的木柱支撑着穹顶。殿内光线有些昏暗,

两侧燃烧着巨大的牛油火把,噼啪作响,将人影拉得摇曳变形。正中的高台上,

设着一张巨大的、铺着完整虎皮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男人。赫连珺。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身形异常高大魁梧,即便坐着,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面容轮廓深刻,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下,

呈现出一种琥珀色的、属于掠食者的光泽。下巴和两颊留着短而硬的胡茬,并不显邋遢,

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的粗犷。他并未穿正式的北狄王袍,只着一件暗红色绣金边的窄袖胡服,

领口微敞,露出小片古铜色的结实胸膛,上面似乎还有未愈合的伤疤。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金杯,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从玉生烟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

就牢牢锁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估量,

有毫不掩饰的、对新鲜猎物或者说新鲜玩物的兴趣,

唯独没有寻常男子初见美色时的惊艳或迷恋。压力,无声无息,却排山倒海般袭来。

比太子萧煜的冷淡更具侵略性,更直接,更蛮横。玉生烟垂着眼,走到殿中,

依着北狄的礼节,右手抚胸,躬身行礼:“南陈玉匠陈烟,拜见大王。”声音不高,

却清晰平稳,在一片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泠然。“抬起头来。”赫连珺的声音低沉,

带着草原男子特有的沙哑质感,像是沙石摩擦。玉生烟依言缓缓抬头,

目光却依旧恭敬地垂落在他王座前的地毯花纹上。殿内很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哔哔声。

她能感觉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眉眼,到鼻梁,到嘴唇,

再到纤细的脖颈……仿佛在评估一件玉器的成色与价值。“南陈的玉雕世家?

”赫连珺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听说技艺不凡。孤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玉石,

也最缺……真正能点石成金的手。”他挥了挥手,一名侍从立刻捧上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一块拳头大小、质地混杂、灰白绺裂遍布的劣等玉料,显然是刻意挑选的难题。

“让孤看看,你的‘家传’绝技,是不是浪得虚名。”这是下马威,也是考验。

用最差的料子,考校最高的手艺。玉生烟面色不变,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那块玉料。

绺裂深且杂乱,颜色浑浊,几乎无可取之处。寻常匠人见了,多半要皱眉摇头。

她打开随身工具箱,取出几把最常用的刻刀、砣具,又向侍从要了一盆清水,一方磨石。

然后,在殿中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她席地而坐——并非北狄人惯常的盘坐,

而是更显南人婉约的跪坐,背脊挺直,姿态沉静。她没有立刻动刀,

而是双手捧起那块丑陋的玉料,闭上眼睛,指尖细细摩挲过每一处凹凸,每一条裂隙。

仿佛不是在触摸一块顽石,而是在聆听它的脉络与呼吸。

殿中响起几声极轻的、不以为然的嗤笑。赫连珺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看着,

琥珀色的眸子里兴味渐浓。良久,玉生烟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平静。她将玉料浸入清水,

取出,开始在最粗粝的表面打磨。动作不疾不徐,力道均匀,发出稳定而细微的沙沙声。

去除了最外层的糙皮,她换了一把更细的刻刀。对着光线看了看玉料内部绺裂的走向,

沉吟片刻,下刀。刀尖切入玉石,声音清脆。她没有试图掩盖或避开那些杂乱的绺裂,

反而以刀为笔,顺着裂纹的天然走势,勾勒、延伸、转化。深色的杂质,

被她巧妙雕琢成嶙峋山石的阴影;灰白的部分,化作山间弥漫的雾气;一条斜贯的裂痕,

成了悬崖瀑布的雏形……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刻刀在她指间仿佛有了生命,

翻飞游走,时而轻剔,时而深刻。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却浑然不觉,

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手中那一方逐渐显现的天地里。那份专注,

那种人与玉石合而为一的寂静光华,竟让这座充满粗野气息的大殿,

也仿佛被隔绝出一小块静谧的时空。赫连珺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手中的金杯早已放下。

他紧紧盯着那个纤弱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身影,看着她如何将一块废料,

一点点赋予全新的、震撼的形态。时间在刀尖流淌。当最后一抹浮尘被清水涤去,

玉生烟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完成的玉雕双手捧起。呈现在众人眼前的,

不再是那块丑陋的顽石,而是一幅意境苍茫的《寒江独钓图》。利用玉料本身的杂色与绺裂,

雕出险峻的江岸,嶙峋的怪石,缭绕的寒雾,以及一叶孤舟,

一个披着蓑衣、身形模糊的钓叟。雕工未必尽善尽美,但在如此劣质的原料和短暂的时间内,

能有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构思,已堪称鬼斧神工。尤其那份孤寂清冷的意境,

与北地的粗犷格格不入,却直击人心。侍从将玉雕呈到赫连珺面前。他拿起,

对着火光仔细端详,粗大的手指抚过冰冷的玉面,掠过那钓叟孤绝的背影,久久不语。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王的评价。半晌,赫连珺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低沉,

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好!好一个‘寒江独钓’!”他放下玉雕,

目光重新投向殿中依旧跪坐的玉生烟,这一次,眼中的审视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发现珍宝的光芒。“不是匠气,是灵气。你果然,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更沉重的压迫感,一步步走下王座高台,来到玉生烟面前。

阴影将她笼罩。“陈烟?”他念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从今天起,你就留在孤的王庭。

孤有很多有趣的石头,等着你让它们活过来。”他俯身,凑得很近,

那股混合着酒气、皮革与男性体息的浓烈味道扑面而来,“好好雕。雕得让孤高兴了,

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若是让孤不满意……”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

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胆寒。玉生烟再次垂首,声音听不出波澜:“陈烟必竭尽所能,

不负大王所托。”“起来吧。”赫连珺直起身,挥了挥手,“带她去‘琳琅阁’,

那里面的东西,随她取用。再拨两个灵醒的侍女伺候。”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没有孤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她琢玉。”“是!”玉生烟被侍从引着,退出正殿。

直到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宫殿范围,踏入寒冷的室外空气,

她才允许自己轻轻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肌肤上,

冰凉一片。第一步,成了。她获得了留在王庭的资格,获得了接近赫连珺的机会,

也获得了相对独立的琢玉环境。琳琅阁,听名字便是存放珍玩玉器之所,或许……就有线索。

只是,赫连珺那灼热而充满占有欲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已然缠绕上来。她知道,

自己踏入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工匠之位,而是一个更华丽、也更危险的囚笼。北狄的风,

卷着沙砾,刮过脸颊生疼。她抬起头,望向南方,

上京的方向早已湮没在重重山峦与无尽风雪之后。颈侧那枚刺青,在寒冷的空气里,

隐隐发烫。太子的棋子已落定。而这棋局,才刚刚开始。她不仅要活着,要完成任务,

还要在这头暴戾的猛兽身边,找到那一线生机,甚至……反客为主的契机。

手中似乎还残留着雕刻时玉石的冰冷触感,与方才殿内赫连珺带来的燥热压迫形成鲜明对比。

玉生烟紧了紧身上的斗篷,随着侍从,走向那座名为“琳琅”,

实则为新的战场与牢笼的阁楼。北狄的寒冬远比上京凛冽。

玉生烟在琳琅阁安顿下来已半月有余。此处确实如赫连珺所言,收藏着无数珍稀玉料与成品,

有些甚至是从南朝劫掠而来的宫廷旧藏。每一块玉,都像是凝固的欲望与权力的见证。

赫连珺每隔两三日便会来一趟,有时是看她雕刻新得的玉料,有时只是坐在一旁饮酒,

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他话不多,

却总能在她下刀的微妙处问出关键:“为何此处留白?”“这抹青灰,你打算如何处置?

”——他并非完全不懂玉,只是更欣赏玉石被征服、被重塑的过程,

如同他征服草原各部一般。“玉有脉理,顺着它的性子,才能雕出活的物件。”一次,

玉生烟雕琢一块带皮青玉时轻声解释。她正将那片天然黄褐色皮壳雕作秋叶,

包裹着青玉雕成的果实。赫连珺忽然倾身,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他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烛火,也映着她故作镇定的脸。“那你呢,陈烟?你的‘脉理’是什么?

顺着你的性子,会雕出个什么模样?”玉生烟睫羽轻颤,却不闪不避:“奴婢只是一介匠人,

凭手艺讨生活。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大王说笑了。”“是吗?”他松开手,

笑声低沉,“孤倒觉得,你这块‘玉’,内里藏着火。不是南边温吞的水玉,

倒像是……咱们草原上雷雨夜里,劈开黑暗的那种闪电。”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整个工作台,“继续雕。孤喜欢看。”他走后,

玉生烟握着刻刀的手才微微松开,掌心已是湿冷一片。赫连珺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她必须更小心,既要展露价值,又要藏好真正的锋芒。机会在一个月后降临。

赫连珺召她至正殿旁的书房——不如说是藏宝室与议事厅的结合体。

墙上挂着巨大的羊皮地图,其中一张,描绘的正是“龙脊”关隘及周边地形,

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北狄文。“过来。”赫连珺指着桌上一个打开的紫檀木盒,

里面是一块未经雕琢的、足有小儿头颅大小的墨玉原石,玉质细腻,

却有一道狰狞的天然裂痕贯穿其中。“这是孤攻破西羌王帐时得的战利品。

都说墨玉至坚至硬,这道裂却像道疤,碍眼得很。你能让它‘活’过来么?

”玉生烟心跳悄然加速。她上前仔细端详,指尖抚过那道深裂,脑中飞速旋转。

这不仅是技艺的考验,更是心性的试探——赫连珺在问她,如何对待“缺陷”与“伤疤”。

“裂痕亦是玉脉一部分,”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若强行掩盖,终是下乘。

不如……顺势而为,化裂为骨,雕一条墨龙如何?裂痕作龙脊,曲折处为筋肉转折,

最深处……可点金为睛,破而后立。”赫连珺盯着她,

目光锐利如鹰:“破而后立……有意思。你需要多久?”“如此大件,又需精思,至少三月。

”玉生烟垂眼,“且需清静无扰,每日最多三个时辰,需保手稳眼明。”“准了。

”赫连珺大手一挥,“此物就放在这里雕。每日辰时,孤许你在此工作三个时辰,

任何人不得打扰——包括孤。”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除了送饭送水的侍女,

只有你一人。不过……”他走近两步,身上浓烈的气息再次压迫而来,“你每日离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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